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7章 五民悍匪

這是一片曠野，此時都被皚皚白雪覆蓋，表面看上去滑整一片，唯有他們挖開的這個小坑，黑土裸露出來，北風呼嘯而過，夾雜著絲絲哀鳴，讓人不寒而慄。

謝剛點了根煙，看著他倆繼續挖坑，此時才進去土地二十幾公分，一方面是土都被凍住，另一方面是這兩人本就不是專業勞動力。

又等了大約十幾分鐘左右，幾乎沒看見任何成效，謝剛等的有點煩躁，又回到車尾用腳踹了踹躺在地上的阿圳，阿圳還是那副模樣，往左踢他就往左，往右提他就往右，沒有半點自主意識。

看了眼手錶已經六點半，按他的速度，從這裡開車到麗麗住所十五分鐘足夠，現在已經差不多到時間。

隨即吩咐道“你倆現在這，坑挖好了之後直接賣掉，錄個視頻給我發過來，我先回市里…”

“不是…剛哥，我倆咋回去啊？”其中一人略顯為難的問。

謝剛想了想，從兜裡掏出一遝人民幣，塞到他手裡，拍著他肩膀說道“事給我辦明白了…”說完，坐上車，開車走掉。

這皚皚白雪中，就剩下他們倆，和地上躺著的阿圳。

“怎麼弄？”拿錢那人還有些猶豫。

另一人回頭憋了眼阿圳，撓頭說道“幹吧，都他媽走到這一步了，他不死，咱倆的命很難抱住，等會邊撒點雪，風一吹，今晚過後也沒人能看出來…”

“也對”他把錢揣兜裡“挖深點，呸…”往手上吐了口唾沫，繼續開挖。

丁煜和二哥在麗麗住所等著，眼看著半個小時過去了，謝剛沒來，麗麗的哭聲也從未停止過，先是坐在沙發上，然後坐在地上，以至於後來趴在地上…

“到底怎麼弄，還一直乾等下去啊？”二哥嘴裡叼著煙，煩躁無比。

“你把她手機拿過來…”丁煜說了一句。

“用她電話沒用，劉一水既然知道阿圳，那就對她完全沒有信任了，這時候用他威脅根本起不到任何作用”二哥嘴上是抱怨著，但還是把麗麗手機遞過來。

丁煜剛接過手機，鈴聲就響起，三個字：劉一水…

丁煜想了想，看著泛白光的螢幕，還是摁下接聽鍵，他並沒立即說話，而是聽著那頭的聲音。

“丁煜吧？”劉一水開口問道，看來謝剛並沒來這裡，而是去找劉一水。

“對…”

“我在公司，最頂層！”

“我過去！”

簡單兩句對話，丁煜卻像是經歷了兩個小時那麼長，額頭上出現細密的汗珠，劉一水這個糟老頭子的聲音，有些沙啞，還有些不怒自威，毛頭小夥即使學上來聲音，也學不上來聲音中蘊含的氣勢。

放下電話，也沒管地上的麗麗，面色凝重的往出走。

“電話裡怎麼說？”二哥跟在後面急促問道。剛才丁煜沒放外放，主要是擔心麗麗聽見劉一水的聲音激動，把事情變得更複雜。

“去他公司找他！”丁煜摁下電梯回道。

“你去？”

“我不去，阿圳就回不來，必須得去…”看見電梯門打開，丁煜邁步走進去。

二哥沒勸丁煜，反而說“我跟你一起去”

“不行！”丁煜立即否定。

“放屁，他是你弟弟，也是我兄弟，你能去我為什麼不能去？”二哥頓時急了，丁煜和阿圳他們在一起的時間比較少，主要都是和二哥在一起。

“你別添亂了行不？不行就不行！”丁煜也有些煩躁，對於去公司的風險不言而喻，可以說是龍潭虎穴，他心裡也很不托底，不過有些事是生而為人必須要去做的。走出電梯，快速向社區外面走。

“滾你大爺的，腿長我身上了，沒有你我自己也能找到！”二哥臉一黑，低頭罵了一句，從兜裡掏出車鑰匙，摁了下，車燈頓時閃爍。他倆的車停在兩個方向，所以出門以後就分開走，他步伐略顯急促，剛走到車邊，忽然聽見後背有一陣風聲。

“唰…”他猛然回頭。

“嘭…”丁煜沒有任何留情，一腳就踹到側腰上，二哥退了三四步，腳下不穩，登時砸到地上，捂著肚子痛苦翻滾。

他剛抬起頭，就看丁煜又走過來，伸手搶他車鑰匙。

“你有病！”他有些上不來氣的罵道。

“你真不能去，阿圳的事我有責任，所以，我得保護好身邊的每一個人”他說著，伸手拽二哥手裡的車鑰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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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滾…”二哥死死抱著鑰匙不放。

丁煜面上沒有一點表情，動作也不拖泥帶水，再次一腳踩在二哥肚子上，他頓時縮成個蝦米狀，與此同時，丁煜猛地一用力，把鑰匙搶過來。

“如果還有明天，我在還給你…”說著，轉頭就走。

“你以為自己是超人？”二哥痛的岔氣了，說話很費勁。

“富則兼濟天下，窮則獨善其身，他是我弟弟，我有責任也有義務…”

丁煜後面說的是什麼，二哥沒聽見，他還是躺在地上，眼中的丁煜背影在昏黃路燈下，越來越遠，以至於上車，車影也消失在眼球之中，他才往向夜空。

就在丁煜前往劉一水公司的同時。

由城郊前往惠南市的還有一輛車，類似與麵包車，這車上有五個人，其中四人是隨身攜帶槍支，其中兩把是類似于沙噴子，但是打眼一看就比沙噴子好的太多，槍管非常光滑，另外兩人兜裡揣著五四手槍，子彈已經上膛。

唯有另外一人，手裡沒有丁點武器，穿著個有些類似與軍用大衣的棉襖，還不太像，他坐在隊伍最中間，嘴角有些唾沫。

這人嘴裡也沒停，嘀咕道“兩分鐘的事，每人十來萬塊錢，這買賣不賠！”

其餘四人一直非常堅定，他們這裝備，惠南市沒有幾人能比的了，但是價格也高，誰都能看出這是“悍匪”！

他等了一會兒，見這四人不回答，一撓頭罵道“麻辣隔壁的吃人不吐骨頭是不，你們吃飯我也得喝口湯不是，就這麼定了，這麼多年，你們就在周邊遊蕩，從未進過市里，也沒人能挑出毛病…”

其餘人還是有點不像出手。

“湊，來，咱們在細談…”他眼睛一眨，不但一個嘴角有唾沫，另一個嘴角也出現唾沫了。

二十分鐘，丁煜到達公司樓下。

這樓不高僅有六層，臨街、全市中心位置，緊貼著老市委。

停車場上空空如也，就連劉一水的座駕也不在這裡，放眼看去，這座樓僅有最上層的一個房間是亮燈，其餘漆黑一片，丁煜正對面的大廳也是亮燈，但是沒有半點人影，有些淒涼，透過旋轉門能看正對面有一面幾米長的鏡子，上面有四個字：大展宏圖。

是上一任市委書記的題詞。

丁煜深吸一口氣，隨即邁步走上臺階，大廳空蕩蕩的，能聽見自己腳步回音，坐上電梯，到達六樓，走廊裡有聲控燈，在他走出電梯的一刻就已經齊刷刷的亮起，依舊空蕩蕩的，腳步聲在這裡來回遊蕩。

他找到劉一水辦公室，伸手敲門。

“咚咚咚…”三聲過後。

“咯吱…”門被謝剛打開，很突然。

謝剛眼睛死死的看著丁煜，其中帶有威脅的意味。

丁煜心裡確實有些慌，畢竟面對的是劉一水，可是他明白不能露怯，嘴角勾勒出一抹弧度，昂首闊步走進去，劉一水正伏在桌面上寫毛筆字，也沒用謝剛引領，丁煜小跑幾步到桌子前面，他看見劉一水正在寫《醉翁亭記》。

也恰好是那句：醉翁之意不在酒，在乎山水之間也…

伸手幫摁住宣紙。

“寫字，是凝神練氣，最忌諱心不靜，可你過來，我的心卻不靜了…”劉一水頭也沒抬，手下還在動。

丁煜偷偷看了眼比這個矮將近一頭的糟老頭子，笑道“山水之樂，得之心而寓之酒也…”

“繼續說”劉一水笑道。

“若夫日出而林霏開，雲歸而岩穴暝…”

“說的太快，跟不上，一味的你速度，挺好的正楷就變成了狂草，不倫不類，這首詞糟蹋了…”劉一水停下筆，搖了搖頭，粗暴的把紙撕掉，隨即歎了口氣，指著旁邊的沙發說“你先坐，我洗洗手，和田震家的姑娘怎麼樣了…”

“挺好，很穩定”丁煜並沒坐下，而是跟在劉一水身後，他洗手，丁煜就幫著拿毛巾。

“那就好”他點點頭，隨即對謝剛說“小剛啊，給尚垠打電話，告訴他我要送他字”

“等等！”丁煜趕緊說道。

“嗯？”劉一水一愣，轉頭看著丁煜“你有跟我談判的條件？”

“水哥，我沒有，但是有人有，您等會兒，我朋友馬上過來…”丁煜把毛巾遞到劉一水手邊。

他接過邁進，擦了擦手“好，我看看你能請來何方神聖，呵呵…”

丁煜沒說話，只是把毛巾疊整齊，掛到架子上。

與此同時，樓下，終於有了第二輛車，正是那輛類似麵包車的車。

五名悍匪，四人帶槍，剩下一人，昂首闊步走在隊伍最前方，目光一往無前的看著樓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