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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複習

民國草根 by 二寶天使

2019-11-20 18:48

 聽到張管事的如此問,邵滿囤的臉上就浮現出了一副相當詫異的表情,他瞧向張管事的就像是瞧著一個不懂事的娃娃一般,輕歎一口氣又開了口:「管事的,最壞的結果不就是俺沒幹起來嗎?」

 「你想啊,你那麼的大的一個管事的,為啥要找我這個名不見經傳的小子過去試試呢?」

 「還不是因為你手邊真的找不出來能幹那個活的人了嗎?」

 「到了現在這個情況,怕是那磨坊離著關門的日子也不遠了。」

 「俺過去幹著,幹不起來才算是常理呢。」

 「可若是真給幹起來了,那才是天大的本事呢。」

 「俺有那麼的大的本事,你這一天才給三十個大子兒,甭說初老爺了,就是大管事的那邊您也交待不過去啊。」

 「俺好歹也是您親自給招進來的人不是,尋著一個能幹的人才,就是張管事你的功績啊。」

 「所以,張管事的,俺若是將那個磨坊給維持下來了,你打算給俺多少的工錢?」

 「若是讓那磨坊還有的賺了,您又打算給俺多少工錢?」

 得勒,什麼都被你想好了,那你還問我幹嗎?

 覺得有點憋屈的張管事的也不抱著胳膊了,他垂下手,背在身後,交錯在一起的手指,就開始盤算了起來:「那你打算要多少的工錢。」

 這是有的商量了。

 邵滿囤也不客氣,尋思了片刻開口到:「管事的,你看這樣成不?」

 「俺這個人幹活從來都不會含糊的,若是俺沒將那磨坊的買賣給幹起來,那也是俺能力不行,而不是俺不想出力。」

 「所以,不管好壞,這一天三十個銅子兒是能給俺少了的。」

 「若是俺將這個買賣給維持下來了,沒把初家的面子給丟了,讓人傳出來初家把買賣都給干倒了,初老爺也能賠本這樣的謠言的話,俺也算是有了些功勞的。」

 「俺就申請給個正常的工人的工錢,咱們初家老爺仁義,鎮上用工一日能給五十個銅子兒呢,等到老爺不需要俺做這份兒工的時候,讓俺再恢復成原本的三十都成。」

 「畢竟那動腦子的活可比那賣力氣的活不好幹多了。」

 「至於若是俺將這磨坊干的賺錢了,那俺想著,像是初家老爺這般仁義的人,那一高興,還不多給俺一些獎賞。」

 「若是能把俺的工錢跟城裡的那些店員那樣算就好了,就是那個叫做啥,對,抽成,若是再給俺一些抽成,也不枉俺救了初老爺的生意不是。」

 聽到這裡,張管事背著的手就鬆了一鬆。

 他還以為這個小子這一開牙能說出多不要臉的要求呢,誰成想,就只是這樣?

 張管事心中暗笑,卻在面上不顯,反倒是做出為難之色,並不曾一口應承下來:「滿囤啊,這麼說,你是願意去試試的了?」

 瞧見那年輕人點頭,張管事再繼續說:「那這事兒我在你這就先敲定了哈。」

 「至於你說的工錢和抽成的事兒,你也知道,我就是個管事的,但凡涉及到銀錢方面的事兒,就不是我一個人能做的了主的事兒。」

 「待我將磨坊的用工上報給初家的老爺,且聽他的吩咐,若是他說成,那咱們在這園子裡的工結束後,就將那邊的活給幹起來吧。」

 聽到這裡,邵滿囤不疑有他,只覺得合理,他點點頭,詢了一下接下來再無他事兒了之後,就握著錢袋,趕忙往角門的方向跑去。

 被張管事這麼一攔一耽擱,天都黑了。

 等到邵滿囤回了自家的院裡時,連村裡遊蕩的土狗都趴回到了窩裡。

 此時的家中,因著一天沒個人氣兒,帶著點寂寥的涼。

 邵滿囤等了好久的時間,才用燒的通紅的爐子和躁動的火炕將它暖熱。

 「嗚嗚嗚……」

 與炕頭連在一起的小泥爐子上坐著的水壺發出了沸騰的聲音。

 在炕那一頭用火鉗子捅渣滓的邵滿囤過來瞧上一眼,就將黃銅水壺給提溜了下來。

 一股子幽藍的火苗從爐子口中冒出,那當中凹進去的爐壁口處跟著響起了兩聲『辟啪』之音。

 這是做水的時候,邵滿囤就提前放下的兩個發麵餅,正是他中午的時候,負責配飯的小廝塞到他懷中的富裕。

 因著那位同齡人的善意,邵滿囤在初家上工的第一日的飯食就這麼被全給解決了。

 炕邊案頭上的粗瓷大碗之中,倒上半碗剛燒開的水,一碗水泡黑餅,加粗鹽疙瘩的晚飯,就算是做出來了。

 初家的活,看著是實惠,可是這量卻是著實不輕。

 就邵滿囤吃饃泡的時候,他的上下眼皮子就開始粘來黏去的打架了。

 這擱在一般的農人的身上,擦了嘴,也就順著意睡了。

 可是邵滿囤這小子,卻跟旁人不大一樣,他端著沒什麼油水的碗筷,特意去了灶台間一趟。

 用早起留存在盆裡的井水,狠狠的擦了一把臉。

 「嘶……」

 刺骨的冷水,凍的邵滿囤下意識的抽抽了兩句,可他那眼睛,卻是睜開了。

 因著冷水的刺激,清醒過來的邵滿囤,從筷子簍裡抽出來一根乾淨的筷子,返回到了燒好了熱炕的主屋內。

 他把筷子放在炕邊的小案子上,又給一旁的小碟子裡倒了些水,映著手邊兒的煤油燈的小光,擎著筷子,沾著碟子中的水,就開始在木案子上寫寫畫畫。

 邵滿囤的筷子用的有些歪歪扭扭,可是他每下一筆都用了十分的認真。

 一個帶著水漬的字跡,在邵滿囤的手中的筷子下呈現。

 這是他今日,在初家的料場上與李姓的管家所學的第一個生詞。

 「斧頭……斧……頭……」

 這低聲的呢喃中,帶著旁人聽不出出來的滿足。

 邵滿囤就著這根筷子,反反覆覆的寫了七八遍,寫到他不用去尋思下一筆應該落在哪裡就能流暢的寫出來的時候,才停了手。

 「還有,邵滿囤……一……十……六」

 這些曾經學過的生字,也被邵滿囤給接著寫了出來。

 只是這先前學過的字,他寫的順暢了許多。

 一看就是有工夫就寫寫畫畫,真的給記在了心中的生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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