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持明下山

　　
　　石磯應劫而死，真靈被護送起來，等待日後上天庭為神。
　　
　　後報紙上調侃此實乃一shi劫，可把石磯給氣得不輕。好一段時間呢，她都是頭條人物，真是徹底紅了，雖然是以這種方法。然則現在天庭出版都打算給她出單行本和個人傳記了，被她恨恨拒絕。
　　
　　——沒辦法，現在傳媒還挺發達，和巫妖大戰那會兒不一樣，倒有點類似封三皇五帝的時候，大夥兒眼睛都盯著呢。
　　
　　到底誰第一個上封神榜，怎麼上的啊？這量劫怎麼個發威啊？
　　
　　明明劫數之下，大家都有可能被牽扯，但是就是有這麼樣不怕死的精神，娛樂至死！
　　
　　石磯這一出也的確是搞笑，任她再闢謠，大傢伙都認定了，這已經是塊茅坑裡的石頭，封神第一笑話，會不會有無來者不知道，但肯定前無古人。
　　
　　通天教主也覺得和惆悵。
　　
　　他和二哥打了賭的，看第一個應劫之人到底是截教的還是闡教的，當時二哥還說，截教人多幾率高，他偏不信，非要賭，結果還真的輸了。
　　
　　通天就把石磯叫來訓斥了，你說你，怎麼這麼不小心，而且死哪不好，死茅坑邊上，搞得咱們昆侖山公廁這些天來觀光的人絡繹不絕，都快成名勝古跡了。
　　
　　石磯已經只剩真靈了，哪來的力氣和他辯駁。
　　
　　通天看到石磯這倒楣樣子也沒法，揮揮手讓她走，在自己的本子上記了，這就算輸了一城呀。
　　
　　通天想想覺得特別不開心，就去招搖山串門了，他去黃竹家裡。
　　
　　黃竹正在院子裡教徒弟，看到通天來了便拱拱手，「師兄，一向可好？」
　　
　　持明也乖乖站起來行禮，「通天師伯。」
　　
　　通天上前把持明這個小胖墩抱了起來，說道：「我一點也不好。」
　　
　　他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看看黃竹，「你就光給我找麻煩，石磯死茅廁就死茅廁了，你居然還大張旗鼓的宣揚，怕別人不知道是怎麼的？」
　　
　　「這個新聞素材難得啊，」黃竹賠笑道，「大家現在是傳得轟轟烈烈，以後，就會給石磯正名了，那時候就是一個反轉。這一來一往之間，石磯人氣上去了，面子也有了。」
　　
　　通天差點被忽悠了，想了想說：「那有什麼用，到時候觀念都根深蒂固了！這下子要封她做什麼神，難道做廁神嗎？」
　　
　　黃竹差點笑出來，「您說什麼呢！」
　　
　　通天不滿地道：「你該去昆侖山看看，公廁都擠成什麼樣了，好多打著問道的名義來參觀的人。」
　　
　　黃竹：「你可以售票啊。」
　　
　　「當我跟你一樣沒皮沒臉嗎？」通天指著他道，「我還和二哥打賭了，結果第一個應劫的非但是我門下的人，還應得這麼……這麼……」
　　
　　「說到底還是因為輸了賭，心裡不痛快吧，你別找我出氣啊，我是無辜的。」
　　
　　持明在通天懷裡，忽然說：「師伯，封神好玩嗎？」
　　
　　「不好玩，盡死人呢，死了後還不清淨，要去給人打工。」通天如此解說。
　　
　　持明：「那你為什麼還打賭玩兒呢？」
　　
　　通天：「……」
　　
　　黃竹在旁邊插了一句：「因為你師伯視人命如草芥……」
　　
　　通天：「滾滾滾！」
　　
　　「哦不對」黃竹又改口道，「因為聖人之下皆為螻蟻，這天底下除了道祖、你幾位師伯，還有西邊兒那倆大爺，都是螻蟻，包括咱們。拿他們打賭就跟你平時逗著草地裡的蛐蛐兒玩一樣，不算什麼。」
　　
　　持明：「哦，原來如此啊！」
　　
　　通天被說得話都說不出來了，指著黃竹半天也不知道怎麼反駁，最後哼了一聲，假裝什麼也沒有發生過，上屋裡喝水去了。
　　
　　黃竹看著他背影偷笑，不愧是聖人，被損成這樣還好留下來蹭飯呢。
　　
　　……
　　
　　「三界之中的修道者，只有你，照著每天三餐吃，看把你徒弟都吃成什麼樣子了。」通天看著一桌子的菜，痛心疾首地說道。
　　
　　「一直在給他控制食量呢，現在都不讓吃多了。」黃竹也很無奈，「我想著，鳥小時候都胖胖的，大概大了，體型自然而然就苗條下來了。就像我們竹子，做筍的時候，也是胖乎乎的，長大就抽條了。」
　　
　　通天：「胡說八道。」
　　
　　黃竹老這麼安慰持明呢，不要急，慢慢來，以後自然而然就會瘦的，瘦得跟老師一樣。
　　
　　但是有個實在的問題，就是持明食量雖大，運動量也大，怎麼就是不見瘦呢？
　　
　　持明欲哭無淚地說：「老師，我以後到底會不會瘦啊？」他把飯碗一推，「要不，這碗我也不吃了。」
　　
　　「持明長大了，知道愛漂亮了。」黃竹歎息道，「才吃了一口呢，先把這碗吃完了吧，不吃飽怎麼減肥呢。」
　　
　　「老師說的有道理。」
　　
　　通天摸著自己的鬍子說道：「說起來，你二弟子呢，怎麼沒見到？」
　　
　　「打發到天庭去陪龍吉了。」黃竹說道，這要封神了，他還記得龍吉原本是被月老忽悠得下界，和凡人作陪，後來死了封為紅鸞星。所以，這個時候當然是提前做準備。
　　
　　「嗯，楊截和龍吉都有那麼大了，你準備給他們辦喜事了嗎？」通天問道。
　　
　　「師兄知道我，要知道如今那許多弟子都牽繫在人間的劫難之中，我這麼個侄女加徒弟媳婦，當然要看好了。」黃竹也是思考過這個問題的，「我是打算和昊天商量一下，但是他的態度一直不太希望龍吉那麼早嫁出去。」
　　
　　通天：「嗯，想留女兒，留個五百年一千年也不算多。」
　　
　　「所以我就想，如果是他捨不得龍吉，那大不了我讓楊截結婚頭五百年住在天庭好了，反正本來天庭也是他家。」黃竹對這些東西看得都很開的。
　　
　　「那你是不打算讓他摻和到劫數裡去了？」
　　
　　「應該不……到時候各家如果要出力，大不了我自己去好了。」黃竹說著，又問道，「說起來薑子牙下山了嗎？」
　　
　　「我還沒去見二哥呢……但是算算時間，應該已經下山了。還有申肉包，也嚷著要下山。」通天又和黃竹念叨了一番封神之戰的形勢。
　　
　　持明在旁邊聽了半天，聽得心中卻是有些癢癢。
　　
　　他雖說看上去是小孩樣，但是學藝也有千年，這些年，一直在報紙、雜誌上，旁人口中聽到說起封神之事，知道人間將有大戰，卷起玄門弟子應劫。
　　
　　就前些時候，第一個上榜之人就出現了，石磯師姐！
　　
　　還有，執掌封神榜的也是認識的人，薑子牙。
　　
　　肉包子都想下山了，何況他持明乎？
　　
　　持明聽通天和黃竹說得心動，悄悄離開飯桌，黃竹只當他去撒尿，也沒理會。結果，持明走到了自己的遊戲室，包了幾樣法寶，準備再行一次離家玩耍的事。
　　
　　他不是第一次幹這種事了，黃竹的訓斥根本嚇不到他，自覺口才上受老師真傳，防火方面有太一、帝俊指點，人際關係也不錯，於是這就要下山去摻和「螻蟻之戰」，助薑子牙一臂之力了。
　　
　　躡手躡腳穿過客廳的時候，看到視窗上掛的海洋球，球裡那條爛頭魚正翻著肚皮曬太陽。
　　
　　「嗯……」持明站到椅子上，把海洋球摘了下來。
　　
　　鯤鵬在球裡看了持明一眼，懶洋洋地閉上眼睛繼續曬太陽。
　　
　　「小鯤，我帶你一起出去玩。」持明把鯤鵬掛在了腰帶上，然後下山去。
　　
　　通天和黃竹一個聖人一個准聖，竟是一無所知。尤其黃竹，看過封神，偏偏身在其中了卻沒想到，經典的私自下山情節發生在他身上。
　　
　　.
　　
　　持明下了山，想去找薑子牙，但他不知道薑子牙在哪裡，術算方面向帝俊請教過卻不是太精。好在他回憶了一番，總算記得薑子牙是要輔佐西岐，於是打算去往西岐，總能碰到薑子牙的。
　　
　　「當年我也算是和老師一起做慣這種事的，」持明信心滿滿地說，「這便叫你西岐鳳鳴！」
　　
　　持明打算鳳鳴西岐，卻沒考慮過自己現在體型比當年也好不到哪裡去。
　　
　　持明一路朝西岐的方向去，這個時候由狐狸精附體的妲己已經進了紂王后宮，紂王獨寵妲己，為她修築宮台，從各地徵調民夫。所以，持明路上都能聽到百姓的抱怨。
　　
　　這紂王昏庸無道，還好色，當年調戲了女媧娘娘，真是活該，我這也算是給女媧娘娘出氣了！
　　
　　持明越想越覺得是這樣，娘娘對他也不錯，靈珠子都下界了，他這次還能和靈珠子共事。
　　
　　持明摸了摸腰間的海洋球，繼續趕路。
　　
　　因為在天上飛，怕會被交通部門的或者其他過路神仙看到，報給他老師，所以持明都是步行，而且避開土地廟、城隍廟之類的地方。
　　
　　走了七天七夜，持明覺得肚餓，他還沒有這麼久不吃東西過呢。這種饑餓其實也不是真的餓了，就是個心理作用，他早辟穀了。
　　
　　附近有個屋子，是人族打獵建的棲息之處，持明便抓了條魚，打算上那兒烤魚。
　　
　　可是進了屋子後卻發現，這小屋子已經有人先佔據了。
　　
　　而且此人還是個修道者，不是尋常人族，打量過去，眉長入鬢，目若寒星，面容端是俊美，隱約有幾分似曾相識，穿著一身黑色道袍。
　　
　　此時此刻，這青年道人正坐在屋子裡，做著持明正想做的事，烤吃食。
　　
　　他掌中火焰吞吐，恰到好說的灼燒著肉塊，將其烤得焦黃噴香，看得持明忍不住咽了口口水。
　　
　　屋子又不大，這道人自然是看到持明瞭，包括他咽口水的聲音，都聽在耳中。不過他只淡淡掃了一眼這胖孩子，就自顧自吃起烤好的肉了。
　　
　　持明平時都是吃現成的，想想自己的手藝，再看看這道人了，忍不住湊上前去，有模有樣地稽首，「道友，萍水相逢就是緣分，你有多餘的肉，可以……換給小弟嗎？」
　　
　　他也不白要，拿東西換！
　　
　　道人嘴角現出一抹笑，說不出什麼驕矜，「你有什麼，換得起我的肉？」
　　
　　持明想了想自己帶著的東西，好法寶吧，肯定是捨不得給的，不合算。倒是他不小心把老師的雀羽扇也捲進來了，那個毛多啊，想來抽出一根兩根，也看不出來。
　　
　　於是持明把雀羽扇拿了出來，這是孔宣的尾巴毛編的，流光溢彩，甚是好看。
　　
　　揪出一根毛，持明說道：「這個玩意兒了不得，一般人都得不到，一根都算道友你占大便宜了，我是覺得你手藝不錯，都比得上……」
　　
　　誰想到這道人臉色猛然一變，目光凜然一掃四周，疾問持明：「你與這鳥什麼關係？」他再仔細看持明，語氣更是變幻莫測，「你根腳是鳳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