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7章 千尋

　「你沒偷吃，這些貢品都被誰糟蹋的？」木屐女人叫聲刺耳。

　「我，我...我沒偷吃，我爸爸媽媽也不是故意的，要不，我們賠錢吧？

　我爸爸媽媽在俱樂部外貿部工作，今年過年分到8萬星幣的分紅，足夠賠你們的食物了。」小姑娘喊道。

　「哼，有星幣很了不起嗎？這裡是高天原，是天照大神的湯屋，星幣可用不了。」木屐女子鬆開揪著耳朵的手，叉腰說道。

　「高天原？湯屋？可是，我們明明準備回鄉下老家的呀？」小姑娘揉著耳朵，奇怪道。

　「叮鈴鈴！」

　門口風鈴響起，很突兀的，一群看不清面容的黑影，佔據整個街道的位置。

　它們先是在冒著香氣的食物上嗅一嗅，等露出滿足的表情，便晃晃悠悠向著山頂那棟千層高樓方向飄去。

　「它們是什麼呀？」小姑娘驚奇道。

　「外星神靈...哎，就是充滿萬惡之源的惡鬼啦！」

　木屐女人將小姑娘探出門外的小腦袋按了回來，歎氣道：「沒辦法了，你們偷吃神靈貢品，必須受到處罰。」

　「哇嗚，姐姐，不要宰殺我爸爸媽媽，他們不是故意的。」

　小姑娘看到兩頭四處亂拱大肥豬，不由急的哭了起來。

　「可是，他們已經變成豬，回不去了...而且，褻瀆天照大神，必須贖罪。」木屐女人先是遲疑，然後堅定道。

　「我幫爸爸媽媽贖罪，天照大神是仁慈的，她都不允許霓虹人被米國佬欺負，又怎麼會因為貢品而殺人？」

　「這...似乎有道理呀。」木屐女人又猶豫起來。

　半響，她先將兩頭大肥豬趕入後院豬欄裡，然後轉頭對小姑娘說：「你跟我去見米琪社長。」

　「爸爸媽媽，不能吃太胖，會被殺掉的哦！」小姑娘趴在欄杆上，朝著自己爸媽大喊，喊著喊著，眼淚又流了下來。

　山坡正道上都是黑色無臉魂體，木屐女人牽著小姑娘，通過複雜的巷道往山坡上走去。

　「你叫什麼名字？」木屐女人問道。

　「我叫荻野千尋，姐姐，你叫什麼？」

　「什麼姐姐，我都95歲啦，叫我玲婆婆吧。」木屐女人說道。

　「95歲？可是你看起來比我媽媽還年輕。」千尋驚訝道。

　「哎，我是高天原上的聖靈，別說重回青春，只要心中能想到的都能在這實現。

　只是...唉，一個人住著，又不幹活，很不習慣，然後我就跑到湯屋來打工了。」玲解釋道。

　爬上更高山坡，視線範圍更遠後，千尋才注意到，自己剛才爬的山坡不是草原上的山丘，而是海洋裡的一座小島。

　島中心是一棟千層樓高的日式湯屋，湯屋前方廣場掛著寫有「湯」字的旗幟，更下方的山坡上，是無數食鋪組成的街道，而湯屋後方......

　此時，玲就拉著千尋，順著側後方的懸崖，爬到湯屋側門。

　進入側門，千尋看到一片繁忙景象，一排冒著蒸汽的鍋爐前，幾百個腰纏兜襠布、腳踩木屐的工人，正渾身是汗地往鍋爐裡添加煤炭。

　「啊，是玲大人！」

　「玲大人，您回來啦！」

　「玲大人，您辛苦了。」

　......

　一看到玲，那些工人都停下手頭活計，露出諂媚討好的表情，以最謙卑的微笑向她行禮問安。

　玲卻只是面無表情點點頭，牽著千尋，頭也不回地從他們身邊走過。

　「哎呀，剛才那個伯伯是...我曾經跟爸爸在一次酒會上見過，似乎是山田集團的董事長。」千尋驚奇道。

　「哼，山田集團算什麼，那三百個傢伙，125個大財閥出生，73個國會議員，剩下的也多是華族顯貴。」玲淡淡道。

　「可是，聽說山田伯伯已經死了......」千尋縮著脖子道。

　「我也死了，這裡是高天原，能來這的人都死——唔，你竟然能以活人之軀進入湯屋，很不簡單。」玲若有所思道。

　「活人不能來嗎？我爸爸媽媽...玲姐姐你的手也暖暖的、軟軟的，不像鬼魂呀？」千尋感受著手掌處的溫軟，疑惑道。

　「你爸爸媽媽還沒進入湯屋範圍，便被萬惡之源中的貪婪和暴食之氣污染。

　我的手...唉，我早就說了，我是聖靈，是天照大神的信徒！

　算了，你個什麼都不懂的小鬼，說了你也不明白。」

　從外看，湯屋就夠龐大，進入內部之後，千尋發現這裡簡直是一個小城市。

　離開鍋爐房之後，穿過一條長長的木質地板迴廊，兩人來到正廳位置。

　湯屋很有霓虹20世紀初的古典與現代化交融的風格，在一眼望不到邊的寬敞大廳裡，擠滿了黑漆漆的無臉人。

　它們排著隊，由身穿和服、踩著木屐的女人牽引著進入樓梯口，按順序向上攀爬。

　在樓梯口位置，有個大喇叭，裡面時不時傳來「2樓已滿」、「24樓空出三個位置」之類的叫喊聲。

　黑色無臉怪很多，來回奔波忙碌的霓虹人也非常多，只大廳的引路服務員，便是一個200人的龐大團隊。

　那些女服務員看到玲後，並不像鍋爐工般諂媚，多是微微點頭示意，有幾個領頭的，還以平等姿態詢問與千尋有關的事。

　「帶她去見米琪社長。」最終，領頭的中年女人說道。

　「我也這麼想的。」

　隨後，玲便帶著千尋離開大廳，在走廊盡頭摸索一番，「卡卡卡！」

　平滑沒有一絲縫隙的牆面裂開，露出裡面的一台升降電梯。

　牽著千尋進入電梯，在屏幕上輸入「1000」，電梯「轟隆隆」快速爬升。

　「電梯要隱秘一點，免得外面那些不想爬樓的懶鬼找到。」玲解釋道。

　「是無面怪嗎？」

　「是呀，它們懶惰、貪婪、殘忍......唉，宇宙的惡匯聚在它們身上，它們本該下地獄，但外星鬼子沒有地獄。

　仁慈的天照神陛下為了超度它們，也得先清洗身上的罪孽。」玲歎道。

　「所有外星佬都這樣嗎？」

　「不是，和地球下地獄的人一樣，比例非常少。

　超度外星佬之前，有一個篩選機制，罪惡度達到一個標準，便會送到湯屋來清洗。」

　「是該清洗，它們身上黑黑的、臭臭的，好髒。」千尋皺著鼻子說道。

　「你能聞到氣味？」玲震驚。

　她清楚記得，天照大神過來巡視的時候，也捂著鼻子，說那些東西臭氣熏天，讓人難以忍受。

　關鍵是，除了天照大神，作為聖靈的她、社長的米琪、鬼差鍾馗等都沒有半點感覺。

　然後，天照神說：只有靈魂純淨而且具有某種特質的人，才能用五感去感知概念化的「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