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戰神歸來（三）

　　「……」

　　菲爾·科爾森並非沒有反應過來，而是為這個可能性而感到驚悚！

　　不遠處的墓穴裡，埋著誰？

　　普通人和信徒兩類人。

　　而這兩類人，均屬於『拜戰神教』陣營。

　　以菲爾·科爾森對王倫的瞭解，若是僅此而已，或者會換來他出手一次的機會，卻不肯定。

　　但是，今天下葬的，拋開趙海倫博士這位相對著名的人士，其僕人、管家身份的——馬科·基斯普的死亡事實，足夠王倫屠殺……

　　那是鮮活的生命，而不是冷冰冰的數字。

　　菲爾·科爾森根本不願意去具體細想。

　　「長官，王倫已經消失近一年了，他或許就像半個多世紀以前那樣，再也不會出現了……」

　　「別用這種借口去欺騙自己。」

　　尼克·弗瑞道：「他的存在時期相對於過去，延長了何止幾倍？

　　一般人可以基於這個理由如此去推測，但是，科爾森，你不可以。

　　只要你還忠於自己的職責，只要有百分之一，甚至是零點一都不到的可能性，你也要看到，絕對不能有絲毫的遺漏……」

　　聲音戛然而止。

　　菲爾·科爾森驚訝的看著他。

　　今次見面，尼克·弗瑞還是首次露出了一點激動的樣子。

　　「抱歉。」

　　尼克·弗瑞道：「那是我的想法，不應該變成你的。」

　　「長官……」

　　「……」

　　方纔一番激動，恍如曇花一現，他做了個停的手勢，「現在，站在你面前的，只是個守墓人而已，我隨便說說，你隨便聽聽，不要再把我當做長官了。」

　　「可是，我們需要你。」

　　菲爾·科爾森道：「舊金山的事情我們都很難過，但是，責任不能全部都歸結在你一個人身上。

　　希爾長官、羅曼洛夫、巴頓……大家都在等著你回來領導我們，決定我們下一步的行動，我們不能沒有你。」

　　「不是這樣的。」

　　尼克·弗瑞搖頭道：「你們只是還不習慣，同時，也是在小看你們自己。

　　你們需要的，應當從你們自身中誕生，或是堅持你們自己內心的想法。

　　如果做不到，只能說明你們還沒盡全力。

　　但是，總有一天，你們會發現的，有沒有我，其實也沒什麼區別。」

　　「……」

　　菲爾·科爾森還欲爭辯，試圖說服他。

　　卻見尼克·弗瑞疲倦的擺了擺手，「你走吧。」

　　「等等。」

　　他停頓了下，有些遲疑的從懷中掏出一樣物什，小心的摩挲了幾下，有點戀戀不捨的遞了出去。

　　「拿著，這或許是我最後能幫得上你們的地方了。」

　　他定定的看著菲爾·科爾森，從未有過如此仔細的看著他，彷彿要把他看見心裡。

　　「這是什麼？」

　　菲爾·科爾森不解的問，卻並沒有把東西接過來。

　　從尼克·弗瑞的眼神之中，可以看出來，這件物品的意義一定關係重大，否則的話，他不會用這樣的眼神看著自己。

　　而且，這件東西被拿出來後，尼克·弗瑞像是在與自己做最後的交接，再加上他之前一直在咳嗽……

　　菲爾·科爾森順理成章的想到一個可怕的念頭：尼克·弗瑞該不會是身患了絕症？時日無多，所以才推三阻四，不肯繼續領導下去？

　　否則的話，他何至於做個守墓人？

　　這個推測，不禁令他心裡湧起了一股巨大的哀傷。

　　「一張底牌？或是一件可以扭轉局勢的道具？」

　　尼克·弗瑞模稜兩可的解釋了一句後，道：「科爾森，我犯下過的最大錯誤，也許就是我前面說的那些……

　　但，我現在唯一慶幸的是——我對你的影響沒有我想像中的那麼深遠……

　　這是一份難得的喜悅。

　　也讓我想清楚了一點：

　　我只能是我，而你，也只能是你自己。

　　最後，是這個傳呼機的注意事項，使用後會有一定的延遲時間才能生效。

　　因此，何時使用，要不要使用，怎麼使用，完全取決於你個人。

　　只要不像我一樣，始終認為不到使用的時機，而等到想用的時候，最好的時機已經錯過了……

　　科爾森，拿著吧。

　　離開這裡，去做你認為是對的事情，就像那份倡議書裡面說的，你應該是你自己的英雄，而不是寄希望於我或是寄希望於任何人。」

　　菲爾·科爾森回過神的時候，尼克·弗瑞不知何時已經離開了，而自己手上卻赫然拿著一個古老的傳呼機。

　　再扭頭看看其他方向，從觀察到的結果來看，葬禮也快結束了。

　　菲爾·科爾森將傳呼機攥的緊緊的。

　　儘管十分想邁步移去史蒂夫·羅傑斯所在的位置，然而，腿部卻像是灌了鉛似的，沉重、邁不出去步伐。

　　尼克·弗瑞的話一直在耳畔迴響著，並且，他也為此付出過一段恍神的空白時間做為代價——

　　這一次，彷彿被石化的腿部迅速恢復了正常，菲爾·科爾森將傳呼機收好，檢查了一下儀表後，向史蒂夫·羅傑斯所在的方向走了過去。

　　「嗨，羅傑斯總統，冒昧打擾了，我是前神盾局探員，菲爾·科爾森，我們見過的，在斯塔克工業博覽會上，你復甦的那一天，記得嗎？你對我，還有印象嗎？」

　　「科爾森，我記得你。」

　　史蒂夫·羅傑斯點頭道。

　　實際上，今天，在這片墓園中，有哪些人出現，他第一時間就知道了。

　　今非昔比，即便他認為不需要保護，可是總統該有的配置，下面的人依然不會減少。

　　因此，如果不是這層關係，後者也不可能在沒有任何阻攔的情況下順利走到他的面前。

　　見到昔日的偶像，菲爾·科爾森原以為自己會表現的很激動。

　　然而，當這一刻真正來臨的時候，他心裡只有平靜。

　　「羅傑斯總統，我，還有一部分前神盾局探員，我們都認為，戰爭不能再這樣拉鋸下去了。」

　　菲爾·科爾森流利的道：「也許以我現在的身份，說這樣的話題不太合適。

　　但請你相信，即便身份已經是過去式了，神盾局的職責，卻始終烙印在我們心裡，一刻不敢忘懷。

　　因此，為了《反英雄聯盟》、為了新美和全世界期待和平的人民，我們想知道：

　　羅傑斯總統對這起突然襲擊件事件的看法和態度，以及，是否在醞釀著實施行動。

　　我們，願意隨時聽從召喚和指揮。」

　　「你們？」

　　史蒂夫·羅傑斯若有所思道：「如果我沒記錯，當初安理會關押了一批人，解散了一批人，你說的我們，指的就是這些人吧？」

　　菲爾·科爾森點了點頭。

　　「既然當初《反英雄聯盟》成立的時候，你們沒有前來復職，今天，你自己也意識到了身份的不妥……」

　　史蒂夫·羅傑斯定定的看著他，「我可不可以認為，你們這群人是不安定分子，一直在積蓄力量，默默準備著，隨時……」

　　「不是的。」

　　菲爾·科爾森知道這個誤會可大可小，不能任由他說下去。

　　「我們這部分人，有的是一時間還沒能從神盾局的遺憾中走出來，有的是趁機給自己放假、退役，有的是在觀察局勢，有的是……」

　　「那麼現在呢？」

　　史蒂夫·羅傑斯問：「你統合了他們的思想，成為了他們的頭？

　　你確定如你說的那樣，你給可以替每個人決定，是他們集體推薦的代表？」

　　「我……」

　　菲爾·科爾森一時語塞。

　　見狀，史蒂夫·羅傑斯搖了搖頭。

　　「你連自己都代表不了，還要見過尼克·弗瑞才有勇氣來見我。

　　科爾森，面對現實吧。

　　現在的局勢，和神盾局時代已經不一樣了。

　　面對這場戰爭，我和你一樣，都是有心無力。」

　　「隊長！」

　　菲爾·科爾森急道：「難道我們就這麼看下去，什麼也不做嗎？」

　　「現在犧牲的，首先是『拜戰神教』信徒，其次才輪到美國公民的身份。」

　　史蒂夫·羅傑斯道：「從來沒有哪一刻，比現在更讓人容易動搖信念。

　　但，這是人民自由選擇的權利，科爾森，我只能尊重。

　　基於此，我同樣需要尊重其他公民自由選擇的權利，並保護他們所擁有的權利不受侵犯……

　　戰爭停不下來了，我盡全力，也只能讓它維持在局部，包括安理會同樣如此，除非有一方全滅，或是有整個地球都無法反抗的力量進行干涉……

　　科爾森，你明白了嗎？

　　不是我們要保持現狀，而是現實逼迫我們只能觀望。」

　　「……」

　　菲爾·科爾森不可置信的向後退了一步。

　　他萬萬沒想到，竟然從自己的偶像口中聽到了這種讓人感到絕望和喪氣的話語。

　　「隊長，你變了。」

　　菲爾·科爾森激動的道：「就算形勢和當年不一樣了，但是正義的精神，永遠不應該褪色！

　　從去年的不義之戰，到今天，『拜戰神教』的對手換了幾輪，可正義的一方，從來沒有改變過！

　　我原本以為，新美也是基於這個立場才能浴火重生，在隊長的領導下，我們必將聯合起來，實現人類所有期待的美好明天……」

　　他搖著頭，「新美之於『拜戰神教』，無異於嘴唇和牙齒，一旦瓦坎達獲勝，安理會難道會放過新美？

　　到時候，還不是歷史重演？

　　我不信，這麼淺顯的道理，隊長你沒理由會看不見。

　　是，一旦演變為全面戰爭，死傷的只會是冰冷的數字，但是拖下去，這一天也同樣遲早會來。

　　我不明白，我真的不明白，我只知道，如果要算賬的話，羅傑斯總統，你現在做的，是一筆沒有任何回報的生意，不僅如此，未來，就連做生意的資格你也會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