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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在操作自動販賣機時，他嚴密地監視著。這個加油站位在某個小鎮的郊區，樹木繁茂，她隨時可能決定不管老頭的死活，跑向樹林。他想到那把槍，但是把槍留在原處。考慮到她目前頭腦混沌的狀態，追逐她不會太費事。不過她壓根兒沒往那方向看。她將五元鈔票塞進機器買了飮料，一罐接一罐，中間只停下來猛喝一大口水。她回來拿芬達給他，但沒有上車，反而指向建築物側面的更遠處。

　　「我需要去上廁所。」

　　烏鴉感到困惑。這是他沒預見的事，雖然他應該想得到。她被下了藥，她的身體需要清出自己的毒素。「妳不能忍一會兒嗎？」他盤算的是再往下開幾英里，他應該能夠找到一條岔道停靠路邊。讓她到矮樹叢後面去上，只要他能看見她的頭頂，就沒問題了。

　　但是她搖了搖頭，當然她會搖頭。

　　他重新考慮了半晌。「好吧，聽好了。如果女廁的門沒鎖，妳就可以去上。如果門鎖著，妳就必須到後面去小便，我絕對不會讓妳走進去向櫃台的小子要鑰匙。」

　　「如果我必須到後面去上，我想你就會盯著我囉，性變態。」

　　「一定會有大垃圾桶或什麼的，妳可以蹲在那後面，雖然看不到妳可愛的小屁股我的心會碎掉，不過我會努力活下去的。現在上車吧。」

　　「可是你說──」

　　「上車，否則我會再開始叫妳歌蒂拉。」

　　她上了車，他將貨卡開到廁所門旁邊停下，沒有完全擋住門。

　　「現在把手伸出來。」

　　「為什麼？」

　　「伸出來就是了。」

　　非常不甘願地，她伸出手來。他抓住她的手。當她看見注射針時，試圖把手縮回。

　　「別擔心，只打一滴而已。我們不能讓妳想著壞主意，對吧？或者把想法傳播出去。不管怎樣這是一定要打的，那幹嘛小題大作？」

　　她停止嘗試抽開手。直接任由他注射比較簡單。她的手背短暫地刺痛了一下，隨後他放開她。「現在，去吧。去小便，動作快。就像那首老歌唱的，家鄉的沙子不停地流過沙漏。」

　　「我沒聽過像這樣的歌。」

　　「我一點都不驚訝。妳甚至分辨不出《威尼斯商人》和《羅密歐與茱麗葉》。」

　　「你這人很討厭。」

　　「我不是非得討人厭不可。」他說。

　　她下了車，站在貨卡旁邊片刻，深呼吸幾口氣。

　　「艾柏拉？」

　　她看向他。

　　「別想把妳自己鎖在裡頭，妳明白誰將會因此付出代價，對不對？」他輕拍一下比利‧費里曼的大腿。

　　她很清楚。

　　她的頭腦才剛開始清醒，又陷入霧中。在那迷人的笑容後面是個可怕的男人──可怕的東西。而且聰明，他設想到了一切。她試了試廁所門，門開了。起碼她不必到後面野草叢裡撒尿，算很幸運了。她走進去，關上門，解決生理問題。之後她只是坐在馬桶上，暈眩的頭垂下來。她想起在艾瑪家浴室的時候，她儍儍地相信一切都將好轉，那感覺似乎是好久以前的事了。

　　我得採取行動。

　　可是她被注射了麻醉藥，昏昏沉沉的。

　　丹。

　　她儘可能鼓起所有的力量發出這個呼喚……但力量不是太大。此外烏鴉會給她多少時間呢？她感到絕望席捲了她，削弱了僅存的些微抵抗意志。她唯一想做的是扣上褲子的鈕扣，再度坐上貨卡，繼續睡覺。不過她仍然再試一次。

　　丹！丹，求求你！

　　接著等待奇蹟。

　　然而她得到的只是貨卡喇叭簡短地叭了一聲，傳達的訊息非常清楚：時間到了。





第十五章‧交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