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0章 取捨

作為傳承了三千年的家族，若說莫氏只有這不到兩百人的嫡系青壯，恐怕沒有人會相信！

哪怕是加上那一百多十二歲以上的嫡系子弟，總人數不到四百，只占整個莫氏人口的一成多不到兩成！

也就是說，莫氏族長這一次，打算犧牲莫氏八成以上的人員，其心之狠，讓其餘的人也不僅感到有些驚愕！

“老莫，你這也太狠了吧？！”於氏族長吃驚地看著對方說道。

“我這是壯士斷腕！”莫氏族長搖了搖頭，表情凝重地說道，“想必各位也知道，雖說我們各自都是傳承了三千餘年的大家族，但積弊之深也是難以根除的！”

“不得不承認的是，我們‘長老團’有著很大的問題，制肘著‘山川堂’的發展！他瑞木鷹將手伸向我們，其實也是情有可原的！”

“在座的各位都知道我們的問題是什麼，但面對整個家族近八成的人員出現的問題，咱們除了努力維持下去，卻不可能將那些弊病清除！”

“現在我們面對的，是瑞木鷹的雷霆手段！他要做的，是將我們全部抹除！”莫氏族長環視了一下所有人，“而我覺得，這次也是我們浴火重生的機會！”

“......”所有人都沉默了下來，能坐到他們這個位置，自然都不是傻瓜，立刻聽出了莫氏族長話語中的意思。

要說他們不知道‘長老團’存在的問題，根本就不可能！

能做到一族之長的位置，無論是眼界還是心智都不會那麼簡單！

可就像莫氏族長之前說的那樣，知道是一回事，將其解決又是一回事！

面對整個家族的問題，他們這些族長卻很難做到獨斷專行！畢竟，他們在族中可不是擁有絕對的地位，需要拉攏絕大多數的成員才能鞏固自己的統治！

可這‘絕大多數’的成員，往往就是家族積弊之所在！

現在，瑞木鷹已經磨刀赫赫，準備將他們根除了！四大家族的族長都知道，面對這樣的危機，他們除了像之前議定的壯士斷腕，才可能保存家族的根本！

所謂危機，既有危又有機，莫氏族長說得不錯！這一次，同樣也是他們解除家族三千年來積弊的最好時刻！

只是......一次性犧牲接近八成的家族成員，實在讓他們有些難以抉擇！

“各位，不要猶豫了！”莫氏族長看向他們，沉聲說道，“你我都知道，此次之後，我們將會長期處於隱秘的狀態！在這個時候，我們需要的是精英和根基！那些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紈絝，實在沒有留下的必要！”

“老莫，你那十三子，可是你最喜愛的兒子啊！”陳氏族長看向莫氏族長，沉聲說道。

莫氏族長的第十三子莫寧，從出生開始就得莫氏族長的喜愛。錦衣玉食，有求必應！

在這樣的情況下，莫寧的紈絝和廢材幾乎眾所周知！

這次莫氏族長提出來的建議若被採納的話，那麼他最喜愛的十三子莫寧，必將被他犧牲掉！

“是的！這個兒子我很喜歡！天生一副好皮囊，能言善辯，又會溜鬚拍馬！在他身上，我的確可以感到很多的逾越！”莫氏族長點點頭，一臉淡然地說道，“但各位，你們沒有發現嗎？雖然我給他錦衣玉食，但從沒有給他過分毫的權力！他在外面幹的那些事，多是狐假虎威，卻不曾有半點是他掌握的權力有關！”

“這......”這時候，所有人都反應過來。

的確，莫寧的在外面，欺男霸女，巧取豪奪，但每一次都是仗著莫氏族長的寵愛得逞的！真正因為他擁有的權力獲得的利益，根本就沒有。

“老莫，難道你一開始......”何氏族長看向莫氏族長，一臉駭然。

“不過是養一個寵物逗樂罷了！”莫氏族長看著他，輕聲說了一句。

“......”所有人都漠然無語。

他們第一次知道，莫氏族長寵愛這個第十三子，原來完全是一種養寵物的心態！怪不得一項給人以英明非凡感覺的莫氏族長，在對面莫寧胡作非為的時候，顯得那麼淡然和不在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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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過統領！”在西南一百里處，一個隱秘的山洞內，一群蒙面黑衣人聚集在一起。

全身包裹嚴實的穆山到來後，那群蒙面黑衣人便上前行禮道。

“準備得怎麼樣了？”穆山點了點頭，沉聲問道。

“統領請放心，一切都準備就緒了！”一個黑衣蒙面人站出來堅定地說道，“只要對方與我們接觸，立刻可以行動！”

“效率如何？”穆山點了點頭，繼續問道。

“最多五個時辰，就可以將四大家族所有嫡系成員全部運送出來！”那為首的黑衣男子繼續說道，“並且屬下可以保證，不會被任何人發現！”

“不需要送出全部的人！”穆山搖了搖頭，看著他說道，“若我沒預計錯的話，最多不過一千餘人！”

“什麼？！”那些黑衣人不可置信地看著穆山，“一千餘人，那不過是四大家族不足一成的人數啊！”

“的確，不足總人數的一成！”穆山點了點頭，技術說道，“不過首先要排出的，是那些旁系子弟！為了維護家族的穩定，這次他們絕對只會將嫡支的成員運送出來！旁系子弟......肯定會捨棄！”

“而剩下的嫡支成員中，那些老弱婦孺恐怕也會被捨棄掉！剩下的青壯和短時間內可以成長的幼童中，那些沒有什麼資質和紈絝......估計也不會跟隨一起撤離！”

“這......”眾人一陣無語，他們沒想到穆山居然會這麼說。

“你們要記住！那些人跟我們是不一樣的！”穆山看著他們，沉聲說道，“為了家族的延續和報仇，壯士斷腕是必然的！”

“你們也知道，在子紫金帝國的各個家族中，嫡支與旁支的矛盾太正常同時也幾乎沒有調和的可能！這次四大家族要躲避‘山川堂’的打擊，必然需要隱匿很長一段時間！在這段時間裡，四大家族雖然依舊擁有不少的權勢和後手，但在明面上卻失去了威勢！”

“這個時候，嫡支要壓制住旁支，幾乎是不可能的！因此，為了讓嫡支能夠永存下去，將旁支犧牲掉是最好的辦法！一來可以迷惑‘山川堂’，這二來則可以消除旁支未來對嫡支的威脅！”

“至於嫡支的老幼婦孺，則有些無可奈何了！若在一夜之間老弱婦孺都消失了，恐怕任誰都知道四大家族逃離了！到那個時候，瑞木鷹他們可能不需要什麼動作，那些留存的旁支成員和依附他們的家族就會投降了！”

“到了那個時候，這四大家族的憑仗將會受到極大的威脅！因此，為了掩護嫡支主要成員的撤離，這些老弱婦孺必捨棄！”

“最後就是接近八成的嫡支青壯和少年的捨棄了！”穆山頓了頓，繼續說道，“現在的情況是陳、何、莫、于四大家族壯士斷腕，暫時隱匿起來與‘山川堂’繼續遊鬥！從本質上來說，他們是退讓和認輸！”

“在這個時候，精英才是他們所需求的！那些資質不高的、紈絝的嫡支子弟，自然也沒有必要跟他們一起撤離了！”

“原來如此！”聽完了穆山的解釋，為首的那個黑衣蒙面人點了點頭，“既然是這樣，只需要半個時辰就可以做到了！”

“很好！”穆山最後點了點頭，“交給你們了！”

與此同時，四大家族的族長已經商討完畢，回到了自己的家中。

莫氏族長直接進入了自己的內堂，做到了自己髮妻的面前。

“有什麼事？”莫氏族長的妻子看著自己的丈夫，溫聲問道。

莫廖氏，是一個出生很普通的女子。沒有深厚的家族背景，僅僅是一介平民！

但憑藉著她出色的才智，被當世年紀尚輕的莫氏族長看中，不顧家族的反對娶為髮妻，這已經是七十多年前的事情了！

莫廖氏作為莫氏族長的妻子，的確給他巨大的幫助！

雖然莫廖氏的學武資質不怎麼樣，修煉七十多年來也不過剛剛到了先天境界，但在才智和手段方面卻絲毫不差！

這七十多年來，莫廖氏為莫氏族長出謀劃策，不僅讓自己的丈夫穩穩地抓住了莫氏族長的位置，也讓莫氏一直矗立在‘山川堂’四大家族之列！

這也是為什麼擁有無數妻妾的莫氏族長，始終讓人老色衰的莫廖氏把持著族長正妻的位置，並給予了在他之下最高的權力！

在整個莫氏的內部，莫廖氏的命令可以毫無阻力的執行，莫氏族長也不會有絲毫的意見！

“是這樣的......”莫氏族長在讓服侍的下人離開後，將形勢全部告訴了對方。

“你說的不錯！”，莫廖氏聽完了莫氏族長的述說後，表情沒有絲毫的改變，依舊保持著淡然的樣子，看來她並不在意自己成為‘棄子’！

“鳳凰磐涅，浴火重生！我莫氏必須經歷如此的陣痛，才能繼續延續下去！”莫廖氏看著自己的丈夫，溫和地說道，“你放心去做吧，有我在，不會有人破壞你的計畫！”

“......”莫氏族長看著自己已經盡顯老態的妻子，半響無語。

說真的，對於自己的這個髮妻，莫氏族長真的是極為敬重的！

可以說，對方除了習武的資質不高不能保持青春容貌外，莫廖氏沒有絲毫的缺點！

這七十多年來，他主外自己的妻子主內，將莫氏經營得極好，他這個族長也完全是實至名歸！在這一點上，他的這個妻子絕對是給予了他極大的幫助！

只不過跟所有的男人一樣，在莫廖氏開始容貌衰減後，莫氏族長就開始極少與莫廖氏同宿了，那些年輕貌美的妾室房間才是他常年留宿的地方！

而這一切，莫廖氏沒有絲毫的意見，且沒有對那些受寵的妾室有分毫的嫉妒，穩穩的把持著家業！

而莫氏族長知道，一旦有事，真正能給他幫助的，只有這個髮妻！

“你在愧疚麼？”莫廖氏看著自己的丈夫，突然輕笑了一下道。

“是。”

“你不用愧疚！”莫廖氏笑了笑，溫和地說道，“你從一開始就沒做錯任何事情！並且你我相處七十多年，早年恩愛，後來相敬如賓，你對我的信任沒有絲毫的改變過！你不欠我的！”

“.......”

“我的習武天賦不高，無法保持青春容貌，這讓你在帶我外出見客的時候總有些臉上無光！”莫廖氏看著自己的丈夫，溫柔地說道，“所以自從四十年前那一次後，我再也不肯見外人了！只是住在這深宅內院之中！”

“我不怪你什麼！這是我的決定，也是這個世間的人情世故決定的！”莫廖氏語氣淡然，繼續說道，“自從當年你不顧家族的方隊，將我這個資質不高的平民女子娶回家中做正妻的那一刻起，我就認定你了！這些年來，你雖然與我見面不多，但依舊保持著對我的信任，什麼事情要商量也第一時間找我，這一點我很高興！真的！”

“一切都拜託你了！”莫氏族長最終沒有多說什麼，只是恭敬地對自己妻子行了一禮。

在其餘的三大家族，陳、何、於三家的族長也于自己最信任的人商量著什麼。

不過跟莫氏族長不同的是，他們選擇的都是自己認定的自己繼承者，自己最信任和最能幹的兒子！

人都是自私的！

因此，除了莫氏族長深知自己髮妻的秉性，敢將全部事實告訴這個必定為犧牲者一員的妻子，其餘三個族長只能選擇受益者！

面對自己的安危，那些人自然也知道該如何做出決定了！

死道友不死貧道，在生存危機面前，自然不可能有太多的猶豫！

“準備好了麼？”在‘山川堂’大營內，郭靖對自己的重要助手穆山問道。

“一切都準備好了！”穆山一臉坦然地說道。

“很好！”郭靖微笑的點了點頭，沒有再說話了。

在場所有人都覺得，這是郭靖對掌管大營後勤保障的統領穆山的正常詢問，似乎沒有任何的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