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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們的對話短暫卻富有啟發性。康伽妲多半是說義大利文。最後她抬起一隻手──費了很大的力氣，但她成功地舉起來──輕撫他滿是鬍碴的臉頰。她微微一笑。

　　「妳準備好了嗎？」他問。

　　「Si（是）。我準備好了。」

　　「沒什麼好怕的。」

　　「Si，我知道。我好高興你來。再告訴我一次你的名字，signor（先生）。」

　　「丹尼爾‧托倫斯。」

　　「Si。您是上帝恩賜的禮物，丹尼爾‧托倫斯。Sei un dono di Dio（您是上帝恩賜的禮物）。」

　　丹希望這是事實。「妳願意給我嗎？」

　　「Si，當然。你為了艾柏拉所需要的東西。」

　　「我也會給妳，伽妲。我們會一起喝井裡的水。」

　　她闔上眼睛。

　　我知道。

　　「妳會睡著，等妳醒來的時候──」

　　一切都會好轉。

　　那力量甚至比查理‧海斯過世的那晚還要強大；他溫柔地將她的雙手緊握在自己手中，觸摸到念珠光滑的表面貼著他的手掌，能感覺到力量在他們之間。在某處，燈光熄滅，一盞接著一盞。那沒關係。在義大利，一個身穿褐色連身裙和涼鞋的小女孩正從沁涼的井口汲水。她長得像艾柏拉，那個小女孩。狗兒在吠。Il cane （那隻狗）。金塔。Il cane si rotolava Sull'erba（那隻狗在草地上打滾）。一邊叫一邊在草地上滾，有趣的金塔！

　　康伽妲十六歲，談戀愛了，或是三十歲，正在皇后區一間悶熱的公寓的廚房餐桌上寫詩，底下街道上小孩子在大聲喊叫；她六十歲，站在雨中，仰頭看著無數條最純淨的銀絲掉落。她是她的母親，她的外曾孫女，她的重大改變時刻來臨了，她偉大的旅程。金塔在草地上打滾，而燈光

　　請快點。

　　將會一盞接一盞地熄滅。一扇門正打開。

　　請快一點，時候到了。

　　除此之外，他們兩人都聞到夜晚神祕、芬芳的氣息。而上方是所有曾經存在的星星。

　　他親吻一下她冰涼的前額。「一切都很好，親愛的。妳只需要睡覺。睡覺會讓妳感覺舒服一點。」

　　說完他等待她的最後一口氣。

　　時間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