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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精氣源史提夫、紅髮芭芭、瘋癲迪克，和貪心葛在貪心與齷齪菲爾共有的邦德露營車上，正漫不經心地在玩凱納斯特紙牌遊戲時，尖叫聲開始傳來。他們四人全都緊張不安──整個真結族都處在緊繃狀態──他們立即扔下紙牌奔向門口。

　　每個人都從露營車和休旅車中出來察看發生了什麼事，但是他們全都停下腳步，因為他們看見高帽蘿絲站在環繞全景度假屋的安全照明燈耀眼的黃白色強光中。她的眼神狂亂。她不斷拉扯著頭髮，有如舊約聖經中預見暴力幻象而感到痛苦的先知。

　　「那個該死的小賤人殺了我的烏鴉！」她尖聲吶喊。「我要殺了她！我會殺了她，吃掉她的心！」

　　最後她跪倒在地，用雙手摀著臉啜泣。

　　真結族人不知所措地站著，沒人知道該說什麼或該做什麼。最後沉默莎蕊走到她身旁。蘿絲粗暴地推開她，莎蕊被推得背部著地，但她站起來，毫不遲疑地回到蘿絲身邊。這一次蘿絲抬起頭來看著想要安慰她的人，這個女人也在這不可置信的夜晚失去了摯愛。她擁抱莎蕊，抱的力道大得在旁觀看的真結族人都聽見了骨頭喀喀作響。然而莎蕊沒有掙扎，好半晌後，兩個女人相互扶持地站起來。蘿絲的目光從沉默莎蕊到高個莫兒，然後再到重量級瑪莉和代幣查理。彷彿她從未見過他們之中任何人。

　　「來吧，蘿絲。」莫兒說。「妳受了打擊。妳需要躺──」

　　「不！」

　　她離開沉默莎蕊身旁，用雙手狠狠地掌摑自己臉的側面兩下，把她的帽子都打飛了。她彎下腰去拾起帽子，等她再度環視聚集的真結族人時，眼神已恢復了一些清明。她想到柴油道格以及她派去迎接達迪和女孩的那組人。

　　「我需要找到小柴，告訴他和菲爾、安妮掉頭回來。我們需要聚在一起，我們需要吸取精氣，大量的精氣。等我們吸飽了以後，我們就去逮那個賤人。」

　　他們只是盯著她看，表情擔憂且缺乏信心。看見那些害怕的眼神和癡呆、張開的嘴，她就一肚子火。

　　「你們懷疑我嗎？」沉默莎蕊已爬回到她身旁。蘿絲猛力地推開她，害莎蕊差點又摔倒。「懷疑我的人，儘管站出來。」

　　「沒人懷疑妳，蘿絲，」精氣源史提夫說：「可是或許我們應該不要管她了。」他小心翼翼地說，不大敢直視蘿絲的眼睛。「要是烏鴉當真走了，那就死了五個人。我們從來沒有在一天之內失去五個人。我們甚至從來沒有失去──」

　　蘿絲往前踏一步，史提夫立刻退回去，肩膀拱起幾乎碰到耳朵，宛如預期挨揍的孩子。「你們想要逃離一個精氣源的小女孩？經過這麼多年，你們竟然想要轉身逃離一個鄉巴佬？」

　　沒人回答她，尤其是史提夫，但蘿絲在他們眼中看見了實話。他們想逃、他們真的想逃。他們過了許多美好的年代、富裕的年代、容易獵食的年代。如今他們遇上了一個人，她不僅擁有非凡的精氣，而且清楚他們的本質及所作所為，因此與其為烏鴉達迪復仇──他，和蘿絲一起，幫助他們度過了美好與困苦的時節──他們寧可夾著尾巴嗚嗚地逃走。在那一刻，她想要殺光他們所有的人。他們感受到殺意，拖著腳步更往後退，給她騰出空間。

　　只除了沉默莎蕊，她彷彿受到催眠似地凝視著蘿絲，嘴巴張開。蘿絲抓住她骨瘦如柴的雙肩。

　　「不，蘿絲！」莫兒尖叫著說。「別傷害她！」

　　「莎蕊，那妳呢？那個小女孩害死了妳深愛的女人。妳想要逃跑嗎？」

　　「補。」莎蕊說。她抬眼正視蘿絲的眼睛。即使現在，每個人的目光都盯著她，莎蕊仍似乎僅僅是一道影子。

　　「妳想要報復嗎？」

　　「退。」莎蕊說。接著：「保復。」

　　她的聲音很低（近乎沒有聲音）加上語言障礙，但他們全都聽見她的話，他們全都明白她說的意思。

　　蘿絲環視其他人。「至於那些不像莎蕊一樣想要報仇，只想趴下來蠕動著逃開的人……」

　　她轉向高個莫兒，抓住那女人鬆馳的臂膀。莫兒害怕、驚訝得放聲尖叫，試圖抽身離開。蘿絲制止了她並舉起她的手臂，讓其他人能看見。她的手臂上布滿了紅疹。「你們能扭動著身子逃離這個嗎？」

　　他們喃喃低語，再往後退一、兩步。

　　蘿絲說：「這病在我們體內。」

　　「我們大多數人都沒事！」甜心泰莉‧畢克馥大喊。「我就沒事！我身上沒有斑！」她伸出光滑的雙臂讓人檢查。

　　蘿絲將充滿淚水、怒火的雙眼轉向泰莉。「那是現在。可是能維持多久？」甜心泰莉沒有回答，但是把臉別開。

　　蘿絲用一手環住沉默莎蕊，審視其他人。「納特說女孩可能是我們所有人受到感染之前擺脫那種病的唯一機會。這裡有人知道更好的方法嗎？如果你有的話，大聲說出來。」

　　沒人吭聲。

　　「我們等小柴、安妮，和齷齪菲爾回來，然後大家一起吸精氣。有史以來最大量的精氣。我們要清空所有的罐子。」

　　此話一出引來詫異的神情和更為不安的竊竊私語。他們以為她瘋了嗎？隨他們去。侵蝕真結族的不僅是麻疹；而是恐懼，那更為糟糕。

　　「當我們全聚在一起，我們會圍成圈。我們將會變強。Lodsam hanti，我們是被選中的一族──你們忘了嗎？Sabbatha hanti，我們是真結族，我們長存於世。跟著我說。」她的目光掃視他們。「說吧。」

　　他們說了，手牽著手，圍成一圈。我們是真結族，我們長存於世。他們的眼中恢復了一點決心，一點信心。畢竟，他們只有六個人出現了紅疹；還有時間。

　　蘿絲和沉默莎蕊踏入圓圈。泰莉和芭芭放開彼此的手，騰出空間給她們，可是蘿絲卻陪著莎蕊走到中央。在安全照明燈下，兩個女人的身體放射出多重的影子，宛如車輪的輻條。「等我們強壯了，又團結為一的時候，我們就去找她抓住她。我以領袖的身分告訴你們。即使她的精氣沒法治好侵蝕我們的疾病，也會結束那個討厭的──」

　　就在這時女孩在她的腦中說話了。蘿絲無法看見艾柏拉‧史東憤怒的笑容，但她感覺得出來。

　　不用費事來找我了，蘿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