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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篇小說] 《兇畫》作者:周浩暉(繁_T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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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樓
發表於 2025-4-6 00:20:50 |只看該作者 |倒序瀏覽
內容簡介
  羅飛,一個充滿傳奇性的警探,他的興趣在於偵破各種離奇詭異的案件,他總在尋找各種問題的答案。在大雪封山前夕,他接到了一個報案。
  三個美術學院的畫家上山寫生。夜宿枯木禪寺,出於好奇之心,他們打開了一幅封存許久的「兇畫」,自此,劇變突發。
  觀畫的人或墜崖,或奇病突發,而傳說中隱藏在兇畫里的「無頭鬼」似乎重現人間、無處不在。作畫者自縊身亡、小和尚被活活嚇死、無名怪病如瘟疫蔓延……與世隔絕的寺廟裡人人自危,誰也沒想到,兇畫的力量如此邪惡……
  每一條線索都無法用常理推斷,每一次死亡都帶來恐慌,同樣身染怪病的羅飛該如何撥開重重迷霧?


  引
  他曾經以為一切都過去了。
  是的,至少從表面上看來,他已經在另外一個世界中生活了很多年。俗世中的悲歡離合,喜怒哀樂都與他無關了。
  就連那曾經如烈火一般燃燒的仇恨,如魔鬼一般吞噬著自己的仇恨,也隨著那幅畫卷被塵封了起來。
  同樣被塵封的還有他的回憶,他幾乎已不記得二十年前自己第一次來到這裡時是一副怎樣可怕的模樣和心情。
  他以為那回憶再也不會被觸及,但是他錯了。
  當畫卷被打開的那一刻,烈火重新燃燒起來,在它面前,除了顫抖,你還能做什麼?


  第一章 午夜驚魂
  一九九三年十一月末,龍州市郊南明山地區。
  日近黃昏,天陰沉沉的,朔風呼呼地吹著,一陣緊似一陣。
  羅飛站在窗后,眺望著屋外綿延的群山,在心裡思忖著:看來今年的第一場雪很快就會到來了。
  早一點下雪也好。從某種意義上來說,大雪封了山,這一年的工作也就可以告一段落了。羅飛的心中隱隱有種輕鬆和解脫的感覺。
  他的這種感覺卻一點也沒有在臉上顯現出來。其實,當羅飛在想事情的時候,別人很難從他的表情揣度其內心的狀態。他的面部面板天生有些鬆弛,這使得他看起來總是一副眼角下垂,愁眉不展的模樣。即使他非常高興,那笑容在面部的表現也僅僅是在嘴角處出現兩道明顯的月溝。不瞭解羅飛的人會因此而覺得他冷漠,難以接近,而事實上,羅飛是一個典型的外冷內熱的天蝎座男人。在於別人交往時,通常會出現這樣的情況:對方還在費力地琢磨羅飛的態度,而羅飛卻已完全把對方當作了自己的朋友。當然,這個人首先得在人品上獲得羅飛的認可。
  羅飛看人是非常準的,這也許也和他的所屬星座有關。星相書上說,天歇座的人思維縝密,擅識人辨物,好推理分析。這些話用在羅飛身上極為恰當,他有一種與生俱來的解謎的慾望和能力。「為什麼?」這是在他的腦子裡不斷出現的一個詞彙,他總在尋找各種問題的答案,這些問題在別人看來或者是微不足道的,或者是無法解釋的,但羅飛卻樂此不疲。也許在很多情況下,他並不是在追求問題的結果,而是在享受那種探求的過程。
  從小以來,羅飛便夢想著成為一名警察,像小說中的福爾摩斯那樣,偵破各種離奇詭異的案件,這樣的生活該是多麼的精彩和刺激!他一直在為這個夢想努力著,十二年前的夏天,高考結束,他進入了省警官學校。
  羅飛毫不猶豫地選擇了刑偵專業,天賦讓他成爲了警校中最優秀的學生之一。當四年的大學生活快要結束的時候,羅飛看起來將擁有一個極為光明的前途。然而就在這時,一次突然事件卻完全毀了他的生活。
  那是一起至今尚未破獲的血案,在這起案件中,羅飛失去了愛人和摯友,同時自己也受到了牽連。作為省警校刑偵專業數十年難出的天才學生,羅飛卻只能被分配到龍州市南明山派出所擔任擔任一個小小的警員。
  最初的幾年是極其消沉的。隨後時間終於慢慢撫平了羅飛心中的創痛,他重新又振作了起來。九零年的時候,羅飛成爲了南明山派出所的所長,他管轄著方圓十三平方公里的山區,這個面積在全市十七個派出所里是最大的。但他不喜歡這份工作。
  在羅飛廣闊的轄區內,有五百二十七家住戶和四座寺廟,常住人口共兩千五百一十二名。兩年多來,鄰里糾紛和失竊是所里接報最多的案件。羅飛有時走上幾個鐘頭的山路,可能就是因為張家的二舅喝酒打了李家的姑爺,或者王家被人偷摘了果園裡的果子。
  在春秋兩季,羅飛的工作會顯得略微有些意義。南明山雖然未經開發,但在季節合適的情況下,山上的美景還是能夠吸引不少的遊客。人多,事自然也就多了起來。防火、防盜、防偷伐都是派出所應盡的職責。
  毫無疑問,這樣的工作讓羅飛感到了厭煩。他寧願自己是基層某個刑警隊的偵查員,每天在外面忙碌地奔波,走訪,調查,接觸各色各樣的人和事,觀察他們,剖析他們,尋找那些被遮掩的真相。這才是他當初夢想和追求的生活。
  兩年前,羅飛就向上級寫了報告,要求調至市局的刑警隊工作。他的要求在不久前終於有了結果,組織上已經做了決定,等他把手頭今年的工作結束,就會安排調動事宜。
  所以,羅飛現在盼望著下雪。他久久地佇立在窗后,目視著陰沉的天空,然而天色越來越暗,雪花卻始終沒有飄落下來。
  「羅所,沒回家?一個人發什麼愣呢?」一個聲音從辦公室門口傳來,隨即一聲輕響,說話者拉亮了屋裡的日光燈,燈光立刻烘托出一種夜晚的氣氛。
  說話者的聲音對羅飛來說再熟悉不過了,他回過頭來,出現在他眼前的果然是周平那張笑嘻嘻的臉龐。
  羅飛離開視窗,在辦公桌旁坐下,順便解釋了一句:「今天我值夜班。」
  周平大咧咧地坐在羅飛對面:「今晚我也不回家了。」
  「為什麼?」
  「看球。十一點半有場冠軍盃,巴塞羅那對米蘭。」
  「回家看不了么?」羅飛本身並不是個球迷。
  「噯~」周平晃著腦袋,「回家一個人看多沒意思。這兒有老鄭陪著我,看球嘛,就得邊看邊侃。」
  羅飛表示理解地點點頭。老鄭是所里看傳達室的師傅,今年50多了,獨身一人,整天貓在屋裡和那臺21寸的彩電為伴,也是一個鐵桿的球迷。
  羅飛看了看手錶:「現在還不到七點,你在這兒等四個多小時?」
  「我早跟老鄭約好了,趁著今天的機會喝兩杯。熟食和一瓶白的都在老鄭屋裡了,你也一塊來吧。一會要下了雪,喝起來多有氣氛。」
  「不行,值班期間不能喝酒。」羅飛想也沒想就回絕了周平的提議。
  周平有些遺憾地撓著自己的板寸頭:「嗨,值班也就是個形式,都這個天氣了,誰還往山裡跑?」
  說歸說,周平清楚羅飛是個嚴謹的人,不待對方回答,他自己隨即便話鋒一轉:「那就我和老鄭單挑去了,你這邊要有什麼事,隨時叫我。」
  羅飛點點頭,目送周平離去。
  如果離開這個派出所,最令羅飛遺憾的就是會失去周平這樣一個下屬。周平是本地人,年紀不大,不到三十歲,但已經是個有著十年警齡的老警察了。由於學歷比較低,這麼多年來只在所里混了個刑偵科科長。不過他自己對這一點似乎並不在意,總是能保持飽滿的工作熱情,閒下來的時候則充分地享受著屬於自己的生活。羅飛非常欣賞他這樣的性格。當然,最讓羅飛滿意的還是周平的工作能力。這傢伙不但思維敏捷,而且對轄區內形形色色的人和事幾乎是瞭如指掌。這除了得益於周平的本地人身份,也和他樂觀開朗的性格有關。他那圓圓的笑臉上似乎洋溢著一種神秘的氣質,使他總是能很輕鬆地與各種人物打成一片。
  羅飛開始整理這一年來的工作資料。夜色漸深,呼呼的風嘯顯得愈發刺耳,使得羅飛好幾次產生了去傳達室喝上兩口的衝動。不過他還是忍住了,在調動前的關鍵時刻,他不想讓自己的工作產生任何差錯。
  這期間,酒至微酣的周平跑過來拖著羅飛下了幾盤象棋。論棋力,羅飛是要稍勝一籌的,很快他便贏了一局。從第二局開始,張師傅便有意無意地站在了周平一邊,時不時地提個醒,支個招什麼的。旁觀者清,多了這個得力的助手,周平穩住了陣腳,一時間兩人殺了個難分難解。
  不知不覺中時間已經到了深夜的十一點。周平看看錶,伸了個懶腰:「結束結束,我得洗個臉去,養足精神準備看球,你去不去?」
  「我對足球不感興趣。你們看吧,我在沙發上打個盹。有情況你立刻叫我。」
  「行,你就放心睡吧。這個破地方,能有什麼情況。」周平滿不在乎地咧了咧嘴,一邊往外走,一邊還遺憾地嘀咕著:「這麼精彩的比賽,居然不看……」
  雖說自己也覺得不會出什麼事情,但畢竟是工作時間,羅飛的心情無法完全鬆弛。他脫了外套蓋在身上,連鞋子也沒脫,草草地躺在了沙發上。不一會兒,從傳達室隱隱傳來了電視里球場的鼎沸聲。
  剛才下棋的時候還挺精神,現在一睡下,倦意很快便泛遍週身。羅飛打了幾個哈欠,思維漸漸模糊起來。
  就這麼恍恍惚惚地不知睡了多久,羅飛突然感覺有人在推他。他本來睡得就不踏實,馬上睜開了眼睛,只見周平正站在床前,神情嚴肅地對他說:「羅所,有人報案。」
  羅飛的睡意一下子消失得無影無蹤,他「騰」地從床上坐起,問:「人呢?怎麼回事?」
  「報案人在接待室,有人墜崖了。」
  「墜崖?」這可是人命關天的事情。羅飛很乾脆地對著周平坐了個「走」的手勢,急匆匆地直奔接待室而去。
  報案者是個四十多歲的男子,中等身材,體格顯得有些瘦弱。雖然深秋的夜晚寒氣逼人,但他卻是一頭的大汗,似乎剛剛有過劇烈的運動。看到羅飛和周平進屋,他激動地站起身,雙眼滿是求助的目光。
  羅飛上下打量著他。
  「這是我們的所長。」周平做了個簡潔的介紹,然後直入主題,「你先說說情況吧。」
  「我的……我的同事……他……他……」男子氣息未定,說起話來還不怎麼利索,總是費力地往下嚥著唾沫。
  「彆著急,你先坐下。」羅飛打斷他,然後看著周平,指了指墻角的熱水瓶。
  周平會意,倒來一杯熱水,遞到男子的手中:「喝點水吧。」
  男子接過水杯,下意識地喝了一口,然後便緊緊地用雙手攥著,杯中的水微微地有些顫動。
  「你帶證件了嗎?」周平在他身邊問。
  「帶了……」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小本遞過來,「這是我的……工作證。」
  羅飛看著男子,似乎很隨便地問了一句:「你是個畫家吧?」
  男子抬起頭,表情有些愕然:「你……你怎麼知道的?我還沒有說過。」
  周平打開男子的工作證,上面寫明了對方的身份:龍州美術學院的教授,張斌。周平轉過頭,也略帶詫異地看著羅飛。
  「是你的右手告訴我的。」羅飛平靜地回答張斌的問題。
  張斌展開右手,疑惑不解地看著。周平在一旁似乎發現了什麼,釋然地一笑。
  「你看出來了?」羅飛不動聲色地問。
  周平點點頭:「他的指甲縫中有彩色的顏料末,這應該是他不久前調色時沾上的。另外,他的食指根部有明顯的繭痕,就像寫字多的人會在中指第一關節處留下繭痕一樣,食指根部的繭痕通常是長期手握畫筆造成的結果。」
  張斌對照周平的話觀察著自己的右手,他的注意力暫時被這奇妙的推斷所吸引,緊張的情緒看起來緩解了一些。
  羅飛「嗯」了一聲,以示對周平的讚許,然後他繼續詢問張斌:「墜崖的是什麼人?」
  「我的同事,叫陳健。」
  「什麼時候,在哪裡?」
  張斌的氣息已平靜下來:「大概是晚上十一點多鐘,地點是山上的一座寺廟裡。」
  「哪座寺廟?」周平插話。南明山上有四座寺廟,都有可能接待一些要求投宿的香客。
  張斌合手搓著水杯,露出為難的表情:「這個我不太清楚。我們是進山寫生的,天黑了臨時決定借宿在不遠處的寺廟裡,當時也沒有去留意看寺廟的名字。」
  羅飛的目光停留在張斌端著水杯的雙手上,似乎在思索著什麼。片刻后,他問道:「那座廟進門之後,是不是有一株松樹?那棵樹已經基本枯死了,但卻很粗,要兩個人才抱得過來。」
  「對,沒錯!」張斌略微有些興奮。
  周平看著羅飛,脫口而出:「枯木寺!」
  羅飛點點頭,看起來答案早已在他的心中。周平饒有興趣地看著他:「這次你是怎麼猜中的?」
  「不是猜,是觀察和分析。」羅飛微微笑了一下,嘴角出現兩道縱溝,看來這次準確的推斷令他自己也很滿意。
  「還是通過他的手嗎?」周平至少注意到了羅飛剛才的視線。
  「對,不過是左手。」
  周平不解地皺起眉頭,可以看到,張斌的左手手腕及袖口沾了不少泥土,不過他想不出張斌去過哪裡有什麼關係。
  如果在平時,羅飛會一步步地引導周平往下分析,這會是一個讓他自己覺得非常有意思的過程。不過今天他不能浪費時間,穩定張斌情緒的目的已經達到,他直接把這個推斷的過程講述了出來:「你看,他的左手很臟,甚至袖口處都快磨壞了。這說明他在下山的途中經過了一段較長的陡峭路段,迫使他必須常常用手撐扶山體,以保持身體的平衡。」
  周平若有所悟,但還沒有完全明白:「山上一共有四座寺廟,從南山的枯木寺或者北山的大明寺下山往派出所方向走,都會分別經過一段較險峻的山路,這些路我都走過好多次,你是怎麼把大明寺的可能性排除掉的呢?」
  「因為他的右手比左手乾淨得多。這說明下山時,山壁位於他身體的左側,由此我推斷出這條山路應該是通往南山的。」
  「有點意思!」周平臉上顯出讚歎的表情,「我怎麼把這一點給忘了?」
  「不說這些了,和案子關係不大。」羅飛把臉轉向張斌,對方正用佩服的眼神看著他,羅飛可以肯定自己的那番推論是完全正確的。不過這對他來說並不重要,他現在關心的是有關案件細節性的問題。
  「出事的具體地點在哪裡?」羅飛繼續問道。
  「在寺院後門外的一條山路上。」張斌在說話的聲音很低,身體也弓在椅子上,顯得有些精疲力竭。
  羅飛和周平非常理解張斌為什麼會是現在的這種狀態。現在是凌晨兩點四十五分,從枯木寺到派出所之間,正常情況下也至少有兩個多小時的山路。以張斌的年齡和體質,在這漆黑的夜晚從寺里趕下山來,連續走了愈三個小時,其體力和意志的消耗可想而知。
  「意外究竟是怎麼發生的呢?」羅飛把話題引向了最關鍵的部分。
  這句話刺中了張斌記憶中某個敏感的部分,他的思緒被引回了事情發生時那恐怖的一幕。立刻,他的情緒重新波動了起來,他不安地搖著頭,喃喃自語著:「意外?不,不是……這不是意外……」
  「你什麼意思?」羅飛蹙起眉頭追問,「不是意外,難道是自殺?或者是兇殺?」
  「我不知道……那到底是什麼?我該怎麼說?」張斌手中的水杯顫抖得比剛才更加厲害,一些水花濺在了他面前的地上。
  羅飛皺起眉頭:「你是現場目擊者嗎?你看到了什麼就說什麼。」
  張斌的目光遊離著,好像在躲避某種可怕的東西:「不,你們不會相信的……你們肯定不會相信……我看見了……」因為有些接不上氣來,他不得不停下話語,大口大口地喘息著。
  屋裡的氣氛因為張斌的表現而顯得有些緊張。周平走到張斌面前,用手扶著他的肩膀:小心地詢問:「你看見了什麼?」
  張斌咬著牙,似乎鼓足了巨大的勇氣,終於從喉嚨里艱難地擠出:「鬼,一個沒有頭的鬼……」。
  「什麼?」羅飛和周平對看了一眼,不可思議地搖了搖頭,這太荒謬了!
  張斌的情緒越來越難以控制,他全身強烈地顫抖著,突然,他手中的水杯「啪」地摔在了地上,然後他用手緊捂著自己的胸口,慢慢地癱倒在椅子上。
  周平連忙把他扶住:「怎麼了?」羅飛也搶了過來。
  張斌痛苦地喘著粗氣,右手哆哆嗦嗦地伸向上衣口袋。
  「是心臟病,有藥!」羅飛一邊說,一邊把手伸進了張斌的口袋,果然從裡面找出了一瓶速效救心丸。
  張斌吃了藥,呼吸慢慢平穩下來,但仍然疲憊不堪地閉著眼睛,他的嘴躡喃著,似乎還在說什麼。
  羅飛把耳朵貼到張斌唇邊,豎起耳朵聽著。
  「兇畫……他們……他們打開了那幅……兇畫……」
  羅飛:「什麼兇畫?他們是誰?」
  張斌已經無法再回答,他昏迷了過去。
  情況危急,羅飛無暇再細想這些奇怪的話語,他轉過頭,語氣中帶著些焦急:「你快去開車,立刻把他送到醫院進行救護!」
  「是!」周平答應了一聲,急匆匆地跑出了屋子。
  羅飛搭起張斌的胳膊,腰部一使勁,把他背了起來。還好張斌並不算沉重,羅飛揹著他來到院子里,周平此時已經把警車打著了火,正打開車門等著他。
  羅飛把仍處於昏迷狀態的張斌塞進警車的後座,關上車門,同時大聲對周平說:「等他身體狀態有所恢復后,及時調查進一步的情況!」
  周平把腦袋探出窗外,有些不放心地問:「羅所,事情看起來有些蹊蹺啊,現場那邊怎麼辦?」
  「我立刻就上山。你先別管這些了,救人要緊。如果需要增援,我再和你聯繫。快去吧!」羅飛伸手在車廂上拍了拍,以示催促。
  周平點了點頭,踩下了油門。汽車低低地吼了一聲,衝出了院外,很快就消失在無盡的黑夜中。


《兇畫》作者:周浩暉.t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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