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行動代號：餓虎撲羊

　　
　　所謂商羊，並不是什麼羊，而是一種鳥，應該叫他商羊鳥。商羊鳥和畢方鳥一樣，都只有一隻腳，畢方鳥出現會帶來火災，商羊鳥出現，則天將大雨。
　　
　　說來這二者真是相似相立，畢方兆火，商羊則兆水。
　　
　　「楊君」乃是世間第一隻商羊鳥，或者說因為他給自己起名叫商羊，並且很有出息，之後那些化形的同類才逐漸把自己的族群叫做商羊。
　　
　　而真正意義上的「商羊」其實只有他而已。
　　
　　從身份、實力上來說，如果不是他立場太妖，和天帝的妹子相配也綽綽有餘了。
　　
　　然而，可惜了……
　　
　　幸好昊天心存憂慮，沒有大肆宣揚自己要去接妹妹和妹夫，那些跟來的天兵天將都被封口了，所以商羊的事情倒沒有洩露出一絲一毫。
　　
　　黃竹把帝俊、太一也一起帶到天庭去了，昊天用他的昊天鏡照遍三界，尋找商羊所在的方向。
　　
　　只是不知為何，搜尋遍了三界也沒有找到他的身影。
　　
　　這情形，簡直就像當年他們在紫霄宮想圍觀外面巫妖大戰，但是人家一開會，他們就什麼也看不到。
　　
　　昊天訕訕道：「可能還是要麻煩帝俊師兄了……你的河圖洛書乃是推演至寶，想來商羊無所遁形。」這前任和現任之間，即使以前關係不錯，也是有些尷尬的。
　　
　　黃竹也著急知道商羊在哪，推了推帝俊：「客氣什麼，不就是用下河圖洛書——拿出來算算。」
　　
　　帝俊歎氣：「你當然不客氣了，你這廝稿子忘記放在哪了也敢叫我用河圖洛書算。」
　　
　　帝俊在黃竹那裡住的時候，他們讓黃竹煩了，黃竹也就變著法兒地使喚他們。
　　
　　而今三界有文學夢的青年很多啊，黃竹即使早就不審稿了，家裡也有很多這些人寄來求品鑒的稿子，有的還是托了關係，推都推不掉。
　　
　　東西一多，就容易亂，黃竹偶爾記不得某本稿子放在哪了，他一看帝俊在，也就懶得自己動手找，讓帝俊用河圖洛書去推演……
　　
　　完全把他當村頭算命瞎子使了，雞毛蒜皮的事情也動用。
　　
　　這要是被當年在周天星辰大陣上吃了虧的人知道，估計會吐血而亡。
　　
　　帝俊把河圖洛書祭出來，因為商羊畢竟是上古妖聖，帝俊也給予了一定的尊重，他借用星辰之力，推演其下落。
　　
　　結果竟是如何？怪道遍查不見商羊下落，原來他在冥河的地盤，幽冥血海之中，那裡血污之氣翻騰，根本看不清裡面的事物，一般也沒什麼人會去那裡。
　　
　　太一點了點腦袋，「當年商羊的確是和冥河有點交情，但沒見多加來往啊。」
　　
　　「嘖，交淺言深罷。」黃竹說道。這兩位是朋友一點也不奇怪，冥河說是亦正亦邪，但某些時候可能比邪道還邪，屁股坐在正道，雙腿都陷在污泥裡。
　　
　　根據眾多藝術作品給我們的啟示可以知道，邪性人物的交情不可以常理推斷，就像現代人民都不敢相信上古之民夜不閉戶路不拾遺。
　　
　　而且，冥河那地方吧，還挺尷尬的。
　　
　　血海是污穢之地，除了他和他創造的阿修羅一族，就沒啥人樂意去，占地盤都不稀罕，連天庭也猶豫過到底要不要把他們納入所屬。加上冥河平時也不怎麼和人來往，這地方簡直就是遺世獨立啊。
　　
　　黃竹都還算能和冥河說得上話的人了，他在地府設立的銷售點可聘請了不少阿修羅族的員工。
　　
　　「還有一個問題，」帝俊忽然說道，「當年商羊雖然有些偏激，但他從無野心，對稱皇為帝更無興趣，我甚至懷疑他所修之道也完全相反。」
　　
　　黃竹的臉色有點難看，「你是說，這件事還沒有這麼簡單，背後有人在操控，慫恿商羊。」
　　
　　帝俊：「恐怕如此。」
　　
　　黃竹摩拳擦掌：「好你個准提，這麼喜歡惹事是吧……」
　　
　　遠處靈山上准提打了個噴嚏，「又是誰在說貧道的壞話？」
　　
　　接引正在念經，聽他這麼說，低聲道：「如此沒品，一定是黃竹。」
　　
　　而這邊昊天也黑線了一下，「師兄，你這是怎麼得出的結論？」
　　
　　明明大家剛才都一樣，剛剛經帝俊一解說商羊的性格，才覺得背後有黑手，師兄的腦子就轉得這麼快？
　　
　　就像准提打噴嚏了就覺得一定是黃竹一樣，黃竹一聽說有人算計他身邊的人，第一個想法也是准提又作妖了。
　　
　　「不是他還能是誰，洪荒之中就數他煩人，像根攪屎棍一樣……」黃竹嘀咕道，真心實意懷疑每件事情背後都有准提的影子，他也是經過太多次，有陰影了。
　　
　　在座各位都沒有五穀輪回，尤其是昊天，從未去過人間，因此只覺得攪屎棍這個詞噁心，卻不知道什麼物件用途，故此問道：「從字面上理解，攪屎棍，就是一根在屎裡攪動的棍子，讓本來就噁心的東西更加噁心，的確是很形象。不知有出處否？還是杜撰的？」
　　
　　帝俊倒是做過一段時間人，雖然是共主之子，但也不是不知人間疾苦的，他悠然道：「天帝陛下，這攪屎棍，乃是人間農夫用來將排泄物攪拌均勻，以此灌溉農作物。」
　　
　　昊天一聽，失聲道：「這麼說，人族每年祭祀的貢品中，那些穀物果蔬，都是他們的排泄物澆灌出來的？」
　　
　　瑤池臉一白，「幸好我都沒吃過。」
　　
　　昊天卻是吃過幾碗蒸米飯的，想到那畫面頓時有點反胃。
　　
　　黃竹哈哈笑道：「早知道不要用這個詞來形容了，帝俊你看你把他們嚇得。我們還是來猜一下，這個在商羊背後的人是誰？此人心不可謂不毒啊！」
　　
　　倘若事情往那人設想的方面發展，天庭可就真的是被坑慘了，雖然現在也沒太好。
　　
　　帝俊是那種沒有絕對的把握，不會說的人，他看黃竹盯著自己，便道：「我有所得，卻還需要映證。」
　　
　　黃竹縱然不悅，也拿他無可奈何，「算了，反正我是很簡單粗暴的，我們就去血海踢館。」
　　
　　昊天道：「那師兄，我點齊天兵天將去？」
　　
　　「不不不，雖然我們喜歡仗勢欺人，但是這次仗勢欺人，就如了那人的願了。」黃竹從袖裡乾坤掏出幾件黑衣，「來，讓我隆重為你們介紹一個民間正義組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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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緊急集合，緊急集合了！」玄都、廣成子和多寶幾個大弟子吹著哨子，滿山叫人。
　　
　　聽到這意義獨特的哨聲，在山的三教弟子紛紛從各種活動中脫離，把自己的掃帚帶好，沖到山門前集合。
　　
　　等到大家到了山門時才發現，大師兄們的身邊還站著幾個人，雖然大家披著黑衣後都互不相識，但是通常帶隊的大師兄身旁是不會站其他人的。
　　
　　多寶大聲道：「各位師兄弟，首先我先宣佈一下，本次行動的目的地，是幽冥血海，目標人物，上古妖族大聖商羊，不可傷其性命尤其是臉蛋，重複一遍，不可傷其性命尤其是臉蛋。可能成為我們阻礙的有阿修羅族和某些妖族，請小心。」
　　
　　血海，商羊？
　　
　　大家都不是很理解這次行動是為什麼，這次召集了一半以上的弟子，是很難得的大行動了，但是這商羊到底怎麼惹到他們三教了啊？而且地點還是在血海，冥河與道門可是一向客客氣氣的。
　　
　　這時候，站在多寶旁邊的人之中，有一個把自己的掃帚露了出來，然後大大方方地承認：「是私仇，請道友們幫找場子。」
　　
　　其他人的掃帚都是制式的，唯獨此人，掃帚有點不一樣，等級也很高，六根清淨竹改成的，大家一眼就看出來此人的身份了——黃竹師叔啊。
　　
　　如果是黃竹師叔的話，和他有私仇的人還真的不多，甚至他們一直以為只有接引、准提呢。
　　
　　黃竹師叔向來與人為善，連他都想打的，那肯定不是什麼好人！
　　
　　可愛的師侄們哄然應了一聲，「放心吧，什麼上古妖聖，咱最近排了個九曲黃河陣，倒是要試試他的能耐！」
　　
　　「沒讓人見過的吧？」
　　
　　「廢話，我們謹慎得很。」
　　
　　黃竹聽了大為欣慰，也不點穿那是雲霄三姐妹，心領了她們的善意。
　　
　　這一次，非但帝俊、太一來助拳，昊天和瑤池都穿上黑衣來了，足見他們對商羊的行為有多痛恨。
　　
　　黃竹又補充道：「還有一件事，商羊身旁可能會帶著一個小孩，這小孩是我的二弟子，諸位也小心不要傷著他，也不要讓他被帶走了。」
　　
　　師叔居然又收了一個弟子？
　　
　　持明可是剛在昆侖山住了一段時間，極受大家喜愛，沒想到又來一個二弟子。而且這麼狗血，要找二弟子的爹的麻煩。
　　
　　大家紛紛應承，表示絕對會注意這位小師弟的下落。
　　
　　最後，黃竹宣佈道：「此次行動代號：餓虎撲羊！」
　　
　　就因為他這麼一說吧，大家都覺得商羊是個羊。
　　
　　於是，號稱清潔大隊的「民間正義組織」浩浩蕩蕩出發了，直往冥界血海處去。
　　
　　如此多的高修為修士打冥界過，自然引起了冥府官員們的注意，還以為是來鬧事的，急急忙忙碰頭開了個會。結果開到一半就發現這些年在三界名聲鵲起的黑衣清潔工只是打他們門口過，人家直接奔著血海去了。
　　
　　這些人到了血海，冥河也得到了消息，領著千八百兒郎出得血海，呵斥道：「爾等氣勢洶洶到我血海來，驚擾我阿修羅族，可是想挑事？！」
　　
　　誰知帶頭的甕聲甕氣回了一句：「是啊！」
　　
　　冥河差點氣死，「混蛋，別以為你披著黑衣就能肆無忌憚了，看我把你的皮也剝下來！」
　　
　　「少廢話，冥河小兒，把你家那什麼什麼羊叫出來！」
　　
　　「不對，不是什麼羊，是什麼鳥？」
　　
　　「我去，老大明明說是商羊，怎麼成鳥了？」
　　
　　「對，商羊鳥啊！」
　　
　　「到底是羊還是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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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冥河聽得滿頭黑線，「夠了，誰是領頭的，出來和我說句話。」
　　
　　那些黑衣人安靜了一會兒，隨即七嘴八舌地道：「我們不說！我們只和正主說，你快把人叫出來！」
　　
　　「不然挑了你們血海……」
　　
　　這些人講話實在囂張，把冥河氣得不輕，「放肆！」
　　
　　他惱怒地放出一道業火為界，火焰騰騰燃燒，冥河牛逼哄哄：「想在我這裡找人，你們進得來再說吧。」
　　
　　冥河剛準備抱臂看戲，就見其中一個黑衣人伸手將那些業火全都收了去，一絲也不剩。
　　
　　氣氛頓時很尷尬，冥河看到這熟悉的一幕，想到了什麼，盯著那個黑衣人，「你，你……」
　　
　　冥河你了半天也沒你出個所以然，最後居然一洩氣，偏頭吩咐，「把商羊兄弟叫來。」
　　
　　他手下的兒郎去把商羊請了出來，冥河一見商羊就歉意地一拱手：「沒料到的來的是這位，想來我也不好越過兄弟你……」
　　
　　商羊，也就是之前的楊君，面容看上去和人族時只有四五分相似，頭髮也成了淡藍色，面容有些妖異。
　　
　　這清潔大隊在巫妖之戰前就頗有聲名，他也有點瞭解，這會兒掃了黑衣人們幾眼，心中也猜到了冥河說的讓他忌憚的「那位」是誰，他不屑地笑了幾聲：「陛下，看來，你果真是連一點雄心壯志也沒有了，是做了一世人族，所以被磨了心性嗎？竟依附在昊天那小兒之下，還為他賣起了力？」
　　
　　這年頭什麼大妖都敢稱王，但是擔得起陛下的人物可不多。
　　
　　帝俊重現洪荒已經是大家默契心知的事情了，他渾不在意商羊的話，淡淡說道：「倒是妖師還是與從前一般沒變，最喜藏在人後，借刀殺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