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她落地時頭先著地，接著馬上開始循環。她粉碎頸子上的頭以近乎漫不經心的角度歪斜一邊（丹心想，就像她的帽子一樣）。丹握住艾柏拉的手──她的肌肉在他手中來來去去，因為她自己也在後門廊和世界之頂間循環──他們一起注視這一幕。

　　「會痛嗎？」艾柏拉詢問瀕死的女人。「我希望會痛，我希望痛得很厲害。」

　　蘿絲的嘴唇往後拉開露出冷笑。她的人類牙齒不見了；只剩下那根變色的獠牙。在獠牙上方，她的眼球飄浮著，宛如藍灰砂岩。過一會兒她消失了。

　　艾柏拉轉身面向丹。她仍微微笑著，但此刻笑容中既沒有憤怒也沒有惡意。

　　我替你擔心，我擔心她可能……

　　她差點得逞了，不過有另一個人。

　　他指向天空下欄杆碎片突出的地方。艾柏拉看向那裡，再回頭看著丹，滿心困惑。他只能搖搖頭。

　　這回輪到她伸出手來指，不是向上而是向下。

　　以前有個魔術師，他有一頂像那樣的帽子，他的名字是魔法師。

　　那時妳把湯匙掛到天花板上。

　　她點點頭，卻沒有抬起頭來。她仍在研究那頂高帽。

　　你必須處理掉那頂帽子。

　　要怎麼做？

　　燒掉，費里曼先生說他戒菸了，不過他還是有抽，我在貨卡上聞到菸味，他會有火柴。

　　「你必須燒掉，」她說。「你會吧？你能答應我嗎？」

　　「可以。」

　　我愛你，丹舅舅。

　　我也愛妳。

　　她擁抱他。他伸出雙臂摟住她，回應她的擁抱。他抱著她的時候，她的身體先是變成雨，再化成霧。最後消失無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