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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丹兩手撐在其中一張野餐桌上站立，頭低垂著，眼睛閉上。

　　「這麼做是瘋了，」比利說。「我應該陪著你。」

　　「你不行，你有自己的任務。」

　　「萬一你在那條小路半途中昏倒了怎麼辦？就算沒昏倒，你要怎麼對付他們一大群人？看你現在的模樣，你和五歲小孩都打不過兩輪。」

　　「我想很快我就會覺得舒服多了，也會更強壯。你先去吧，比利。你記得車子要停在哪裡嗎？」

　　「停在停車場的最尾端，在那塊寫著科羅拉多州隊伍贏的時候小孩子可以免費用餐的招牌旁邊。」

　　「對。」丹抬起頭，留意到比利現在戴著的超大太陽眼鏡。「把你的帽子整個拉下來。拉到耳朵上。看起來年輕點。」

　　「我可能有個絕招會讓我看起來甚至更年輕一點，那是說，如果我還能辦到的話。」

　　丹幾乎沒聽見他說的話。「我需要另一樣東西。」

　　他站直身子，張開雙臂。比利擁抱他，想要用力──使勁地──擁抱，卻不敢。

　　「艾柏拉順利地打了電話，沒有你我絕對沒辦法到達這裡，現在辦好你的事吧。」

　　「你搞定你的。」比利說。「我還指望你感恩節開小火車到克勞德蓋普呢。」

　　「我很想啊，」丹說。「小男孩絕對沒有的最棒火車模型。」

　　比利看著他兩手摀著腹部、緩慢地前進，走向空地遠端的路標。那裡有兩根木製箭頭。一根指向西邊的波尼山觀景台。另一根指向東邊的下坡路。這根寫著往藍鈴露營地。

　　丹邁步沿著那條小徑走。有一會兒比利能從白楊樹鮮豔的黃葉間看見他，緩慢、痛苦地走著，頭低垂下去注意立足處。不久就不見他的人影了。

　　「照顧好我的老弟啊。」比利說。他不確定自己是在對神說話，抑或是對艾柏拉，但他想對誰都無關緊要，兩位今天下午八成都非常忙碌，沒空為像他這樣的人操心。

　　他回到貨卡上，從底座拉出一個小女孩，女孩有一雙瞪大的青瓷色眼睛和硬邦邦的金色鬈髮。沒什麼重量；裡頭十之八九是空心的。「妳好嗎？艾柏拉？希望車子沒把妳顛得撞來撞去。」

　　她身穿科羅拉多落磯隊的T恤和藍色短褲，打著赤腳，為什麼不呢？這個小女孩──事實上是在馬滕維爾即將倒閉的童裝店裡購買的人體模型──從來沒踏出過一步。不過她有可彎曲的膝蓋，比利能毫不費事地將她放置在貨卡的副駕駛座。他替她繫上安全帶，關起車門，再試試她的頸子。她的頸子同樣可以彎曲，雖然只能彎一點點。他走遠一點查看效果。還不賴。她似乎在盯著膝上的某樣東西。或者也許是在祈求力量以應對即將來臨的決鬥，一點也不差。

　　當然，除非他們有雙筒望遠鏡。

　　他回到貨卡上等待，給丹一些時間。同時希望他不會在通往藍鈴露營地的小徑某處暈倒。

　　四點四十五分，比利發動貨卡，掉頭駛向來時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