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0章 三重境界

在前兩秒鐘，丁煜的注意力還在那個叫老井的身上，他在隱隱約約中好似抓捕到什麼資訊，可被李彥這麼一跪，頓時把注意力都轉移到他身上，略微有些懵逼的看著地上的李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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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煜哥…對不起，我錯了，對不起！”他一邊說著，一邊開始對著地上開始磕頭，從他的表情就能看出來，這是真心實意的…

不僅僅是丁煜有些迷糊，就連其他人，都變得無比震驚。

丁煜微微皺眉，他第一反應是這人殺的是不是自己人，可仔細一想，走流程調查也得幾天，昨晚他還和夢涵通過話，夢涵在電話裡並沒表達什麼，即使別人可能瞞著他，夢涵也不可能不提這事。

心裡還有些不放心的看了眼教練“你倆給他架起來…”

教練聞言，抬手就給拉起來，這才發現李彥已經死了一片，額頭有些紅腫沒出血，地上一大片水漬，他聽過丁煜，經過一傳十十傳百到他耳中都是兇神惡煞的一面，甚至有些殺人不眨眼，更何況他是在酒吧門口弄死的小濤，很難保證丁煜不在自己身上撒氣。

他渾身顫抖，牙齒直打顫，不敢說話。

“你捅死的人叫什麼”丁煜站起來，一手推著他下巴冰冷問道。

“小…小…小濤！”他顫顫巍巍的說道。

丁煜聽到這兩個字有些莫名其妙，在他思緒中翻找很半天，也沒想到這個叫小濤的是誰和自己有什麼聯繫。

“啪啪…”丁煜不算很重的對他臉蛋子上給了兩下“來，清醒點，把所有重複一遍！你去我被下面把煙拿出來，給他點上…”

“給我一根！”老井欠欠的說一句。

“也給他一根！”丁煜興致全無的說一句。

在這裡一盒大前門都能賣出中華的價，吸煙的時候得燒到過濾嘴才能扔可以說是稀有物品，他們都想要，但是不好意思張嘴，更別提丁煜抽的本身就是很有誘惑的中華。

老井接過煙，又像是世外高人一樣，坐在最裡面一口一口的眯眼吸著，露出非常享受的表情，在別人眼裡很欠揍，只是現在丁煜要問話，沒人敢亂動，只好坐到旁邊，偷偷的用鼻子吸兩口二手煙。

李彥抽完第一根根本沒緩過來，又吸了一隻之後，嘴裡才緩緩開口。

用了大約半個小時時間把所有問題敘述一遍，丁煜這才明白他心裡的畏懼是什麼，沒在把思緒放到李彥身上，而是走到窗口，手裡夾著煙，暴殘天物的沒有吸，而是任他一點點的油盡燈枯。

現在的丁煜算不上有什麼水準，但心胸比一般人豁達的多，和劉飛陽想的一樣，在酒吧門口殺人，說是壞事就是壞事，說是好事也是好事，就看酒吧的應對能力和對外的宣傳怎麼樣。

他現在擔心的是，劉飛陽對劉觀稱沒說出來的話，內部矛盾。

其實丁煜最真正的目的，除了培養他們獨立之外，更重要的一方面是看他們會不會有矛盾，有句話說的好，有難同當的是兄弟，有福不能同享的也是兄弟！

現實中不乏有這樣的例子，兩人好的連褲衩都能交換著穿，平時有一塊錢兩人分著花，有十塊錢的時候能花十塊，有一百的時候能花一百。可當有一萬的時候，可能捨不得給兄弟花五十…

這是人性，人類進化幾十萬年刻在骨子裡的基因，無法奢求改變。

酒吧和會所有尚垠掛名，他們三人還能有些顧慮，並沒有染指。

這次外包，就算是對他們的一個小實驗，測試有沒有可能出現這種情況，現在說沒有也沒有，說有也有，這三人用最醜惡的話來形容就是。

於浩打著我跟女人不和財的旗號，主動攔起來和賓館談判的事，這其中，多多少少有利潤。

陳少輝一直都夢想著三樓炮王，堂而皇之的接手，這些天他也吃飽玩好了。

剩下的大鵬並沒管什麼，並不是他不想管，而是不好意思說話。

當然，這一切都是醜化到最醜的結果，實質可能比現在要美好一點。

感覺到煙頭燙手，他隨手扔到地上，繼續看著窗外田口，是陰天，但並沒下雪，思緒繼續運轉著。

可能說，這次三人都沒有心思，是個人負責個人的，但是時間長了，幾個月之後發現尚垠就是個掛名，劉飛陽也忙著自己的事，酒吧無論流水、供應、損耗都能他們負責，可就不是現在幾十萬的誘惑，動動手指，每天在流水裡拿出個五萬八萬的，很難被人察覺。

我們都希望自己身邊的人是美好的，聖潔的，甚至是一層不變的，可往往做出醜惡事情的都是身邊的人，然後在過後蘭花指一翹：我真沒想到你是這樣的…

沒能想到的確實太多了！

丁煜這麼做也不算是實驗，更不想從中得出什麼，因為他知道一旦把醜惡的一面暴露出來，就很難在回去，只不過，不放權也沒辦法..他再次點起一支煙，剛把煙放到嘴裡的時候聽見身後有腳步聲。

老井從炕上跳下來，滿屋子都是寂靜不敢說話，唯有他動了幾步，走上前，教練原本想攔住，可沒等伸手他已經走到丁煜身邊，很自來熟的把丁煜嘴裡的煙拿下來，放到自己嘴裡。

“你看看窗外是什麼？”他緩緩問道。

丁煜鬼使神差的仔細看了看，然後回道“是黑雲壓城…”

“呵呵…”老井一笑。

“你還能看出別的來？”

“這種東西，看出什麼就是什麼”他神神秘秘的回一嘴，隨即又道“古人把人生歸為三重境界：第一種是‘昨夜西風凋碧樹，度上高樓，望盡天涯路’就像現在小孩子所說的，我的世界，沒人能理解…”

“第二重是：衣帶漸寬終不悔，為伊消得人憔悴，說的就是你現在這樣，有明確的目標，並且能在這個目標上堅定不移的執行所有方案，可每每認為看透一切的時候，又深陷其中，就像你看窗外是烏雲…”

“那你看是什麼？”丁煜心裡非常平靜的問道。

“也是烏雲嘍…”他一聳肩。

“呵呵…”

“第三重是：眾裡尋他千百度，驀然回首，那人卻在燈火闌珊處，這是最高境界了，看過生離死別，唱過人間百態，品過辛酸苦辣，見過滄海桑田，到頭來才發現自己追逐的名利只不過是一場空而已，然後發出一句：萬古長空一朝風月的感慨！”

“你是不是因為傳銷進來的？”丁煜被他說了兩句，竟然莫名其妙的心情好了許多，尤其是最後那一句：萬古長空一朝風月，該是什麼樣的境界。

“湊…我是偷井蓋！”他把嘴裡的煙頭扔到馬桶裡，相當敗家，還剩一半，都沒給別人留下撿煙屁的機會。

“呵呵…”丁煜再次笑笑，也按照他說的話往下想，確實，自己在小時候總是想著要幹什麼，現在是應該幹什麼，等自己七老八十那天，想的應該是：天為什麼這麼藍…已經超脫一切需求。

“那你跟我講講，如果自己身邊的人，出了醜惡的一幕該怎麼辦？”

“涼拌！”他順嘴回了一句“你有想過信仰瞬間崩塌會是什麼感覺麼？”

“…”丁煜沒吱聲。

“這麼跟你說，現在的人都信自己，如果有一天，你親身打了自己母親一個嘴巴，你會怎麼樣？”他雲裡霧繞的問道。

“不可能！”丁煜堅決回道。

“呵呵…確實不可能，但如果有一天，你能幻想出來自己給自己母親一個嘴巴過後，自己將會變成什麼樣，你就能把所有問題都想明白了…”他說完，轉過頭趾高氣昂的走回去。

這幅模樣，讓所有人大跌眼鏡，沒想到號子裡的煜哥，居然能和這樣一位神神叨叨的人談到一起去。

丁煜轉過頭，看他坐回炕上，原本都已經開朗許多，可被他最後一句話弄的更加暈頭轉向。

他不是一個能活在別人思想裡的人，再次看向窗外深吸一口氣，心裡還在琢磨入駐的事會不會擴大，會不會在以後演變成更惡劣的後果。

另一邊，某個茶館。

大鵬、劉觀稱還有一名青年，三人坐到一起。

不用想也知道，這青年也是雞頭，可能是他們這行的特性，長得都算是帥氣，更為巧合的是，這青年以前是劉飛陽直播公司的主播，因為薪資達不到自己理想，辭職，帶著幾名女主播下海…

“這是你鵬哥…他叫錢帥，叫他小帥就行…”劉觀稱熱情的給兩人相互介紹。

“鵬哥…”叫小帥的點點頭。

“現在幹主播不挺掙錢麼，咋轉行了呢…”大鵬問一嘴。

“貓一天狗一天的，吃不飽！”他到很誠實，隨即又說“不光我們這行，哪行都是，能賺錢的就最頂尖那幾個人，主播也就那幾個，有一部分能溫飽，剩下的都餓著，堅持不了兩天…”

“呵呵…”大鵬一笑。

“真事鵬哥，就像你們開酒吧，消費多的就是那批人，開窯子，總過來玩的也就是那些，我們直播也就靠那幾個大哥，但人家不能總養你，自己得趁著還沒斷糧之前找點別的營生，要不然給人家過度消費了，我們也早晚得拉侉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