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滅霸！滅霸！（二）

　　「仇人？呵呵！」

　　洛基冷笑著，任由托爾把自己舉起來。

　　他根本無暇顧及那句「喪家之犬」的悲涼，也不欲辨解「是否為了挽救自己卑微的生命」而做出的應對行為。

　　他只是冷笑著道：「如果滅霸是你的仇人，那麼，我，勞菲之子，洛基，不也是你的仇人嗎？

　　你為何不殺了我報仇？

　　你在等什麼？？

　　你現在就擰斷我的頭，再去找滅霸拚命，去啊！動手啊！！」

　　「你！」

　　托爾怒視著他。

　　「你什麼？」

　　洛基一臉譏諷：「難道你需要我自己把頭摘下來再送到你面前？」

　　「彭！」

　　卻是洛基雙腳觸地、托爾頹然靠後撞到的聲音同時發生。

　　「……」

　　搖擺著頭，卻如失聲般的托爾，眼神中難掩痛苦。

　　見狀，洛基心裡也不好受。

　　但他強就強在心理素質。

　　表面上看，他這人好像沒心沒肺，淡漠感情，實際上，他內心之豐富、活躍，所有情緒都內斂於胸，叫人根本看不清真切。

　　而外人能夠看到的一切，從某種程度而言，均是他主動配合送上的，令人能從中挑選到自己想要看見的內容。

　　此時，外敵環伺，如果兄弟之間還不能統一戰線，那麼結局可想而知。

　　滅霸可從來都不是什麼善茬！

　　因此，既然已經刺激過了，接下來，就該換一種形式和方法。

　　洛基回頭看了一眼，見滅霸正在和艾崔交流，暫時無暇顧及這邊的樣子，便扭過頭，低促道：「哥哥，現在情勢很危險，我長話短說，你不要再打斷我了。

　　聽著，滅霸不是什麼好人，這是全宇宙都知道的事情。

　　但是，他能夠逍遙自在的活到今天，而那些和他作對的人都死光了，就已經說明了一切問題。

　　不管你現在是怎麼想的，在你完成復仇之前，所有的東西都要排在後面！

　　至於滅霸，就算按你的邏輯，他也存在於仇人列表當中，顯然，現在還輪不到他的序列。

　　所以，你去打造屬於國王的武器，交涉方面，全部由我來進行，同意嗎？」

　　「……」

　　被他用期待的眼神和營造的緊張語氣所包圍，托爾沉默了會，道：「搞清楚他要打造什麼武器，以及用來做什麼。

　　阿斯加德是守護者，絕不是行兇者的幫兇！」

　　「嘶……拜託！」

　　洛基深吸了一口氣：「即便奧丁在世，阿斯加德也至多守護九界！

　　你究竟知不知道這個宇宙有多大？

　　你管的過來嗎！

　　還有！

　　現在，不是我在跟你請求，而是這三百多矮人的生命，就掌握在你的克制和衝動之間！

　　曾經你以為你所向披靡，可是勞菲就讓你吃癟，更遑論是王倫，滅霸？

　　經過上次的事情，你確實比以前強大了，我以為這讓你更清楚的看見了你和王倫之間的差距。

　　所以，我才陪你來這裡打造武器。

　　該死！

　　你腦子裡面裝的難道全都是閃電，就沒有一點清醒的邏輯和認知嗎！！」

　　「阿斯加德固然只守護九界，但是，這不表示……」

　　「夠了！」

　　洛基打斷他道：「想想我們的母親，難道你要讓她在失去了丈夫之後，又要失去兩個兒子嗎！」

　　「……」

　　「聽我說，我會盡量弄清楚滅霸的目的，行了吧。」

　　洛基向後退了一步，「等艾崔過來，告訴他你要打造什麼武器，然後，待在這兒，哪都不要去。」

　　說完，他便轉身離開，向著來時的方向走去。

　　另一邊，滅霸正在向艾崔展示著『宇宙靈球』。

　　「我需要你為我打造一件手套，可以承載六顆寶石力量的手套。」

　　隨後，他將『宇宙靈球』收回，同時問道：「需要多久，才能把我要的東西交給我？」

　　「呃……」

　　艾崔遲疑不定的看著他。

　　儘管滅霸在他面前也如一個小矮人一般，可他卻絲毫不敢有半點不敬。

　　但是，他顯然也知道這件手套的用途，以及，一旦將這件手套打造出來，並且，集齊了六顆寶石放上去之後，又會發生何等恐怖的事情。

　　所以，按理來說，他應該第一時間表態拒絕。

　　然而，今天托爾的到來，也一同帶來了奧丁的死訊。

　　隨他而來的洛基之表現，更是讓他心存芥蒂。

　　先王亡矣，新王稚嫩。

　　阿斯加德的榮耀和威名本該歷久彌新，不想，卻在今天，崩然倒塌。

　　艾崔很想鼓足勇氣說「不！」，可是，這個簡單的詞彙，卻似濃痰一般積瘀在喉口，怎麼也吐不出來。

　　等候在身前的滅霸，倘若自己拒絕了他，他還會像現在這般親善嗎……

　　時間一分一秒的流逝著。

　　艾崔即便終日與烈焰熔爐打交道，也從未感覺到如現在這般燥熱。

　　滿頭大汗像是有根水管淋在頭上，化作小溪般涓涓留下，滴在濕答答的地面上。

　　滅霸饒有興趣的看著他，似乎是在等待著他的抉擇。

　　在其身後的黑耀四將眼中，他今天卻是比平時更顯得有耐心。

　　概因之前在見到雷神托爾之時，彼之眼神，令滅霸想起了年幼時的卡魔拉。

　　這讓他心裡浮現出了一個有趣的想法，並準備去實現它。

　　當然，托爾和卡魔拉完全是兩種人、兩回事，是不能並向處理、不能相提並論的。

　　對此，滅霸亦心知肚明。

　　不過，在場之中，卻有一人，如同潤滑劑或者黏合劑一般，或可讓這個有趣的想法真的實現也說不定。

　　因此，滅霸抱著極大的耐心，也一反常態的沒有對意圖忤逆自己的艾崔動手，反而像個家長面對著不聽話的孩子似的，寬容的等候著……

　　洛基走過來的時候就察覺到了這詭異的氣氛。

　　他心裡其實也如十五個吊桶打水一般，七上八下。

　　但是，他臉上仍舊若無其事的堆著假笑，從容不迫的走到兩人身邊。

　　「怎麼？」

　　他故作無知道：「是缺少什麼材料？還是閣下給的佣金不能讓人滿意，怎麼僵在這裡了。

　　也許，我可以幫二位再商談一下，綜合綜合。」

　　望著說俏皮話的洛基，艾崔半點都不想搭理他。

　　可是，這時候能有一個台階可下，確實是一件幸福的事情。

　　他不為人知的鬆了口氣，卻又隨著滅霸開口，將一顆心重新提了上來。

　　「洛基，你知道嗎，在我眼裡，你全身上下，哪一點才最值得欣賞？」

　　滅霸不緊不慢道：「出身？

　　智慧？

　　武力？

　　不，不，不，與你身上大多數的特質都沒有關係。

　　我最欣賞的，是你識時務。

　　你總能在夾縫中找到屬於你自己的那個角落。

　　安全避開所有危險，即便是絕境，你也是唯一有可能活下去的那個人。

　　所以，現在，也許你該教一下這位矮人大師，就像教你哥哥那樣，告訴他，為我打造所需，否則，接下來會發生什麼，我很難向你保證。」

　　「閣下，請等一等。」

　　洛基道：「看來，這不是個一般性問題了，對嗎？

　　你要的東西，肯定不會超出艾崔的能力範圍，那麼，這件武器，一定是殺傷力大到連矮人都害怕的地步，所以，他才惶恐，對嗎？」

　　「『永恆之槍』昆古尼爾、『雷神之錘』妙爾尼爾。」

　　滅霸道：「這兩件算是較出名的，即便是我從未踏足過阿斯加德地界，也仍然聽說過其威名。」

　　「呵呵，都是吹噓出來的，實際上不值一提。」

　　洛基賠笑著道。

　　「艾崔，這兩件武器的威力你一清二楚。」

　　滅霸卻不容反對的道：「就連阿斯加德最令人心動的武器『彩虹橋』，我也懷疑出自你們手中。

　　這些武器，是能湮滅一片大陸？

　　還是摧毀一整顆星球？」

　　他的目光在二人之間游弋，鎖定和觀察著。

　　驀地，隨著話音到了尾聲，他將視線停留在洛基身上，「甚至於一個人類，不用任何武器，赤手空拳也可以打爆一顆星球的時代都已經降臨。

　　洛基，你在地球上，親身體驗過那種絕望無力的感覺。

　　是拼盡了一切，卻仍然失敗倒下的痛苦。

　　我理解這種滋味，所以，我知道，沒有人願意再來一次。」

　　他將身子俯低，湊到洛基跟前，「讓我猜猜，奧丁是不是因為你才隕落在地球上？

　　包括你們今天來的目的，是為了打造武器回去復仇？」

　　「……」

　　儘管洛基沒有開口，可是滅霸已經從他的反應上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

　　「你看。」

　　他一邊說著，一邊緩緩的直起腰，「儘管這種事情還沒有發生在我身上，但是，我們的做法卻大抵相似。

　　不論是出於什麼目的——你心裡認定的或是我向你坦誠的，這些都不妨礙你我在今天得到我們共同想要的東西。

　　我說的對嗎，洛基。」

　　「我感覺我被你說服了。」

　　洛基訕笑著回了一句，接著就話鋒一轉：「可是……」

　　「沒有可是。」

　　滅霸露出了慈父般的笑容。

　　他的手，比洛基的腦袋還要大。

　　撫摸在他頭頂，像是在撫摸一隻溫順的小動物一般，「『宇宙魔方』、『心靈權杖』、『宇宙靈球』。

　　本來這三顆我都已經擁有了，但是，你弄丟了其中兩顆。

　　所以，矮人要幫我打造手套，而當我戴上手套之後，勢必要去尋找王倫，將這兩顆失落的寶石找回來。

　　我剛才說過，沒有人願意再嘗試失敗的滋味，如果你拒絕，那麼，失敗的宿命，將會再次降臨在你身上，包括你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