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惡屍墨竹（二）

　　
　　說來慚愧，黃竹雖然捧紅了那麼多作者，包括女媧大神，但是他自己的寫作經歷很慘痛。
　　
　　穿越之前，黃竹做過網路小說，也做過實體小說，運營過很多成功案例。看書看得多了，自己當然也會有想寫的衝動，尤其是剛參加工作的時候不算忙，又有激情。
　　
　　於是，在閒暇時間，黃竹也寫了小說投稿，過也過了幾篇，但是不溫不火。而且，他不滿足於在實體書刊上稿那種無法和讀者交流的寂寞，又跑去寫網路小說。
　　
　　可是結果撲得很慘，一來是他口味比較小眾，二來實在做不到日更一萬，既沒有內容又沒有字數，當然就撲街了。
　　
　　等到後來黃竹深諳其中門道，又已經淡了寫作的心，寧可把大綱弄出來，賣給別人。
　　
　　黃竹知道墨竹要寫文，又期待又擔心，他去問墨竹：「你想寫什麼，是紅題材嗎？」
　　
　　墨竹篤定地說：「紅題材！」
　　
　　黃竹心裡想，看來他的惡屍比他年輕的時候要圓滑多了，還知道討好讀者。
　　
　　於是黃竹也就放任墨竹每天窩在書房裡面寫作，自己和徒弟們加深一下感情，在招搖山四處巡視一下。
　　
　　這日黃竹走到一處亭台，遠遠便聽到了女子們的嬉笑聲，鶯聲燕語的，好不熱鬧。
　　
　　待走近了一看，原來是三霄坐在上首，匯合了一群女仙，在邊吃瓜邊談笑，手裡還捧著書卷，聊得熱火朝天。
　　
　　黃竹立刻頓住了腳步，嗯，他又不傻，不用猜也知道那些都是三霄傳道傳來的好道友，別看一個個人比花嬌的，說不定這會兒正在聊什麼黃暴的段子呢。
　　
　　黃竹打算靜悄悄地離開，三霄卻沒有放過他，雲霄發現他的蹤影了，揚聲喊道：「師叔哪裡跑！」
　　
　　「……」黃竹轉身，鬱悶地說，「怎麼說話的呢，搞得好像我是逃兵一樣。」
　　
　　「師叔，好久不見啊，快些上來坐坐吧，我正有事想問你呢。」雲霄撒嬌一般說著，非要黃竹也到亭子裡來。
　　
　　黃竹猶豫地舉步往那裡走，口中說道：「你可不要坑我。」
　　
　　等走到亭子裡，黃竹才發現橫波君居然也在，他抬手指著橫波君，一時有點說不出話來：「你……」
　　
　　橫波君羞慚地捂住臉。
　　
　　黃竹感慨：「一個言情作者的沉淪！」
　　
　　作為言情小說界的中流砥柱，橫波君就這麼出現在了三霄的聚會上，這可不是一件小事。
　　
　　一個大神對於一個圈子的影響是很大的，她的實力擺在那裡，即便她不聲張，不把粉絲帶進來，只要她進行產出，以她的實力也會讓很多人就此產生興趣。換句話說，安利效果妥妥的！
　　
　　雲霄把黃竹迎到上座，先是敬了他一杯。
　　
　　黃竹喝了那杯酒，「唉，有什麼話就直說吧。」
　　
　　「師叔，你可得給我們出出主意。」瓊霄說道，「近日，有本叫《昆侖玉》的書十分紅火，大家都在追著看，而且還寫了些裡面的衍生故事。只是，不知為何流傳到了作者手裡，惹得他大為不快，竟是停止更新了！」
　　
　　黃竹一聽，差點把腦袋砸在石桌上，「我說，你們不會在稿子裡放飛自我，寫了些比較……那啥的東西吧？」
　　
　　瓊霄臉一紅：「原以為……只是姐妹們傳傳的。」
　　
　　這種事情，在現代也多了去了，有的作者會計較，有的作者一笑置之，端看各人了。
　　
　　這還有什麼好說的，黃竹只能說道：「你們沒有拿來盈利吧？」
　　
　　「怎麼會呢，」瓊霄連忙道，「這也是人家的故事，我們就是寫寫，自己私下看著玩兒。」
　　
　　這時候雖然沒什麼版權觀念，但是也沒有什麼錢財觀念啊，加上她們也自知內容黃暴，怎麼可能廣為傳播。
　　
　　「那還能怎麼，好好去給作者道歉，解釋一下你們沒有惡意，只是愛得比較特別，說不定人家氣消了又繼續更新了。還有，加強一下管理啦，以後不要再發生這種流出去的事情了。給原作者看到也就罷了，萬一給什麼小孩看到，豈不是誤人子弟。分級制度是很有必要的，你說你們都清心寡欲一點不行嗎……」
　　
　　黃竹嘮嘮叨叨地說著，前面還好，後面看她們不以為然的樣子，便恐嚇道：「不怕是吧？想想哪天要是被你們老師看到了！」
　　
　　雲霄居然一抖：「不可能吧，我寫老師的文都收得很好的。」
　　
　　黃竹：「……」
　　
　　黃竹不敢置信地說：「我擦，你再說一遍？你居然還寫了你老師的文？」
　　
　　雲霄乾笑道：「寫來玩玩……」
　　
　　黃竹無語道：「你編排我也就罷了，連你老師你也敢……算了，再見，再和你待下去以後把我牽連上可怎麼辦。」
　　
　　黃竹說著，拔腿就跑，怎麼留也不敢待下去了。
　　
　　黃竹走了之後，女仙們便議論紛紛。
　　
　　「雲霄師姐說得沒錯，黃竹真人和其他人都不一樣，又淡定又寬容……」
　　
　　「那是，黃竹真人是什麼人，人家見多識廣。」
　　
　　「那真人到底喜不喜歡呢？」
　　
　　「呀，你是說其實真人也與咱們是同道中人？難怪他對妖皇那麼好……」
　　
　　「我覺得也沒有吧，董事長有一次閑著無聊，給我分析過咱們日後的發展，很有道理。我覺得他只是比較一視同仁，甚至覺得有發展前景……」
　　
　　……
　　
　　女仙們討論些什麼，黃竹是不知道了，他想起自己之前的打算，就去找敖丙了。
　　
　　「靈澤啊，我打算在東海和冥界，各成立一個分部。畢竟，很多海族不怎麼上岸，鬼修更是多在冥界活動，慢慢的，兩處都發展起來，其實這些人員，無論是作者還是讀者，都需要單獨的管理、應對了。」
　　
　　敖丙聽了黃竹的話，立刻就明白他的意思了，「董事長的意思是，讓我回東海，來操辦分部的事情？」
　　
　　「是的，這一百年我覺得你把集團管理得很好，不止是守成，還很有創新精神，你已經完全符合一個管理者的標準了。」黃竹讚賞地看著敖丙，「我很看好你啊！」
　　
　　敖丙謙遜了幾句，又說道：「雖然很不捨得離開招搖山，但若是董事長需要，靈澤自然在所不辭。」
　　
　　「你向來都很讓我放心，」黃竹微笑著看著他，「做了這麼多年助理，也沒怎麼在家裡待，你父王和母后其實都給我寫過幾次信了，話裡話外就是想看看能不能讓你多回去住住。」
　　
　　這回就不是住住了，基本是搬回去了。
　　
　　不過敖丙一想到這些年學到的，還有海底的狀況，等回去之後，就可以大展拳腳，一時也有點期待，含笑說道：「我定會努力，不服您期望的。卻是不知，冥界那邊，您要派誰去？」
　　
　　「其實我本來想叫我的惡屍去的，但是他現在無心於此，你有推薦嗎？」黃竹問道。
　　
　　敖丙想了想，說道：「冥界民風彪悍，我們沒有能夠獨當一面的員工。建議董事長派一個團隊去開拓，其中可以包含瑤池書社的社長，和金羽，他們一個頭腦靈泛，一個能打，還有個更能打的哥哥。」
　　
　　「如此一來，瑤池書社那邊還有個總編輯可以直接提拔上來，接了他們社長的位置……嗯，很不錯。」黃竹認可地點了點頭，「回頭再仔細研究一下除了他們還派哪些人去。」
　　
　　敖丙：「那我何時去東海呢？」
　　
　　「我想，就在這兩月間動身吧，你把你手上的事情交接一下，在現在的辦公室助理裡選一個接手你的工作。」本來黃竹以前是沒有助理的，那也是因為當時天庭出版攤子還沒那麼大，他基本事事親為。
　　
　　後來，敖丙來給黃竹做助理，很多事情漸漸都是敖丙在安排，他身上的事情越多越雜，甚至要代替黃竹做很多決斷，指責重大。於是還招了好些小助理放在董事長辦公室，幫著給敖丙打雜。
　　
　　敖丙聽了，也在心中思索該如何安置人手。
　　
　　黃竹看敖丙雄心萬丈的樣子，也很放心。其實這些年海底和外面的資訊還是沒有特別互通，主要是四海龍君還是掌握著剪輯權，一直比較卡著。
　　
　　你說要不卡著，各個都往岸上爬怎麼辦？被洗腦了覺得外面更好？
　　
　　這種事情，還是要海族自己人去解決，敖丙是東海太子，他來開拓實在是再合適不過了。
　　
　　……
　　
　　再說墨竹自己一個默默寫作，寫完了之後，就往瑤池書社一投。
　　
　　瑤池書社是比較喜歡操作有創意有新意的書，但是腹黑君這本他們也拿不准了，甚至有點被嚇到，開會研究了很久，最後覺得，董事長挖回來的，應該不會有錯吧？
　　
　　再怎麼樣，看在文筆不錯，故事流暢的份上，出還是給它出了試試看唄。
　　
　　因為黃竹沒有吩咐特別關照，所以也就按照一般新人的規格，按部就班地先安排在雜誌上連載做宣傳，這邊就製作著單行本，連載到一個劇情高潮點的時候，就可以推出單行本了。
　　
　　黃竹的重心放在冥界和海族的分部建立那邊，忙著和敖丙等人探討計畫，也就沒有太過關注感應墨竹那邊的情況。他心中更覺得，應該沒什麼問題的吧？
　　
　　直到有一天他回家，覺得家裡有點安靜得過分。
　　
　　一般來說至少持明總會吵吵鬧鬧的，鯤鵬在他的海洋球裡翻身也不時會折騰出一點水花，但是今天無聲無息的。
　　
　　黃竹走到書房，開門看了一眼，唔，墨竹不在啊……
　　
　　等等，黃竹在外面想了一下，剛才驚鴻一瞥，牆角裡好像有個人。
　　
　　黃竹再次把頭探進去，一看，墨竹果然不是不在，只是他蹲在牆角。
　　
　　本來書房採光是很好的，但是不知道為什麼，今天的書房牆角被不知道哪裡來陰影籠罩，墨竹抱膝坐在那兒，頭抵著牆，整個人散發著陰鬱的氣息……
　　
　　黃竹：「……你怎麼了？」
　　
　　墨竹緩緩看了他一眼：「撲街了。」
　　
　　「……」看他這生無可戀的樣子，黃竹擦了下汗，「怎麼會撲街，你不是寫的熱題材嗎？說起來，你到底寫的什麼啊？」
　　
　　墨竹：「機甲。」
　　
　　黃竹：「……」
　　
　　坑爹呢？！
　　
　　機甲叫什麼熱題材啊，那叫過氣……啊不，超前題材好嗎？放在綠晉江屬於被寫爛沒什麼人碰的，放在洪荒那就是你神經病的象徵啊！我倔強的惡屍你為什麼要這樣折磨自己！
　　
　　黃竹憋了半天，安慰道：「別傷心，也許還有逆襲的希望，你加點ABO之類的元素……」
　　
　　墨竹沒有理會黃竹的調侃，作為一個負面情緒嚴重的惡屍，他身上散發的黑氣更加濃郁了！
　　
　　黑氣席捲整個房間，怨念滔天，使人仿若置身修羅地獄……
　　
　　「也有可能本座就是一輩子小透明的命。」
　　
　　黃竹看得黑線連連：「墨竹你不要放棄治療啊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