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四章 隱修者（三）

　　「怎麼會？」

　　史蒂夫·羅傑斯難以接受王倫的態度，他道：「你的家就在這裡啊，王倫！

　　旺達、皮特洛、托比，他們都是你的孩子……」

　　「你是不是搞錯了一點？」

　　王倫眉頭微皺，「你認識的王倫，嚴格意義上來說，已經是另一個人，跟我一點關係都沒有。

　　如果有機會，我不介意去跟他面對面戰一場，決出誰才是那個唯一。

　　但是，在此之前，就像我現在心平氣和與你對話一樣，也請你尊重我一下，尊重我做為一個獨立個體的純粹。

　　不要把你過去的感情帶到這個世界上來——說到這，我倒是想問一下：

　　你說你一直在扮演自己，也就是說你對於這個世界也是由陌生才漸漸到熟悉……

　　你有過去的記憶，現在的記憶，未來的記憶，錯綜複雜的感情及一切，誰才是你的真正牽掛？

　　如果我不在此，你是否明知未來會死於滅霸手上，卻依然會奮不顧身？

　　是你記憶中的責任更加重要，還是這個世界上所有與你產生羈絆的人更加重要？」

　　王倫一連三問，每一道問題都彷彿重錘敲擊在史蒂夫·羅傑斯的心靈之上。

　　他面露難色。

　　實際上，這些問題即便王倫不問，也幾乎無時無刻不困擾著他。

　　折磨。

　　新、舊人物和感情，無法用天平去衡量。

　　每一個時間線上的人都是栩栩如生的存在，都是鮮活的生命。

　　按計劃阻止奧丁，不管成功失敗，氾濫的時間線遲早會收束至一道完整的世界。

　　屆時，無數個時間線的人們就會像他們突然誕生那樣又突然消失。

　　可是，所有的外在消失了，那些經歷，那些感情，會消失嗎？

　　答案顯然是：不會。

　　……

　　「看你的樣子，我就知道這個問題沒有答案。」

　　王倫道：「而你現在存在的基礎還僅僅只是一段記憶。

　　我相信，如果你的記憶可以回歸，匯總之後，你的主體即便不會瘋掉，恐怕也會沉湎於愧疚之中無法自拔。

　　當然，這只是我個人判斷，也許你來的地方甚至有『記憶刪除器』這種東西也說不定。

　　人們通常在面對自己無法抉擇的事情時，要麼選擇逃避，要麼於千鈞一髮之際，順應內心的衝動。

　　所以，我問的這些問題，就像你早來了一天，同樣，也不過是提前挑明了你內心的困惑。」

　　「什麼困惑？」

　　山姆·威爾遜先於娜塔莎·羅曼洛夫一步來到山頂，進入重力室中。

　　他一邊問，一邊打量室內環境。

　　「呵呵。」

　　王倫笑了笑，卻沒開口。

　　「隊長，你們聊了什麼？」

　　山姆·威爾遜見王倫不理自己，而史蒂夫·羅傑斯也一副沉重的表情，不由走到他身邊悄悄的問。

　　「沒什麼。」

　　史蒂夫·羅傑斯勉強回應道：「他答應了，會加入我們一起守護。」

　　「條件是你們不要礙手礙腳。」

　　王倫插話道：「瓦坎達不是有個罩子麼，你們就老老實實待在裡面，剩下的我一個人解決。」

　　「……」

　　山姆·威爾遜伸手按著太陽穴，側身，小聲道：「隊長，他是不是這裡有點問題？」

　　史蒂夫·羅傑斯腦海中紛亂如麻，他看著王倫似笑非笑的面孔，知道這麼近的距離，任何悄悄話都瞞不過去。

　　而他不知為何，對自己以外的人又態度迥異。

　　為防接下去會發生什麼叵測的事情，他轉移話題道：「娜塔莎呢？」

　　「她要自己上來，還在後面。」

　　「走，今天來的目的已經達到了，我們回去再細說。」

　　史蒂夫·羅傑斯說完，眼神複雜的看了王倫一眼，然後轉身，頭也不回的朝外面走去。

　　「……」

　　山姆·威爾遜只得跟上，這過程中，他頻頻回頭，欲言又止。

　　出了重力室，兩人快速的向山下走去。

　　他們一個是超級人類，一個是退役空降兵，近六千米的海拔基本上對他們毫無影響。

　　「隊長，那個人，以前在你手下的時候，就是這樣？」

　　「他只是名義上待在咆哮突擊隊，我根本指揮不動他。」

　　史蒂夫·羅傑斯邊走邊道：「有能力的人，除非你的力量強過他，或者是通過人格魅力建立自己的領袖地位，否則，你很難讓這麼一個人安分下來。

　　所以，當我知道他竟然一個人在這裡生活了十年，你明白嗎，那種感覺？

　　完全顛覆了你的認知，就像當年我被挖出來，尼克·弗瑞告訴我，我已經沉睡了半個多世紀……

　　所有的一切，全新的，跟你所擁有舊的認知產生強烈的衝突……

　　山姆。」

　　他說到這裡，忽然叫了一聲同伴的名字。

　　「嗯？」

　　「神盾局當時把他的資料設為7級絕密，他的代號是超人。」

　　史蒂夫·羅傑斯停下腳步，一邊等著對方跟上來，一邊面色嚴肅的道：「在他1944年失蹤的時候就已經有了這個評價，如今過了74年，他的外表看上去還是那麼年輕，而他的實力……」

　　「……呃，你是想說，他這麼酷是因為他有酷的權利？」

　　山姆·威爾遜在他旁邊停下來，撓了撓頭皮，「好吧，如果能打敗滅霸，我們下一步是不是應該去尋找氪石？」

　　「呵呵。」

　　氣氛莫名的緩和下來。

　　史蒂夫·羅傑斯笑道：「為什麼不是成為蝙蝠俠？」

　　「因為他的超能力是有錢。」

　　山姆·威爾遜攤開雙手，「我們之中，也許只有托尼……對了，我聽說他做過一套反浩克裝甲，呵呵呵……」

　　「嗨，帥哥們，什麼事這麼好笑？」

　　兩人前方，一處下坡的大石塊後，一位窈窕的身影氣喘吁吁的冒出頭來，「你們在等我？不像，我怎麼感覺你們是要往回走？」

　　「嗯哼。」

　　兩人對視一眼，又笑了起來。

　　隨後，史蒂夫·羅傑斯向前走了幾步，借力給娜塔莎·羅曼洛夫，將她拉了上來。

　　山姆·威爾遜在後面道：「娜塔莎，你來遲一步，只能下次再認識那位來自地球的超人。」

　　「超人？」

　　娜塔莎·羅曼洛夫翻了個白眼給他，「誰是露易絲·萊恩？」

　　「哈哈哈……」

　　「走吧，去瓦坎達，班納博士他們應該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