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小說中心 A-AA+ 發書評 收藏 書籤 目錄

簡/繁              

第477章 回到房間

門徒 by 井曰韋

2019-11-19 18:15

這個夜,好像平靜又好像不那麼平靜,在夜空下的人們永遠不知道頭頂那邊星空裡面究竟藏的是什麼,有沒有龍?有沒有生命?

當晚,丁煜車輛已經行駛出收費站,正在趕回濱海的路上,他在聽到大鵬把自己心裡的話說出口之後,就找個出口重新折回鎮子,這時候鎮子裡已經鋪天蓋地的傳來劉成被刺死的消息,原本肅然一片的鎮子也變得喧囂起來。

丁煜直奔縣城,這群人可能認出了車,但是忘記該如何阻攔。

他們還沉浸在沒有劉成庇護的悲痛中,無法自拔。

他到達縣城的時候,警方還在封鎖醫院,他眼睜睜看著一名光頭被當場擊斃,警方抬著屍體出來,就站在人群中,眼睛死死的盯著醫院裡,望著門口,看裡面會不會再次抬出屍體。

更新rB最快{上{#

他旁邊就是指揮車輛。

“要不惜一切代價,對醫院進行地毯式搜查!”一名身穿西裝,帶著金絲邊眼睛的中年正在高談闊論,伸出一根手指,義憤填膺的喊道“這是一起性質極其惡劣、影響極為廣泛的犯罪活動!是我們縣裡前所未有的惡性事件,我代表縣委、縣政府對公安系統提出三點要求,第一…”

“是,對…”點頭哈腰的這人是一名身穿制服的中年人。

在旁邊就是記者的長槍短炮,正在各個角度拍攝。

原本在來的路上,丁煜還有些慌亂,可真到了現場心情又鎮定下來,就在站旁邊,肆無忌憚的觀望。

“叮鈴鈴…”他手中電話突然響起。

“喂…”

“哥,是我…”閆星君聲音略顯平靜的說道。

“出來了?”丁煜問了一句。

“在鬼門關走了一圈,又從死人去的路上,站著走出來,現在在下水道裡!”閆星君坐在水管上,裡面臭氣熏天,還有老鼠的惡劣鳴叫,即使如此細微的聲音在這種陰暗的環境中也會無限放大。

那名護士沒走,就跟在他身邊,也坐在水管上。

“出來了就好…”丁煜旁邊還有維護秩序的員警,甚至還推了推他,讓他往後靠,丁煜後退兩步。

“咱們家,我暫時可能回不去了…”閆星君咬著牙,眼裡滿布紅血絲。

“有人在,早晚有回來一天!我家,不也是快半年沒回去了”丁煜歎息了一聲,紅藍光在他臉上不斷交替閃爍“做的做了,走好吧,有事給我打電話”

“等會兒…”閆星君知道他說這話,就是要掛斷電話,所以急促了喊了一聲。

“你說”丁煜簡短說道,隨即轉身緩步向車上走去,他又坐到了後座之上,沒讓大鵬開車,車內無比安靜。

“今天下午的時候,我和王久久嘮了會嗑,講的我倆都哭了,呵呵…”他低著頭,沒沒嫌埋汰的用手波動眼前流過的髒水,又略顯平靜的說道“其實就是回憶在惠南時候的事,那時候一起坐路邊出燒烤,一起去浴室,有事了拿著刀就往上沖,根本沒想太多,可是這次見到他,我才發現,原來拎著刀毫不猶豫上去也分兩種情況,一種是無目的性的,一種是有目的性的,以前無目的,現在就是得為了什麼…”

“不可能永遠活在渾渾噩噩的夢裡,也得看透五光十色的現實”丁煜簡短附和。

“是我們想的多了,還是我們都老了?”閆星君質問一聲。

“…”

“哥,我才進去不到一年!你知道我們在裡面找茬時候說的最多一句話是什麼嘛?”他又把對王久久說的話說了一遍“不是我看你不爽,而是我覺得你看我不爽!”

“…”

“哥,我們怎麼就開始想的多了呢?怎麼就突然之間長大了呢?昨天吃燒烤去浴室不挺好麼?為什麼要長大呢?”他略顯耿直的一遍一遍問著。

可能是他原本就是好人,也可能他此時的樣子讓過讓人同情,就連渾身濕漉漉的老鼠都站在他對面,開始用眼睛觀察他。

護士下意識的一手搭在他肩膀上,隨即把頭靠過來。

“我有些想不明白,為什麼我現在能做出以前不敢想的事?為什麼就他媽的我不幹人,人就得幹我!”他眼角有些淚水的問道。

丁煜突然之間覺得車裡很悶,他伸手打開車窗,半抬著眼皮看向醫院門口,能看見那名中年還在那裡滔滔不絕、長篇大論,以前的他可能會憤青的說一句:都他媽是官話逢場作戲,可現在就是呵呵一笑,懶得去評論了。

以前的自己遇到酒局能喝一斤絕對不會喝半斤,不是嗜酒,而是只有這樣才能表達自己是個實惠人!而現在卻知道各種推酒的理由,有時候七分醉,已經趴在桌子上了。

以前的自己見誰都說兄弟,現在的自己見誰都叫朋友。

以前會想著,我會成為某某某,現在只是想著能這樣就好。

以前看天是藍的、路是寬的、空氣是新鮮的,而現在,已經記不起多長時間沒有抬頭看天,沒有低頭看地,沒有刻意的感受自己呼吸的頻率,只是明白:目的地在那…

從前我們認為的兩點之間線段最短,上學後才發現並非如此,在高等函數的計算過程中,兩點之間的距離是非常複雜的,可能是一條極為詭異的曲線,也可能是一條很不可思議的弧線,我們漸漸長大,才發現這個公式更加適合於生活在三維空間的人類,除了在空間中行走,還要在時間裡漫遊…

累了,就是一個彎兒。哭了,就是一道坎兒。傷了,就是一種台兒…

閆星君的模樣和下午的王久久如出一轍,到最後也是痛苦流涕,他的這種痛,是在短時間內快速成熟,高壓態勢下的壓力迸發“哥,是不是一直瘋狂下去,我們就不會老?”

丁煜依舊是看著窗外,他聽見問話但是沒回,他在想如果按照自己原有的軌跡運行,現在可能是站在路邊的吃瓜群眾。

閆星君一直在那邊說,丁煜未在多說一句話,臨近午夜,電話自動關機,醫院門口的人群如潮水般散去,留下一地瓜果皮和…

“走吧…”閆星君看著黑的螢幕,略顯疲憊的站起來,拖著兩條灌了欠似的腿,在下水道裡踟躕前行…

“走吧…”丁煜也歎了口氣,靠在座椅上,麻木的閉上雙眼,自從那夜在海邊過後,他就學會了抱怨沒有任何作用,感慨沒有任何幫助,都只不過是虛無縹緲的自我慰藉罷了,毫無實際意義。

可是,他心裡是這樣想,腦中卻莫名其妙的探出一首詩來。

“時哉不我與,去忽若雲浮。朱實隕勁風,繁英落素秋。狹路傾華蓋,駭駟傾雙輈。何意百煉鋼,化為繞指柔!”

“大鵬,你年輕過麼?”丁煜突然問道。

“…”大鵬久久沒能回答上來。

時間,眨眼間來到第二天。

曾有人形象的把:投資、消費、出口比喻為拉動經濟的三駕馬車。

那麼一個團夥快速成熟的三駕馬車就是:獨一無二的決策人物、敢於接受挑戰的團隊戰鬥力、關鍵時候能以命抵命的傻麅子。

隨著劉成的死亡傳遍大街小巷,閆星君這個名字浮上公眾視野。

垠煜酒吧迎來了史無前例的名聲快速提升期,幾乎是一夜之內,丁煜二字敲響每一位濱海社會的腦殼。

可能會說,單刀赴會的是閆星君,跟丁煜有半毛錢關係?

但是不要忘記,資本家都是在剝削勞動著的剩餘價值,簡單的說:有生產一塊錢的能力,老闆才會給開三毛的工資。

作用到此同樣如此:丁煜幫他辦出獄,此時到了應該收回成本的時候。

沒等到中午,垠煜酒吧的卡台已經全都訂滿,不用想可知,今天會是除了開業之外迎來的第二波高潮,毫不誇張的說:撈人、鬥毆、平息所需要的成本,都會在今晚產生。

早上,丁煜接到公安局副局長電話,夢涵挺著大肚子,好像永遠不會埋怨和疲憊一樣,從來不會說半個不字,看丁煜的眼睛永遠是那麼波光嶙峋。

他站在丁煜面前,幫系領帶問道“你是去交代問題,又不是參加會議,還用得上穿這麼正式啊?”

“結果是一樣!”丁煜笑了笑“都是用威逼利誘的手段,從我這個正規的生意人壓榨油水,弄的是冠冕堂皇的理由,辦的是…”

“刷…”他話還沒等說完,夢涵抬起手指抵住他的嘴。

隨即幽怨的看了他一眼,伸手指了指自己的肚子“有些話最好別擋著孩子的面說,他現在已經能聽懂了…”

“好,從今天開始!我會積極傳播正能量,爭取每天唱兩遍我心永恆啥的!”

“臭貧…”她系好領帶,向後退一步掃了眼,抬頭問道“阿圳什麼時候能出來?這幾天麗麗一直在念叨…”

“快了,就這個禮拜吧!”丁煜下意識往裡面的臥室看了眼,房門緊閉,裡面是什麼情況不得而知“你在家吧,我去給孩子賺奶粉錢…”

“讓大鵬開車小心點…”夢涵不放心的囑咐道。

“放心吧,沒事…”丁煜隨口應承。

夢涵目送著他步入電梯,再到電梯門關上,這才有些黯然轉身,看了看自己的肚子,回到房間…
返回頂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