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戰神歸來（八）

　　飛翔，對於浩克來說並不陌生。

　　雖然他那不叫飛。

　　在空中纏鬥的兩人一大一小，不，更準確的說：是浩克單方面的纏鬥。

　　擁有龐大體型的他，像八爪魚一般將漢考克·史密斯牢牢的鎖在自己懷裡之餘，仍試圖用扭、勒、反關節技等，嘗試著摧毀他的身體。

　　但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除了王倫，浩克今天又遇見了一位力量與自己不相上下，就連身體強度、各項能力都超過自己的小怪物。

　　這對於浩克來說，不可謂不是打擊。

　　換作是以前，他早就會憤怒的失去理智，現在，他卻有著相對清晰的認知，以及，知道自己要做什麼。

　　「你要做什麼？」

　　托尼·斯塔克問。

　　「為什麼不衝上殺了我？」

　　時間往回撥動幾分鐘，蘇睿公主在皮特洛·馬克西莫夫即將動手之際，突然轉身道。

　　「你唬我？」

　　男孩翻了個白眼，手上卻綻放出一道光芒，正是『龜波氣功波』！

　　這道籃球般粗細的死亡光束，筆直不轉彎的衝向了蘇睿公主，眼看著就要將她下半身氣化，卻被一道有著淡藍色波紋的屏障死死擋住。

　　蘇睿公主斜眼看了下屏幕上的數據，不由輕笑一聲：「和你的老師比起來，你差遠了。」

　　「哼！」

　　皮特洛·馬克西莫夫維持著手上的輸出，口中反擊道：「學生不如老師不是很正常的一件事情嗎？

　　更何況，老師如果沒有離開，你會有膽子襲擊我們？」

　　「不錯，如果那個人沒有消失，瓦坎達的確會繼續沉默下去。」

　　蘇睿公主道：「可惜，沒有如果。」

　　她向前走了兩步，像是對『龜波氣功波』感到好奇似的，走到交界處，從口袋裡掏出一副眼鏡戴著，仔細觀看。

　　「別妄想了！」

　　皮特洛·馬克西莫夫嗤笑道：「如果你看看就能學會，也不至於做了那麼久的縮頭烏龜！」

　　「你或許能被稱之為戰士，不過，頭腦簡單。」

　　蘇睿公主反唇相譏道：「你以為我們看到同一件東西，閱讀到的內容是一樣的嗎？蠢貨！」

　　語畢，她擰身往回走去，一邊走一邊道：「你知道怎麼讓螞蟻組成你想要的文字嗎？」

　　不等皮特洛·馬克西莫夫回答，她便自問自答道：「用蜂蜜，蔗糖，一切可以讓它們的觸角硬起來的東西，再添加一些粘性強的材料，讓它們即便沒被淹死，也離不開劃定的範圍。

　　這樣，螞蟻越積越多，就形成了我想要看見的文字……

　　呵呵，說了這麼多不相干的東西，難道你真的不好奇，真的沒有感覺到一絲不對勁嗎？」

　　「你又想唬我？」

　　「證明給你看。」

　　卡羅爾·丹佛斯扭頭道：「你不是好奇我的身份和立場嗎？

　　我現在就去把這場戰爭終止掉，你大概就能明白，為什麼我不會是尼克·弗瑞的仇人，而是他的底牌。」

　　說罷，她彷彿移形換影一般出現在指揮艙的窗舷外面。

　　可是這一次，她與來時不同。

　　在原地留下殘影的同時，一條帶狀漸變色模糊的人像路徑圖也隨之出現在空氣中，一點一點的向她靠近過去。

　　卡羅爾·丹佛斯朝窗子裡面笑了一下，隨後從2萬米高空跳了下去。

　　漢考克·史密斯對於牛皮糖一樣纏著自己的浩克有點無奈。

　　被『魔封波』封在電飯煲中近2年的時光，耽誤了他的成長，否則的話，不論是振金護甲還是浩克，在他的拳頭之下，不可能一點傷害力都體現不出來。

　　即便如此，小超人的身體堅固程度，也讓浩克如老鼠拉龜一般無從下手。

　　他此時確實像只大馬猴似的坐在漢考克·史密斯背上，雙手雙腳死死的箍住對方，即避免了不時被熱視線攻擊到，也不虞被拋下去，墜落大地。

　　同時，他還在盡力左右漢考克·史密斯的飛行方向。

　　此時，他們已經飛到了瓦坎達上空距離地面一萬米左右的高度。

　　任漢考克·史密斯如何嘗試，始終不能擺脫。

　　一心要為爸爸報仇的他，心裡的怒火、無奈、悲傷、氣餒和毅力，猶如打翻了的調料瓶一般，五味雜陳。

　　眼見折騰了這麼久，連一個仇人也沒消滅掉，漢考克·史密斯雙眼通紅，驀然想到了一個不是辦法的辦法！

　　他不就是仗著有幅臭烏龜殼才能和自己硬碰硬嗎？

　　比力氣，每分每秒都在見長的自己，相持下去，一定會賽過他！

　　比能量攻擊，他根本不會，否則早就用了。

　　比飛行，還有能比現狀更能證明他只是一隻陸地鴨子的證據嗎？

　　各項都佔有優勢，漢考克·史密斯知道自己穩贏，但是，他卻不想再這樣拖延時間下去了。

　　贏，就要贏的乾淨利落，輸，也要輸的落落大方。

　　不管做什麼事，都要全力以赴、認真對待！

　　加油！你可以的，漢考克，加油！

　　威爾·史密斯曾經教育過他的話，此刻，在心田流淌。

　　漢考克·史密斯昂起頭，直視太陽，那個溫暖的大火球，他能感覺到，那是自己的力量源泉！

　　飛吧，少年！

　　飛向太陽吧，少年！

　　「轟！」

　　就在此時，一束浩大的光能從天而降，其龐大的動能破壞了漢考克·史密斯的平衡，讓他向下方跌去。

　　儘管他及時調整了過來，背上卻驀地一沉，重量又增了幾分。

　　這卻不是固定的、一次性的，而是連貫的、有規律的，像是樂章、音符，又彷彿是有人拿著一柄重錘在敲擊一樣。

　　漢考克·史密斯耳畔傳來浩克的怒吼聲，與此同時，他的飛行高度也被迫一降再降，很快距離地面就只有三千米不到的高度。

　　而在這過程中，儘管浩克是屬於被動挨打的一方，但這個突然冒出來的（等等，怎麼又是突然冒出來的）女人，其攻擊對他來說不疼不癢，其戰術目的又與他不謀而合。

　　因此，浩克雖然憤怒，卻沒有因此撒手不顧一切，而是將所有的委屈、暴躁、怒火，盡數化為忍耐。

　　其毛豆般大的瞳孔中，閃爍著莫名的光澤，雖不像漢考克·史密斯那般燦若星辰，也絕不是只憑本能行事的死氣沉沉，或許用明艷來形容這一分，恰到好處。

　　在評估自身與地面高度之餘，浩克也留心到，每當受攻擊的頻率切換的那一瞬間，地面上的戰火便被撲滅了一塊。

　　如此反覆，當漢考克·史密斯下降到一千米高度時，城市中沉烽靜柝，除了斷瓦殘垣，寥寥可數的黑煙，以及遍佈的屍體、機器殘骸……這場戰爭，竟似沒有發生過一樣！

　　卡羅爾·丹佛斯不分敵我，將人類一方的武器繳械，將機器一方摧毀——下方的戰場，在她眼中猶如棋盤格子，哪裡有騷亂，便輕鬆鎮壓哪裡。

　　至此，除了天空中這糾纏的一對以及她暫且還不知道的深入礦洞底部的一對，在她眼中，秩序，即將恢復。

　　而做完這一切，僅僅是她將漢考克·史密斯從一萬米高度迫降至一千米高度時所耗的時間。

　　抬起頭，對於天上這一對，卡羅爾·丹佛斯也在猶豫要不要下重手。

　　概因之前不論是能量攻擊還是物理攻擊都無法將他們分開，而且，這一對不分大小，均仗著身體強度對於攻勢視若無睹。

　　猶豫了一剎都不到，卡羅爾·丹佛斯再度降臨兩人上方。

　　認真起來的她造型大變！

　　認真說起來，她此刻的造型竟然與王倫變身超級賽亞人之時有些相似。

　　除了體型沒有發生變化（肌肉膨脹），金色長髮在能量爆發後倒豎起來，一層彷彿燃燒著的藍色光膜覆蓋著體表，一如王倫身側離體的黃金氣焰。

　　其雙眸及雙手掌心亮起，一抹黃色的光暈乍然閃現。

　　如日當空！

　　天有二日！

　　就在這股浩浩蕩蕩、勢不可擋的光柱及體之前，浩克臉上的蘋果肌顫動了下，他身體向一旁傾倒，使自身重心偏移，如風車般，頃刻間與漢考克·史密斯交換了180度。

　　視角轉換間，浩克將雙腳收回，抵在漢考克·史密斯腰間，同時將禁錮他雙肩的手鬆開，整個人藉著一股踹出去的力，與之極速分開。

　　將漢考克·史密斯獨自留下、迎向那毀天滅地般的浩瀚光柱。

　　而他自己則好整以暇的在半空中調整好身形，重炮般砸在早已選定的落點——礦洞入口附近。

　　屈膝落地，近一千米高度的加速度與重力帶來的勢能呼吸間便被他從容化解，自造成的大坑中跳出來，他頭也不回的向礦洞中狂奔而去。

　　地底。

　　皮特洛·馬克西莫夫面色難看。

　　自蘇睿公主說過那番話之後，他便發現，對方的詭計是一套接一套，令人目不暇接，防不勝防！

　　除了旺達考慮過的陷阱，她或者已經提前考慮到了這一層防備心理，別出心裁的設計了一個全新的能量防禦反制裝置。

　　『龜波氣功波』固然是氣，在廣義上，其仍然是屬於能量性質中的一種。

　　而蘇睿公主不知用了什麼技術，竟然使之與固定的防護能量之間可以發生互動，吸附、轉化了氣功波的能量，不僅提供其自身護持所需，還造成了一種如膠似漆的效果。

　　皮特洛·馬克西莫夫體內的氣劇烈流失著，便是想停也停不下來，整個人已經被間接的控制在原處，而蘇睿公主接下來的反制手段，也已經亮出獠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