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 碰撞

　　「閣下勇氣可嘉，我也未曾懷疑過這點。」

　　古一道：「只不過，各人有各人的緣法，無需強求。

　　至於我今天所說內容，閣下記在心裡便是，那一天到來之前，不必掛懷。」

　　說話的同時，她將茶杯中冷掉的茶水換掉，又從茶爐上取下砂壺，壺嘴輕點，重新給杯中注入一汪碧泉。

　　香氣杳杳。

　　王倫聽著她的話語，看著她閒情雅致的動作，忽然有種雲淡風輕的錯覺，彷彿自身與眼前這幅畫面疏離了，隔著一層鏡面在觀賞——

　　寵辱不驚，看庭前花開花落；去留無意，望天空雲卷雲舒。

　　此時的古一，給人的正是這種感覺。

　　是怒其不爭，還是哀其不幸？

　　王倫不知道。

　　他只知道，這種不食人間煙火的狀態，絕對不是自己想要的。

　　「不管你承不承認，你給自己定了一個歸期。」

　　王倫道：「古一法師，也許你被重擔壓的喘不過氣來，想要休息片刻。

　　你對於靈魂也有深入研究，或許指望著來世。

　　但是，你今天把計劃跟我說了，就不擔心，我永遠不來找你嗎？

　　還是說，時間一到，不管與否，你也會自行了斷？

　　你可千萬別這麼說，我會看不起你的，真的。」

　　「請。」

　　古一將茶杯往前推了一下。

　　「此前說過，我不曾有要挾之意。

　　既是對你，也是對我。」

　　她端起茶杯，湊到嘴邊，輕輕的吹了一口氣，徐徐喝下。

　　「閣下自當明白，人力有時而窮。」

　　古一道：「在命運的安排下，你我才能走到今天。

　　人，固然是其中重要的一環。

　　但許多時候，看似選擇，其實是無從選擇。

　　是命運，在背後推了一手，逼你做出了自以為是的抉擇。

　　這既是你我的觀點不同的地方，也是大千世界、無窮宇宙中不爭的事實。

　　無分對錯，也無關正義、邪惡。

　　有的只是各自處於不同的位置、時間、立場、歷史背景、生活環境。」

　　她忽地笑了笑。

　　「今日能夠與閣下一番暢談，便也不虛此行。

　　來日種種，且行且看。

　　閣下，請回吧。」

　　「好。」

　　王倫道：「你有你的堅持，我也有我的選擇。」

　　他站起來，「以前，我也曾為達目的不擇手段過。

　　只希望來日，不會把這種手段用在你身上。」

　　說完，他的身影便消失在此間。

　　古一怔了怔。

　　這副表情卻又像是曇花一現，根本來不及捕捉。

　　她悠悠的續茶，鼻尖輕嗅。

　　「1945年，某人在海底撈起『宇宙魔方』，直至今天，神盾局擁有它已有65年歷史。」

　　漢克·皮姆道：「賽維格博士，我對它的瞭解並不比你少。

　　我還知道，這麼多年，神盾局一直想利用它來開發一些大規模、大威力的武器。

　　這件事，他應該沒有告訴你吧？」

　　「你說那個鹵蛋？」

　　艾瑞克·賽維格聳了聳肩，「告不告訴我，區別和意義不大。

　　我又不是來開發武器的。」

　　「呃，你是怎麼想到，用這樣一個形容詞的？」

　　漢克·皮姆邊笑邊道：「你就不擔心你的成果被剝奪、被利用？」

　　「要是這麼容易就有成果，我想我根本不會出現在這裡。」

　　艾瑞克·賽維格道：「至於鹵蛋，那是一種神奇的東方食物。

　　在接觸到東方文化之前，我根本不知道雞蛋還有這麼多的處理方法。

　　很形象，也很生動，如果你見到了也會同意我的觀點。

　　對了，我建議你可以偶爾試一下，味道不錯。

　　記得，在早餐時食用，晚上不要吃。」

　　談笑間，兩人步入了一個寬敞、巨大的地下實驗室。

　　穹頂，高117英尺。

　　室內狹長，近320英尺，有隔斷閘門，分為一前一後兩段空間。

　　第一段空間，也是首先躍入漢克·皮姆眼簾的是一處環形結構的平台。

　　艾瑞克·賽維格在一旁介紹。

　　這個平台，是由振金打造的矩形面板——五大、五小組成，它們共同拱衛著組成了一個能量吸收束縛裝置。

　　其平台底座連著數組光纖電纜，用於傳遞實時數據和能源。

　　兩人緩步向前走去。

　　漢克·皮姆的目光延著電纜，鎖定到綻放著炫目藍光的『宇宙魔方』身上。

　　它置身於一個固定的能量激發裝置上面。

　　在這個裝置上，漢克·皮姆看到了許多能量傳感器和激光探頭。

　　在它身後，便是實驗室的第二段空間，大約有二十位研究人員正在各自的計算機面前忙碌著。

　　「皮姆博士？」

　　艾瑞克·賽維格見他發呆，拍了下他的肩膀。

　　「這裡的條件太差了。」

　　漢克·皮姆回過神道：「賽維格博士，你就在這樣的環境裡工作？」

　　「已經不錯了。」

　　艾瑞克·賽維格道：「起碼我不用像以前那樣，坐車到處去追逐天文現象。

　　跟我來，給你看看我的發現。」

　　說著，他走到一個無人的工作台前，熟練的操作電腦，打開一段視頻。

　　漢克·皮姆走到他身後靜靜的看著。

　　視頻中顯示的，是『宇宙魔方』從沉寂到激活的全部過程。

　　這段視頻只有10秒，很快就結束。

　　「？」

　　漢克·皮姆疑惑的看著艾瑞克·賽維格。

　　「注意看它的色澤。」

　　後者將視頻重新播放了一遍。

　　漢克·皮姆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不確定的道：「中心點沒有變化？」

　　「是的。」

　　艾瑞克·賽維格道：「這是個容易被忽略的細節，也許不代表什麼，也許可以證明，我們現在所激發的根本不是真正的『宇宙魔方』，而是包裹著它的一層外殼。」

　　「還有嗎？」

　　一道聲音突然插入進來，卻是尼克·弗瑞。

　　他不知何時走到了兩人身後。

　　「當然。」

　　艾瑞克·賽維格操作電腦，換了一個界面，打開了一幅電磁波譜。

　　「我來這裡之前，剛剛接觸了一例神話傳說事件。」

　　艾瑞克·賽維格道：「這件事情給我帶來了啟發或是靈感。

　　總之，我的研究思路已經偏離了正統。

　　請看，這是我來到這裡之後才記錄下來的，分別對應著『宇宙魔方』的兩種狀態，在沉寂時和激發時，其對於外界造成的不同影響，數據對比如下。」

　　漢克·皮姆和尼克·弗瑞定睛看去，前者閱讀速度極快，後者則半瞇著眼，看的分外仔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