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宇宙通緝令

　　月球。

　　王倫瞬移至此。

　　之前搭建的天文台孤零零的，鏡筒遙指宇宙，就像是眼睛，就像是一座望夫石。

　　此前托尼·斯塔克操作的時候，王倫卻是看會了。

　　因此，他自己調試，很快找到了索維林星人停留在柯伊伯帶的殘餘艦隊，以及行至半途的三艘補給艦。

　　由於距離過遠，以及金星地帶已經預留了五艘飛船，王倫便不準備倣傚之前的行為，而是將他們盡數消滅。

　　這一過程便不贅述，無非是太空中又多了幾束煙火……

　　阿斯加德，九界之王庭。

　　往日裡，阿斯加德的人民隨著日昇而起，日落而息。

　　或勞作，或訓練，或遊戲，或……

　　時不時舉行晚宴，又或是盛大的慶祝活動，到處是一派歌舞昇平的景象。

　　繁花似錦、烈火烹油。

　　這座仿如神跡一般，屹立於宇宙中的城市，氣象萬千。

　　大自然的鬼斧神工彷彿都不及一隅，堪稱是舉世無雙。

　　仰賴於奧丁之威名，宇宙中，除了個別如約頓海姆，其他勢力對阿斯加德秋毫無犯。

　　兼之，有著一雙「神眼」的海姆達爾守衛著門戶，阿斯加德除了上次被洛基引來的冰巨人驚擾了一番，數千年來，一直保持著祥和、安寧的環境。

　　止戰止殤，乃是奧丁定下的國策。

　　為此，刀槍入庫，馬放南山，除了保留下必要的戍邊以及維持秩序的部隊，阿斯加德人，已經太久沒有經歷過戰爭，或是，由戰爭帶來的陰影、恐慌，還有死亡。

　　以至於托爾垂死返回阿斯加德，去往急救的路上，聞訊而來，驚慌失措的人們排成了兩列長龍觀望著。

　　甚至於對洛基，都暫時的忽略了。

　　神後弗麗嘉自然也第一時間收到了消息。

　　但她也無法分心去安撫民眾，因為托爾的傷勢嚴重，她連重逢洛基的驚喜都淡了幾分。

　　急匆匆的將托爾送至治療室，她卻是沒有注意到，身後，洛基臉上的神情顯得尤為複雜。

　　然而，這還未算完。

　　就在托爾接受治療，其他人苦苦等候的時候。

　　不久，噩耗忽至。

　　奧丁崩了！

　　天啊！奧丁崩了！

　　阿斯加德的天塌了！

　　群情激憤，人聲鼎沸。

　　旋即，垂淚，抽泣聲此起彼伏，在人群中如瘟疫般傳播。

　　霎時間，有人垂足頓胸，有人默默無語，有人不可置信，有人悲愴哀嚎，有人呼天搶地，有人淚如泉湧……

　　這一幕萬載難逢的浮世繪，僅用言語筆墨，著實難以形容。

　　但是，阿斯加德的平靜被打破，卻是不爭的事實。

　　弗麗嘉踉蹌著扶住身旁的立柱。

　　她微微搖頭，眼眸中蘊藏著悲傷與拒絕。

　　她扶著柱的手，這一刻蒼白無力。

　　軀體微微顫抖著。

　　她望向洛基的眼神中，分明是在質詢：你到底做了什麼！

　　而洛基此時也面臨著巨大的心神衝擊。

　　他萬萬沒想到，奧丁竟然會在地球……

　　如果早知道會是這種結果，自己還會去地球嗎？

　　即便與奧丁有過最坦誠最直接的一次對話，即便有著這樣那樣去恨他仇視他的理由，即便……

　　懊惱，悲傷，憤怒……

　　無限的黑暗向他湧去。

　　『彩虹橋』。

　　海姆達爾緊張的看著突兀出現在此的王倫。

　　「別緊張。」

　　王倫隨口道：「我不為殺戮而來。」

　　然而，這句話在海姆達爾聽來，卻像征著某種意義。

　　「你已經殺了我的陛下，我想不出阿斯加德還有什麼能夠阻止你。」

　　海姆達爾雙手握緊劍柄，「但你即便不是為戰爭而來，接下來的行為，也必將導致戰爭！」

　　「鏘！」一聲，他自『彩虹橋』控制台上拔出鑰匙般的大劍。

　　「嗡！」

　　橫掃而出的劍光瀲灩。

　　幾乎有半人高的大劍面前，在這轉圜之處，空間彷彿失去了意義。

　　比聲音還快一步，刃如秋霜的劍尖以及抵達了王倫頸部。

　　『唰！』

　　王倫右手並起劍指豎起，間不容緩的擋在刃及之處。

　　「鐺鐺鐺！」

　　有如金鐵交擊的沉悶聲音響起。

　　卻是王倫將海姆達爾後繼依次的攻勢盡皆擋了下來。

　　「你不行的。」

　　王倫淡淡的道：「武器，要看在什麼人手裡使用。

　　如果是奧丁，你覺得我會用肉身直接去擋嗎？」

　　「你儘管可以無視我的實力。」

　　海姆達爾面色不改道：「但是你無法忽視我赴死的決心！」

　　「成全你。」

　　話音未落，王倫已經與這位海姆達爾錯身而過。

　　背後，一具無頭屍體，兀自屹立不倒。

　　王倫隨手將擰斷的頭顱拋到地上，然後他向阿斯加德深處眺望了兩眼。

　　收回目光，他跺了跺腳，試了一下該處地面的硬度。

　　旋即，又自海姆達爾的遺體中取走大劍。

　　『彩虹橋』並不像他想像的那樣，是如『宇宙魔方』一般，自身便是完全體。

　　它的力量，小部分源自腳底下的能源裝置及這座建築整體，大部分源於阿斯加德。

　　平時，例如現在，在它未曾開啟之時，也就像是尋常建築一般，頂多，就是這座建築設計的很有特點。

　　然而，王倫卻不為欣賞風景而來。

　　閒庭信步，至『彩虹橋』控制台，將手中大劍原樣插回去，扭轉啟動。

　　頓時，好似有無窮的光芒匯聚，又有如塵封千年的墓穴機關被激活了一般響起了機括聲。

　　王倫冷眼旁觀，靜心體會它的能量源泉。

　　驀地，『彩虹橋』達到了啟動條件。

　　王倫這才施施然的走下來，移至它的「傳送窗口」，欣然笑納了它激湧而出的澎湃能量。

　　在傳送規則作用下，王倫不僅沒有被『彩虹橋』送走，反而鯨吞牛飲，索取無度。

　　兩者之間的這幅畫面特別詭異。

　　一方好像黑洞，只入不出。

　　另一方卻源源不絕，彷彿能維持到天荒地老。

　　就這樣，源自阿斯加德的力量一點一點流逝著。

　　而此時，不論是弗麗嘉還是洛基，又或是在進行治療的托爾，乃至於其他阿斯加德人也好，除了被留在地球的海拉，竟然沒有一個人察覺到此事。

　　「怎麼了？」

　　見一直是木頭人一樣的海拉蹙眉，旺達·馬克西莫夫問了一聲。

　　「我的力量……」

　　海拉的聲音像是乾渴冒煙的沙漠旅人，「……在不斷的減弱。」

　　「嗯？」

　　一旁的托尼·斯塔克若有所思的看了她一眼。

　　神殿，這棟巍巍壯觀的建築物深處，地下囚室中。

　　這裡關押著冰巨人，擅闖九界到處破壞、劫掠的宇宙海盜，各種危險的壞蛋或是罪民。

　　牢房門口亙古不變的能量光柵，突然顫抖了下，連光芒都減弱了一分。

　　一間牢房中，被囚禁了不知多久歲月，已經神情麻木的人剛好看到了這一幕。

　　他保持著原來的坐姿，一動不動。

　　只是，他的眼神雖然還沒有變化，卻直勾勾的，再也不肯移開視線了。

　　王倫彷彿又回到了「吃」掉『宇宙魔方』的那一刻。

　　浩瀚的能量讓他像泡在溫泉中一般舒服。

　　有過上一次的經歷，他這一次卻是細細體察己身。

　　這種如同吃了仙豆，或是被主神修復的過程，於他而言，是一個難得的機會。

　　氣貫全身，細緻入微。

　　王倫發現，自己的肉體在這般能量的寖泡下，明顯得到了強化。

　　是因為賽亞人S細胞，還是因為空間屬性能量的特殊作用？又或是特殊體質？

　　王倫也不知道。

　　他只知道，經過前後兩次「強化」，自己又強大了一分。

　　如此，也不禁令他對接下來的穿越期待起來。

　　倘若每一次吞吃、搬運空間能量的時候，都有這種好事，豈不美哉！

　　當然，王倫也考慮到了一點：

　　發生在自己身上的「強化」現象，是否與自己前後都經過戰鬥有關。

　　因為，這種可能性是最大的。

　　王倫之所以有今天，固然離不開賽亞人強化的功勞，也離不開他每場戰鬥均將自己折騰個半死，可以說是將賽亞人的特徵或是特性，發揮到了極致！

　　思緒紛紛中，王倫發覺『彩虹橋』的能量灌輸漸漸減弱。

　　他知道，這一次之後，經過時間流逝，『彩虹橋』遲早又可以恢復使用。

　　屆時，若自己在還好。

　　若是不在……地球，必將遭至阿斯加德的瘋狂報復！

　　既如此，只能給它來個斷根，絕子絕孫！

　　這一點，倒與來此之前的計劃又吻合上了。

　　計議已定，王倫並未立刻動手。

　　『彩虹橋』如今雖是涓涓細流，但是蚊子腿雖小也是肉啊。

　　更何況，它馬上就要不復存在，徹底的化為歷史中的一部分。

　　想到要行此焚琴煮鶴之事，王倫亦不覺得惋惜。

　　概因，『彩虹橋』即便可以反覆利用，其仍舊是屬於這方宇宙本源的一份子，吃多少吐多少，毫無意義。

　　而且，王倫也相信，利用它來幫助自己「強化」提升的手段，斷然不可能持久有效——頂多三五回，這還是往高的次數算，再多，便對自己無效。

　　但這種「不諳世事」的固定提高方式，對自己來說，猶如鴉片。

　　它會令自己失去鬥志，淪喪為投機取巧之徒。

　　所以，『彩虹橋』毀了好，也毀的好。

　　此時，彷彿瀑布的上游被人截流，一瀉汪洋終至點滴余盡。

　　王倫隨手一個波砸出去，在光暗交錯中將開啟『彩虹橋』的鑰匙收至魂戒，又飛向太空，將這座宇宙中獨一無二的建築，沿著橋身至橋頭堡，一概摧毀於虛無。

　　失了奧丁，又失了『彩虹橋』，阿斯加德人便不足為慮。

　　王倫浮於太空，遙望著那流向無底宇宙深淵的瀑布，終究沒有做出將整個阿斯加德毀於一旦的惡事。

　　只是心道：

　　諸事已了，是時候出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