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八十二章 殘念散

帝，僅這一個字，彷彿便是無敵的代稱。三千界的每一位帝級強者，從來都是橫推九天十地無敵手，獨尊萬古。

但對於如今之人來說，不論是人族大帝，還是魔帝、妖帝，似乎都很遙遠，不曾見證過他們君臨天下的年代。

然而，眼下，九州城之人，卻見到兩位傲視天下的帝級強者在虛空中對峙，也算了卻了他們內心的一個心願。

青玄大帝，沒有繼續攔著白髮妖帝，任由白髮妖帝離開，降臨絕劍城的上空。

眾人想像中的帝戰並未展開，那樣造成波動將是毀滅性的，動輒就會將上界都擊穿來。

當看到那三尊巨劍時，白髮妖帝的眼眸凝固了起來，那巨劍之上懸浮著三尊不動如山的身影，每一位都像是即將坐化，但卻有著無比可怕的波動蔓延出來。

「這麼多年過去了，這三柄劍還在此地，而且，本源終於顯露出來了嗎？」白髮妖帝自語，在他那個年代，三柄巨劍便橫亙在此，當年他還不曾看透一切，而今卻是都瞭然於胸了。

「大帝化劍，好大的手筆啊，也只有那一境界的強者才能做到了吧？」白髮妖帝輕聲道，彷彿有所感傷，那一境界，他此生也只能仰望了。

在巨劍下的三十六尊皇者俱都嚴正以待，就連一些妖皇的目光都凝重起來，白髮妖帝，竟然來了。

「吞天妖帝。」天命老人的口中淡淡地吐出四個字，道出了這位白髮妖帝的身份，令那妖帝掃向了天命老人，「你倒是長命。」

「慚愧，見證過一位又一位大帝君臨天下的年代，而我卻依舊卑微。」面對白髮妖帝，天命老人始終保持著鎮定，他很清楚吞天妖帝的來意。

「你們，讓開！」

吞天妖帝漫步走出，眾皇神色閃爍，隨即俱都瘋狂後退出去，有一位妖帝在此，他們可無法做什麼。

「很好。」

見到眾人都退開，吞天妖帝的臉上露出一抹滿意的笑容，離秦武大帝越近，他的內心越有一種抑制不住的興奮，彷彿已經見到秦武大帝被踐踏在腳下的場景。

腳步一跨，吞天妖帝步入了巨劍下的豁口，逕直來到那封印台前。

「不愧是那一境界的人物，竟有這等恐怖的封印台，只可惜沒有帝境強者掌控，無法鎮殺另一位大帝。」吞天妖帝一眼看出了封印台的來歷和威能，若是有帝境人物全力催動這封印台之威，絕對足以鎮殺同階大帝，可是眼下這封印台並沒有人掌控，吞天妖帝也並非要將其毀壞，倒也沒有多少忌憚之意。

「轟！」

吞天妖帝出手了，於剎那間震動了萬古，可怕的吞噬力量席捲九天十地，穿透了地面，直衝雲霄，震碎了一顆又一顆的星辰，好似要將這些星辰的力量全都吞噬下來。

「吞天妖帝的本體是吞天獸，張口可吞天地萬物，日月星辰。幸好這一種族極難繁衍，不然龍族和凰族恐怕未必是妖域霸主了。」天命老人低聲說道。

遠處觀望的眾人見到那恐怖絕倫的威勢，內心顫動不止，這便是大帝強者嗎，一出手便石破天驚，洞穿歲月，無盡的元力如海般匯聚，最後化成一尊長矛，一片又一片的符文圍繞著這長矛飛舞，溢散出可怕的混沌氣，彷彿諸天星辰都在圍繞著這一桿長矛旋轉，最終，那長矛破殺而下，直刺封印台而去。

「轟卡！」

整座三千界都被震動了，而且是極為劇烈的顫動，這不是簡單的碰撞，而是大帝強者和七階武兵間的碰撞，雖然沒有盡全力，但已然毀天滅地了。

封印台發出轟隆隆的聲響，這時便能體現出武皇和大帝間的差距，哪怕集結三十六尊武皇之力，也難以撼動這封印台，但吞天妖帝只是發出了一擊，便讓這封印鬆動了許多。

吞天妖帝沒有繼續攻擊封印台，鬆動的封印足夠他進入下界了，可就在正要邁步之時，三尊巨劍竟拔地而起，那盤坐在上方的三尊身影驟然間睜開了雙眸，猶如起死回生般，三股滔天可怕的力量朝著吞天妖帝掃蕩而去，要將吞天妖帝鎮殺。

吞天妖帝眼眸一凝，這三尊巨劍是在控制進入下界的強者等級嗎？

「咚！」

吞天妖帝一拳掃蕩而出，頃刻間山崩地裂，整座絕劍城彷彿都要塌陷了，一股狂霸到絕巔的力量轟向了三尊巨劍，兩股絕強的力量瘋狂地朝著對方碰撞而去，引起了眾皇的恐慌！

「如果真的碰撞，九州城恐怕要毀損大半！」

天命老人都勃然變色了，他也沒想到三尊巨劍會攔阻吞天妖帝，兩者間的對轟何等恐怖，就連他們都會在這樣的帝級碰撞中身隕道消。

每一位皇者都卯足了全力，向著遠處逃遁，這一刻沒有人還顧及皇者風度了，能逃多遠逃多遠，巴不得自己都修行了逍遙城的絕學，能夠逃得快一些。

可是他們逃匿的速度哪有帝級強者碰撞的速度快，他們逃的再快也沒有走出波及的範圍，眼瞅著半個上界都要被打沉來。

最後關頭，一道身影出現在了兩股力量的中間，他的眼眸中閃爍著複雜的情緒，運轉無上大法，將所有的攻擊盡數收入了自己的體內，他立即盤膝坐下，有抑制不住的波動從他天靈蓋溢散出來。

這等若一人將兩股攻擊全部承受下來，而且，要將這兩股狂暴的力量在自己體內消融，此等手段是驚世的，因為帝境之下的強者根本做不到。

吞天妖帝深深地望了那身影一眼，趁著空隙，遁入了封印台的縫隙，進入了下界。

而那道承受了兩股攻擊的身影，則是在原地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他並非本尊，只是一道殘念啊，如何能擋得住。

「大帝！」

眾人都忍不住驚呼，那替上界蒼生擋住了毀滅攻擊的，正是青玄大帝周長鳴的殘念，他的青玄法杖飛來，依偎在他身邊，似乎在替主人哀鳴。

這一刻，眾人才真正意識到，大帝，這不僅是無敵的稱呼，更是代價，甘願為眾生犧牲自己的代價。唯有這樣的人，才配得上「大帝」兩個字。

天命老人長歎一聲，內心湧起悲涼，他人或許不知青玄大帝的本尊情況如何，但他卻知道，青玄大帝，早在數十萬年前便在虛無空間中坐化了，他一直保守著這個秘密，連周家都不曾告訴。

對於周家來說，青玄大帝只留下了一道殘念，或許，這也是他唯一的殘念。

如今，這殘念，為了守護蒼生而漸漸消散，這是一個強勢無敵的男人，最終，倒在了他守護的子民面前。

「大帝不朽，功蓋萬代！」

天命老人屈身，對著青玄大帝下拜，帝境強者的碰撞，足以毀滅三千界，這不是說說而已，最後關頭，是青玄大帝守護了萬族，這等功績，堪稱不朽。

「青玄大帝不朽！」

九州城何其遼闊，但在此刻，他們俱都被感染，那便是在他們祖祖輩輩中口口相傳的古之大帝嗎，果然，無愧「大帝」二字。

「先祖！」

周家之人熱淚盈眶，為著先祖殘念的消散而悲傷，同時，他們也為著先祖而自豪，這是人族大帝，曾讓這片天都匍匐在他腳下的大帝，即便消散，依舊偉岸！

三尊巨劍回到了原地，再一次深深插/入地面之中，不斷貫穿多少里，那三尊無上的身影也閉上了眼，彷彿從來都沒有睜開過。

而青玄大帝的殘念，也在此時徹底煙消雲散。

青玄法杖哀痛無比，橫擊長空，破碎了虛空，進入了虛無空間，有無比狂暴的波動傳遞出來，使眾人能夠感受到青玄法杖的悲傷情緒。

與此同時，吞天妖帝，進入了下界。

「下界的法則殘破得如此厲害嗎？在這裡，我的力量或許堪比神帝了吧？」吞天妖帝喃喃說道，而後他一步跨出，來到了妖神山，雙眸如電，彷彿要將此山看透來。

「等到秦武的事情結束，這座山，要帶回去。」吞天妖帝心中暗道，若是讓他人得知這樣的想法，定會感歎太瘋狂了，這可是禁區，怎能移走。

但這是一位妖帝的盤算，若無意外，應當是能夠成功的。在這片天地，一切都要對妖帝低頭。

「秦武何在！」

吞天妖帝的聲音傳遍了三千界，使得秦銘等人在第一時間被驚動了，他早就想過秦武大帝的歸來，會在上界引發風暴，可是沒想到秦武大帝的仇家會來得如此之快。

「先祖。」秦銘來到了密室外，只見那封禁被緩緩揭開，一位頭髮濃密的青年從裡面走出，彷彿只比秦銘大幾歲，但他眸子裡的深邃，卻讓人不會如此去想。

出現在世人面前的秦武大帝，依舊是年輕的、巔峰的秦武，他看了看自己的後人，沉默不語，隨後身影瘋狂騰空，天地間彷彿出現了一條輪迴古道，入古道，便要進入輪迴。

「秦武，你終於出現了！」

吞天妖帝雙眸放光，像是看到了獵物般，欣喜非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