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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蘿絲清醒地躺在床上，渾身僵硬得像根撥火鉗，因為精氣和盛怒而發抖。

　　二點一刻的時候傳來引擎發動的聲音，她聽見了。是精氣源史提夫和俄國人色芭。另一輛在三點四十分發動時，她也聽到了。這回是小不點雙胞胎，豌豆與豆莢。甜心泰莉‧畢克馥和他們一起，想必是神經緊張地從後車窗找尋任何蘿絲的蹤影。高個莫兒央求與他們同行──我求和他們一起走──但他們拒絕了她，因為莫兒帶著病毒。

　　蘿絲可以阻止他們，但是何必呢？讓他們去發現獨自在美國生活的情況如何，在營地沒有真結族保護他們，或者在旅途中沒人替他們注意安全。尤其是等我吩咐馬屁精史林停掉他們的信用卡，清空他們富有的銀行帳戶以後，她心裡盤算。

　　馬屁精不是數字吉米，不過他還是有辦法處理，只需要按個鍵就可以了。而且他會留在這裡辦事。馬屁精會堅守在這裡。其他所有聽話的人都會留下……或者說幾乎所有聽話的。齷齪菲爾、圍裙安妮，和柴油道格已不再返回的途中了。他們投票表決，決定往南開。小柴告訴他們蘿絲不再值得信任，而且，他們早該脫離真結族了。

　　祝你好運啦，寶貝男孩，她心裡想著，拳頭握緊了又放開。

　　分裂真結族是糟糕的想法，不過減少集團的人數倒是個好主意。就讓那些怯懦的傢伙逃走，生病的人死掉吧。等那個小賤丫頭也死掉，他們吞噬了她的精氣（蘿絲已不再幻想將她拘禁起來），剩下的二十五人左右會變得前所未有的強壯。她哀悼烏鴉，心知她沒有任何人能取代他，不過代幣查理會竭盡全力去做。還有愛爾蘭人山姆……瘋癲迪克……肥胖芬妮和長腿保羅……貪心葛，不怎麼聰明，但是忠心耿耿、毫不懷疑。

　　此外，其他人離開，她仍儲存的精氣會維持更久，讓他們更強壯。他們需要強大。

　　來找我吧，小賤丫頭，蘿絲心想。等兩打人對付妳的時候看妳有多強大。當只有妳一人對抗真結族的時候看妳的感受如何。我們會吞食妳的精氣，舔拭妳的鮮血。不過首先，我們會飲盡妳的吶喊。

　　蘿絲仰望著黑暗，傾聽那些不忠實、逃跑的人漸漸遠去的聲音。

　　門上傳來輕輕的、膽怯的敲門聲。蘿絲靜默地躺了好一會兒，思索著，最後擺盪兩腿下了床。

　　「進來。」

　　她渾身赤裸，但沒有試圖遮掩，沉默莎蕊悄悄地走進來，難看地穿著一身法蘭絨睡衣，灰褐色的瀏海遮住她的眉毛，幾乎要垂到眼睛上。一如往常，即使她人在場也好像幾乎不存在。

　　「洛茲，我很傷心。」

　　「我知道妳很難過。我也是。」

　　她並不難過──她是狂怒──不過聽起來很真誠。

　　「我想念安蒂。」

　　安蒂，對──鄉巴佬名為安潔雅‧史坦納，她父親早在真結族發現她之前，就肏得她失去人性。蘿絲記得那天在電影院裡觀察她，以及後來，她如何靠著純粹的勇氣和意志力奮力地通過轉變。蛇吻安蒂應該會堅持留下。蛇吻將會穿過熊熊烈火，倘若蘿絲說真結族需要她那麼做。

　　她伸出雙臂。莎蕊急奔向她，將頭貼靠在蘿絲的胸脯上。

　　「她不載了，我粉想死。」

　　「不，寶貝，我可不這麼想。」蘿絲將這小東西拉上床，緊緊地擁抱她。她渾身上下只不過是憑靠少許的肉維繫在一起的骨架子。「跟我說妳真正想要什麼。」

　　在蓬亂的瀏海下，兩隻眼睛閃爍著兇猛的光芒。「保復。」

　　蘿絲親吻她一邊的臉頰，再親另一邊，接著吻上單薄、乾燥的嘴唇。她往後退一點說：「對。妳的願望將會達成。張開嘴，莎蕊。」

　　莎蕊順從地照做。她們的唇又貼在一起。仍充滿精氣的高帽蘿絲深呼一口氣到沉默莎蕊的喉嚨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