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4章

上官禦看著眼前的殘垣斷壁，臉色極為難看。

作為上官氏前線北區統領，他本來日子過得很不錯的。下屬盡心盡力，上峰看重，日子過得相當不錯。雖然不過是上官氏旁系家族的成員，卻能依靠自己的這番‘成就’逐漸進入上官氏的高層，最終撈一個長老什麼的，也可以風光不斷了。

尤其是老祖上官厲出山后，上官氏嫡支已經沒有了以往的那麼多權威，加上前段時間上官氏子弟受到打擊，嫡系子弟基本上已經收攏回去了，只有他這等旁系子弟才會在外面撈取功勳和油水。

作為前線北區統領，之前上官禦的日子過得還是不錯的。

由於面臨北部蠻人族的威脅，北部與公孫氏接壤的區域一直都算是較為平靜的。畢竟蠻人族也不是什麼好鳥，一旦北部上官氏和公孫氏出現獨抗，十有八九會插手其中，最終的結果恐怕只會讓蠻人族獲取利益。

於是，想必中區和南區前線的情況，北區反而是較為安寧的。

憑藉著這種相對的平衡，上官禦在這邊日子過得相當不錯，不僅沒有大量的爭鬥搞得焦頭爛額，反而借助著三方的生意撈取油水，日子過得相當的舒服。

只是這種舒服日子顯然要被打破了！

“究竟是怎麼回事？！”上官禦怒視著身邊的屬下喝道，“查出來是誰幹的嘛？！”

“回稟統領，屬下正在調查......”

“啪！”一聲悶響，上官禦一腳將那個屬下踹出數丈遠，大聲怒喝道，“也就是說你什麼都不知道咯？！我要你這個廢物有何用？！”

“統領請息怒！”那屬下嘴角留著鮮血，也來不及擦，爬到上官禦面前五體投地地說道，“屬下已經派人加緊調查了！在這之前，沒有絲毫異動現實，屬下，屬下......”

“行了！”上官禦不耐地一擺手，也沒有打算在教訓對方了，皺著眉頭說道，“損失情況如何？”

“回稟統領，此處秘密要塞已經全部摧毀，預計要塞所有全部損失殆盡！”跪著的那名屬下低著頭，沉聲說道，“具體數目屬下還需要調集帳目才可以完全計算得出......”

“算個屁！”上官禦怒喝了一句，“本統領屬下要塞儲存全都是滿額，不知道將滿額數量報上去？！”

“......是！”那屬下愣了一下，隨後低沉回應道。

由於之前‘百寶閣’的計謀，此時整個江湖都出現了糧食儲備不足的問題。像上官禦‘完全掌控’的北區，更是抓緊了機會撈錢，整個北區所有要塞倉庫的糧食庫存幾乎已經是沒有了！除此之外，還有應該數額完備的物資，最多不過五成甚至三成的庫存，實在是空虛得很！

在以往的時候，為了應付檢查，整個北區的物資都是按照時刻調動的，以便於在家族查帳的時候可以糊弄過去。這也是那名統領說需要查帳才知道在要塞被攻擊的時候究竟有多少物資存在的原因。

只不過上官禦卻不想如此來做！

不管是什麼人幹的，上官禦第一時間首先是憤怒，其實就是自己能夠從中撈取什麼利益，最後才是該如何處置這件事。

上官禦讓屬下將這個要塞的損失以滿額的形式報上去，就是等於將那些本來不存在的物資給吞掉了！這可是一個前線要塞的秘密倉庫，空餘的那些物資所得的利益實在是讓上官禦心中暗暗竊喜。

“你斟酌一下，以看護不緊的名義上報！”上官禦環視了一下四周，想了想後說道，“就說那些守備不力的傢伙，已經被本統領就地處死了！”

“再上一封儘量撇開我過失的請罪書......”上官禦摸了摸下巴，接著說道，“然後再寫一份北區要塞整頓計畫，一起報上去！就這樣吧！”

“是。”那屬下低著頭，應下了所有的命令。

上官禦是有恃無恐，他很清楚在目前的情況下上官氏的嫡支是很難在派出來的。雖然前線損失了一個要塞倉庫，但在書面上卻不至於傷筋動骨的。加上上官禦將一場襲擊捏造成事故，再將一切罪責推給已經死去的下屬，配合以所謂的‘改正方案’，自己倒也不會有太大的損失了。

最重要的是，上官禦在上官氏中口碑不錯，又將自己打造成一個‘幹將’的形象，自然上官氏的高層也不會在這種‘小事’上過於為難了。

不久，這個情況便被送到了上官氏的高層負責情報分析的部門。

“......”慕容複拿著這份情報，有些默然無語。

別人也許不知道，但慕容複如何不知道這個上官禦的情況！？

即便是撇開古毅安排的那些人收集起來的真實情報，就從慕容複建立在上官氏中的那些情報收集部門也可以知道，上官禦的那些猶如碩鼠一般的行為！

之所以沒有將此人拆穿，是因為上官氏內部的一些原因！

跟很多家族一樣，嫡支和旁支的矛盾、上官氏與外姓人員的矛盾，糾纏在上官氏家族內部，剪不斷理還亂。

尤其是慕容複成為高層決策層之後，一種內部倒慕容的暗流一直都在湧動，慕容複實在是不好針對內部人員多說什麼。

而且這個上官禦能力強不強先不說，但為人處世方面，的確是面面俱到的。哪怕是與他並不好的關係，只要不是真正的敵對，上官禦都會或明或暗的給不少的好處。

這就造成在整個上官氏內部，無論是嫡支還是旁支，甚至是那些加入的外姓成員對上官禦的感官都十分不錯！

就那慕容複來說吧，他雖然沒有與上官禦直接打過交道，但他的妻子卻經常從上官禦那裡收到一些好處。即便是他的妻子賢良淑德，基本不插手政事，也難免會給其說一些好話。

而且對於上官氏來說，上官禦這種人雖然沒有野心，卻是上官氏真正的禍害！

像上官禦這種人，由於沒有野心，自然也不回去想什麼家族利益什麼的，他所考慮的只有自己的利益！

為了讓自己更好的得利，上官禦還會拉很多人同他一起，成為利益共同體，共同開吸食上官氏的骨髓命脈！這是真正在挖掘上官氏根莖的害群之馬！

站在主上的角度，上官禦是真正的‘有用之人’！他可以在自己不費一兵一卒的情況下，將上官氏掏空，從而最終讓上官氏成為手下敗將！

只是這次的情況，慕容複有些摸不准了。

在他所知的計畫中，暫時古毅是沒有下達挑起上官氏和公孫氏矛盾的命令的。暗中經常溝通的慕容複和原隨雲二人也不可能在南部江湖正在逐步統一的情況下再讓北部亂起來。

可以確定，這次北區要塞的襲擊絕對不會是公孫氏做的！畢竟目前他和原隨雲都在致力於兩族平衡，不可能再這個時候挑起戰鬥。

至於蠻人族那邊，就更加不可能了！

先不說蠻人族行事從來不可能如此鬼祟和小心，就說那血色要塞還掌握在人族手中內，如今掌控那裡的公孫氏絕對不會讓蠻人族通過那裡。

畢竟，一旦這麼做的話就不僅僅是內部矛盾的事情了，公孫氏可不敢一力對抗整個人族的憤怒。

那麼......是誰做的？！

想到這裡，慕容複有些猶豫起來。他不知道該不該將整個情況和自己的分析說出去！

主上古毅有很多的安排，慕容複並不清楚這是不是其中的一個安排。只是本能的覺得，在這個時候，主上不會想要在北方挑起戰火，這不符合自己的利益。

與此同時，在公孫氏總部，原隨雲同樣接到了由下方傳來的情報......

“是誰讓他擅自行動的？！”原隨雲雖然閉著眼睛，但那不怒自威的語氣讓在場所有人都感到全身一震。

如今的原隨雲在公孫氏的地位不低，甚至族長公孫羽也不比他高多少了。

這是因為，如今老祖公孫鳩在出關後，原隨雲憑藉著自己的能力，得到了公孫鳩很大的欣賞。加上身有殘疾的原隨雲被認為不可能有取代公孫氏的可能，反而得到了比以前更多的信任。

如今的原隨雲在公孫氏的地位排在地上，但在權力上卻並列排在了第二的位置了。

好在公孫羽對這個女婿也是比較信任，且原隨雲即便是再有權勢，在岳父公孫羽面前還是表現得十分恭敬，倒沒有因此引起高層的權力爭鬥和動盪。

在部門的管理上，原隨雲絕對不是那種看上去十分好說話的人。只要在他的麾下效力的人，都能感受到原隨雲強大的掌控能力和掌控欲望，更不允許有任何人違背他的命令！

這次從下方傳來一個資訊，前線北方區域統領公孫止居然突襲了上官氏的一個要塞倉庫，不僅將裡面的物資全部搬空，還將所有駐守人員全部殺死，實在是挑戰了對方的神經。

要知道，上官禦的情況他們可是知道的，一個如此的對手，其實是一件極好的事情。

那個被突襲的要塞倉庫，原隨雲不用想都知道裡面的物資恐怕少得可憐！將那個要塞拔掉，除了讓上官禦可能下臺，公孫氏和上官氏開始大戰外，沒有其它的好處！

“這個該死的，只知道撈功勳的混帳東西！”原隨雲十分的難看，雖然依舊保持著以往風度翩翩的樣子，但臉色極為的難看，對身邊的人喝道，“上報的情況中有沒有說，他具體如何做的？！”

“是！”那身邊的屬下有些猶豫地看了原隨雲一眼，戰戰兢兢地將情報中描寫的情況說了出來......

“......”原隨雲一邊聽，一邊眉頭逐漸深皺起來，顯然他對裡面描述的情況有很多的疑慮。

“後面的不要念了，將他如何發現和行動的描述在說一遍！”原隨雲打斷了屬下繼續稟報的話語，皺著眉頭說道，“尤其是他如何知曉對方要塞所在地和破綻的那一段，仔細給我念一遍！”

“是！”那屬下點點頭，將前面念完的情報翻了出來，繼續念了出來。

“行了！”大約一刻鐘後，原隨雲打斷了那屬下的話語，沉聲說道，“不用念了，我大概知道了！”

“寫一份措辭嚴厲的警告發給公孫止！告訴他切記不可在擅自行動！”原隨雲偏著頭，對另一邊地屬下說道，“還有，讓他重新寫一份報告上來！要具體的、詳細的、沒有任何誇大的報告！別給我撤他自己的什麼功勞，我要聽實話！”

“屬下明白！”那屬下點點頭，記下了原隨雲的命令。

“我先回去了。”原隨雲擺了擺手，不再多說什麼，轉身離開了所在的情報部門。

當天傍晚，在西南‘嘯天堡’的古毅便接到了來自北方的兩個情報。

“有意思啊......”古毅看完了兩份情報後，丟給了身邊的厲勝男和孫小紅，笑著說道，“你看出了什麼麼？”

“有人在背後推動！”厲勝男看了孫小紅一眼，隨後先開口說道，“無論是上官氏還是公孫氏，雖然如今都矛盾重重，但都在極力避免衝突。從情報中可知，那公孫止看似誤打誤撞才做成的事，但裡面卻透著很多的詭異！”

“不錯。”孫小紅笑了笑，補充說道，“當初就是為了讓那邊維持平衡，原隨雲古毅安排同樣貪婪糜爛的公孫止與那上官禦對峙，按理來說雙方應該是和氣生財的。從之前的情況可以看出，他二人根本沒有什麼野心抱負，除了貪財好色，最多有幾分察言觀色的本事和雲秀善舞的手段。”

“這次公孫止一改往日的態度，其中透著很多的詭異呢！”

“派人具體去查查那公孫止......”古毅說完頓了頓，又看向孫小紅說道，“你在派人去查查我們的女皇趙敏陛下，看看她是不是又什麼動作！”

“夫君的意思是.......”孫小紅眼睛一亮，立刻問道。

“公孫氏和上官氏打戰，得利不是我們！”古毅頓了頓，站了起來看向東北的方向，“可不要小瞧了我們的女皇陛下啊！”

“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