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9章 悟道的老霍

　瑪雅的話讓對面兩人呆滯當場。

　木葉茶果與漢默保健，那可是名氣響徹銀河系的明星企業，自己的新東方不過就是賣賣嘴皮子，教人說幾句漢語，有什麼特殊附帶價值？

　就連推廣漢語都做不到。

　老俞嘴巴開闔好半天，才磕磕絆絆發出聲音問道：「您在開玩笑吧？」

　瑪雅搖頭，問：「你沒注意到你的客戶都是什麼文明嗎？」

　「一二級文明，甚至一級以下的文明。」老俞說道。

　「呵呵，他們本身也是最有價值的存在啊！」瑪雅笑道。

　「您是說征服與掠奪？」老俞瞪大雙眼，駭然問道。

　他感覺自己打開了潘多拉魔盒，無盡血色海洋與黑色冤魂向他襲來。

　「啊啊啊——你們這些鬼魂，不要找我，我是無辜的，你們要怪就怪我們的文明引導者吧！你們去找她......」老俞突然就抱著汗津津的腦袋嚎叫起來。

　本來陷入沉思的老龐克，聞言立刻駭出一身冷汗，站起身走到老俞面前就是「啪啪啪」的幾巴掌。

　「俞，你瘋了？竟然敢詛咒偉大的瑪雅天神？！」

　罵了他幾句，老龐克又諂媚湊到瑪雅身邊彎腰鞠躬道：「哎，抱歉，漢森小姐，中國俞他，他癲癇發作，您別怪他，要怪就怪我吧...來之前，我忘了給他吃藥，唉，我這就帶他離開。」

　「呵呵......「瑪雅右手捂嘴輕笑，左手放下茶杯連連搖動，好一會兒才說：「沒事，不用離開，我們還沒談完呢！」

　「呃，抱歉，我拒絕與您合作。」

　幾巴掌下去，老俞已經清醒過來，雖然心裡害怕，他卻依然直視瑪雅，說道：「無論宇宙法則多麼殘酷，也無論掠奪能帶來多大利益，我始終都是老師，不會讓這個職業被血腥玷污。」

　「哎呀呀，俞，你在說什麼呀，國家大事，豈是你個小商人能評論的？走吧，我們......」老龐克恨不得將小老弟的嘴巴塞上，一邊說，一邊死命拉著他往外走。

　「唉，坐下來好好說。」

　瑪雅搖了搖頭，說道：「俞，你還是太想當然，或者說，你對星際文明的瞭解只是浮於表面。

　我問你，連地球都能找到的文明，希阿那些六級文明能找不到？

　或者說，銀河系內還有他們沒到過的地方？

　為何那些被高等文明光顧過的低級文明，還能存在並安然發展？」

　「這......低級文明沒他們需要的東西？」老俞猶豫道。

　這會兒，他也感覺自己想岔了。

　「可居住行星，甚至恆星本身，就是最珍貴的資源，他們怎會不需要？」瑪雅反問。

　「我不知道。」老俞苦笑搖頭。

　「因為這個宇宙有天神，有管理者，因為這個宇宙的文明都有壽命，因為科技發展的不確定性......很多理由，讓滅絕一個文明的成本，超過得到的收穫。

　當然，如果利潤大於成本，那些外星佬會毫不猶豫滅絕任何一個文明。我們地球的遭遇，很好說明了這一點。」瑪雅粗略解釋一下。

　「那，萬一地球遇到利潤大於成本的情況...幹不幹？」老俞看著她問。

　瑪雅堅定搖了搖頭。

　「既然外星佬都干，我們為什麼不幹？」老龐克聽入了迷，脫口問道。

　「不是不幹，而是遇不到那種情況。」瑪雅說道。

　「為什麼？」兩人異口同聲問。

　「地球潛力無限，如果不出錯，必然會超脫宇宙。既然注定成為輝煌王者，何必在王冠上留下瑕疵呢？」

　這一刻，瑪雅雙眼亮如星辰，自信的光芒讓對面兩人都受到感染。

　這句話不僅是對老龐克與老俞兩個說的，在兩天後的國聯代表大會上，瑪雅確定第三條國聯憲法的時候，又對著所有人說了一次。

　元旦那天，瑪雅曾經為新生的國聯確立軍隊與稅收方面的律法，今天的第三條憲法則是對外政策。

　地球聯合政府憲法第三條：與外星文明和平共處五項基本原則——這是中心思想，具體條款有好幾千字。

　這條憲法在地球人之間沒有引起一點轟動，在他們看來地球是好文明，這種行為連正義之舉都算不上，不很理所當然嗎？

　但對「身處叢林」各大高等文明，地球就顯得太猖狂、太囂張了。

　「該死，她以為自己是天神就很了不起？一定能超脫宇宙？甚至不屑於讓雙手沾染血腥？」斯巴達新大使梅麗莎憤怒道。

　「我們為了生存，別說道德，連尊嚴都丟了。她倒好，人家準備乾乾淨淨超脫呢！」希阿蝠鲼嘲諷道。

　蝠鲼是個臉蛋細長，看起來有些刻薄的女人，她也是希阿護衛隊一員。其戰服很像魔鬼魚，但異能卻類似蝙蝠，能釋放次聲波。

　一言以蔽之，就是個山寨版黑蝠王。

　他們的討論，也代表宇宙主流媒體對瑪雅那條憲法的評價。

　嗯，多是譏諷，沒有一家媒體因為那條法律，而讚揚地球是個正義且有志氣的年輕文明。

　瑪雅倒不以為自己有多乾淨，畢竟兩大帝國因她走向沒落，另一大帝國的首都也成了法老王的降臨之地，馬上天啟又因為她的命令而去毀滅拜杜恩太空城...她的雙手早已沾滿鮮血！

　關鍵有兩點，第一，她雖身負罪孽，卻見不得罪孽，更無法容忍自己為之付出的地球文明，成為宇宙的毒瘤。

　嗯，壞蛋父母自己幹壞事，也會教育兒子做個好人。

　第二，在一個宇宙，就遵守那個宇宙的規則，如果她在三體世界，絕對是能多黑就多黑，但在一個超級英雄宇宙......

　如果有大宇宙意志，且必然有一個文明要超脫，那它肯定會選擇具有超級英雄精神的那一個。

　在安排老俞與鹵蛋認識之後，瑪雅就要開始進行修學旅行了。

　「既然打算大肆派遣地球人走出太陽系，去銀河各星域做行商、當老師，嗯，順便干密探的活計。你走了，出問題找誰？」鹵蛋面色難看道。

　「找希阿人唄。媽寶文明可超脫不了，做好犧牲一半人的覺悟吧！」

　但就在瑪雅離開前一天，托尼那邊又出事了，他老爹霍華德竟然辭去一切職務，帶了幾件換洗衣服就要去崑崙出家當和尚？！

　「我悟了！我幫米國整垮了蘇聯，蘇聯洗腦我的好友殺掉我的夫人，這是因果報應；我默認米國誣陷伊戈萬科，萬科父子視我如仇寇......」

　老霍剃了個大光頭，身披一件麻衣，神情前所未有的平和，「那晚我夢見小萬科手持電鞭，身披鎧甲，與托尼生死搏殺...醒來後，我就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