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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三章 目的

民國草根 by 二寶天使

2019-11-20 18:48

 這到底是誰給他的勇氣,敢這麼對待他這個呂氏大醬場家的二少爺的。

 別看他們呂家的大醬工坊規模不大,可是這周圍的糧鋪,哪家不是進得他們家的大醬。

 他就不怕他們呂家斷了第三糧鋪的供給,最終被初家上邊的管事的責罵嗎?

 想到這裡的呂曉貴就憤憤的拿起手邊的小瓢,敲了敲旁邊木質大斗的倉沿兒。

 然後,他身後就響起了一道幽幽的聲音:「仔細點敲,這麼大的葫蘆瓢可不好買。」

 「若是敲壞了,你要賠個一模一樣的,也不多,就再扣五個大子兒吧!」

 聽得呂曉貴那叫一個氣啊!

 別以為他不當家就不知道柴米油鹽貴,外邊的葫蘆瓢只賣一個子兒一個,怎麼到了他這兒就翻了五倍呢。

 想到這裡,呂曉貴的思緒一下子就被氣通了。

 對啊,以往來的掌櫃的,在知道了自己的身份了之後,不是都好聲好氣的處著嗎?

 就算是他晚來一會,睡過了頭,對方也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的過去了嗎?

 可是這位呢?

 逮著他往死裡弄啊。

 這說明了什麼,這說明了他不巴結著他呂家,反倒是希望自己跟他對立起來,然後將事情給鬧大了。

 那麼若是事情鬧大了會發生什麼呢?

 初家上層來查賬的管事的,肯定會站在自己這一邊兒的,到頭來,經營不善的鍋,甚至是御人不嚴的帽子就會扣到那邵年時的身上。

 然後邵年時就會被初家的人給調走或者是辭退。

 哎呦?好奇怪啊?

 他一開始的目的竟然是不打算在這裡幹嗎?

 呂曉貴下意識的瞧了一眼已經將口袋封好,回到了屋裡最內側的櫃後面,開始一本一本的看賬的邵年時,就從這個推測之中,看出了一點端倪。

 『真年輕啊,就算是長得個頭高,也掩蓋不了他就是個少年人的事實。』

 『這麼年輕就當上了鋪子的大管事的?』

 『還是初家的鋪子。』

 『說他後面沒人我都不信。』

 『難道說,他本來就是不願意來這個地方上工的?或者說還有什麼事兒是我不知道的?』

 『他想通過激怒我達成自己的目的,最終,他走了,我也不見的好過?』

 哎呦,這麼一想就說的通了。

 可能是這位呂曉貴仁兄,平常就是個走外門邪道,偷懶耍滑的人物。

 帶入旁人的時候,把自己那一套為人處世就給帶入進去了。

 他就從來沒有從邵年時是自己有本事,亦或是人家根本就是按照規矩辦事兒,壓根不怕他呂氏大醬作坊掐住他的貨源的方面考慮。

 他這一上來就跑偏了,到了最後得到的結果能是真的嗎?

 於是,自以為得出了真相的呂曉貴反倒是踏實了。

 他朝著邵年時嘿嘿一笑,露出了一個我懂了的笑容。

 笑的邵年時一頭的霧水,在標注呂曉貴的符號的時候,又加上了一句:腦子不大好使。

 看來,給這個鋪子裡找一個聽話又靠譜的店員的事情,必須要馬上提上日程了啊。

 琢磨到這個問題的時候,邵年時就想到了一個人。

 高家莊的二蛋。

 人又機靈,又會說話,最主要的是聽話。

 只最後一條,就足可以應付這個不大的鋪子了。

 想到這裡的邵年時就決定了,今兒個晚上讓街面上專門負責跑腿的驛站處去問問,看看有沒有人往高家莊的方向過去。

 順便給高二蛋捎去一個口信,直接來聊城找他來報道來。

 等到有了可靠的人,在鋪子裡幫他盯著生意了之後,他才能為了接下來的小改造,好好的忙活一下了。

 至於另外一件事兒。

 邵年時就從櫃檯後邊的抽屜裡拿出來了一套寫信用的東西。

 沾著墨水書寫的鋼筆一根,略微有些泛黃的信紙一張,一自帶了漿糊的紅封條信封一個,就可以寫送往初家大院之中的第一封信了。

 信是給張管事的,畢竟這個鋪子再聘人需要找他報備一下,至於正事兒只需要寫上一句就成,剩下的紙張上,則可以全部寫給他的先生,李管事的看了。

 讓張管事的代交一下,就不算是佔了公家的便宜,來做他的私事兒了。

 又寫了滿滿一信紙的邵年時做的特別的坦然。

 當他站在鋪子門口,攔住了專門幫人往外面送信的驛站官,並將這封信以及送信的錢遞給他了之後,站在櫃斗後邊的呂曉貴就更加確認了……邵年時是個絕對有來頭的人。

 誰家第一天上工,二話不說就給初家的別院裡邊遞信了?

 那這接下來的事兒他可是要好好的琢磨琢磨了。

 自己如了對方的意,想辦法把他擠兌走?

 不不不!

 自己又不是二傻子,這是殺敵三千自損八百,對自己沒好處的事兒他不幹。

 咦,對了,對自己最有利的不是,這位掌櫃的找不出自己的毛病,最終拿他無可奈何嗎?

 那甭管他最後怎麼折騰,是去是留,都跟他呂曉貴的沒關係啊。

 到時候,他沒摻和進去,既不會挨他爹的一通罵,換了掌櫃的也賴不著他。

 這樣多好啊,不就是忍氣吞聲的按照規矩辦事兒嗎?

 他可以啊。

 忍一時風平浪靜,等到那個邵年時從他身上達不成目的的時候,自然就將目標轉移到旁處了。

 再等到他找到了新的辦法離開的時候,自己不就又會重獲自由了嗎?

 一想到這裡,呂曉貴的底氣就更足了。

 他朝著門口的邵年時的所在偷瞧了一眼,突然就發現,從碼頭的方向處,烏泱泱的走過來了一大批的人。

 這是咋滴了?

 呂曉貴下意識的就喊了一句:「掌櫃的!」

 剛把信給了驛站送信員的邵年時一抬頭,就看清楚了這群越走越近的人是誰了。

 為首的是住在漕運河邊的竇大娘,身後跟著三四個年齡相仿,打扮相同,身上都帶著點河鮮的腥氣,有些人的手上根本就還帶著三五顆魚鱗,一瞧就是臨時起意,跟著竇大娘一起過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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