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八十二章 尋找陸卯
論仙二代的逆襲 by 劉阿懦
2019-11-12 18:22
“接下來你準備去哪?”
沈玉衡收了劍,轉頭看著秦琉璃,秦琉璃的步伐一頓,似乎有些迷茫的樣子。
如今他們還能夠去哪裡呢?
安星桃的身份已經暴露,想要回基地肯定是不可能的了,如今若是回了基地,迎接他們的就是基地之中所有人的排斥,到那個時候,怕是安星桃和秦琉璃自身都難保。
“找個地方,躲起來吧。”
秦琉璃笑了笑。
復仇?她上輩子活了三十多年,雖然後來對於夏楚霖是有怨的,卻也不至於真的恨到刻骨銘心。
畢竟當年愛到骨子裡的人,若要真的報復起來,怎麼忍心呢?
如今和夏楚霖徹徹底底的分道揚鑣,倒是個最好的結局了。
這華國大好河山那麼多,她和安星桃又有空間,加上她的水系異能,想要找個地方隱居起來也不是一件難事。
只是那時二人的生活難免會清貧一些罷了。
“那樣也好。”
沈玉衡笑了笑,對於秦琉璃和安星桃來說,她倆在世間的羈絆也只有彼此罷了,若是能夠安安靜靜的度過餘生,倒也是個不錯的選擇。
“只是在這之前,我們還要找一個人。”
秦琉璃看著沈玉衡。
她和她第一次見面,便有過約定,她替她復仇,她替她找到陸卯。
那時她剛剛重生,還懷揣著上輩子的怨恨,自然是恨不得把一切都毀滅才好,可是如今復仇的心思也漸漸淡了,然而那個約定她卻沒有忘。
若是沒有沈玉衡,不會有如今的秦琉璃。
或許說,是沈玉衡成就了秦琉璃也不為過。
“虧你還記得。”沈玉衡搖了搖頭,“那麼便去找她吧。”
如今陸卯所在的基地雖然被喪屍圍的嚴嚴實實,然而如今他們這裡可是有安星桃啊。
安星桃身為喪屍皇,操控一些喪屍並不是難事,到時安星桃驅使一部分喪屍,沈玉衡再殺掉攔路的喪屍,想要衝進陸卯所在的地方,自然不難。
秦琉璃笑了笑,只是心中卻有些感傷。
她不屬於這裡,從見面那一天,秦琉璃便清楚的知道。
等到她找到陸卯的時候,她也就應該離開了吧?
畢竟也和沈玉衡相處了那麼多時間,秦琉璃對沈玉衡沒有感情是假的,不管是她在危難中的相護,還是那不遺餘力的輔佐,都足以讓秦琉璃把沈玉衡記掛在心裡。
三人離了那累累白骨堆積而成的山丘,開始朝著新的路途前行。
***
“終於,要來了啊。”
象牙塔之中的少女眼圈都已經泛紅,她的腳下是潮水般的喪屍,將她的身軀徹底的遮掩住。
偌大的城市之中,只剩下她一個活口。
雖然明知這一切和自己脫不了干係,然而在如今卻還是難掩心中的傷感。
她已經沉淪黑暗太久了。
永無止境的黑暗不斷的拖著她下墜,她沒有羽翼,無法飛翔,更加沒有掙脫這黑暗的勇氣。
無論是幼時所經受的欺淩,還是那少女時代脊背彎曲的弧度,都足以徹底將一個人擊垮。
她也曾心向光明,然而卻未曾有人願意替她保留一分的光明。
“終於……能夠解脫了嗎?”
誰會想到,在某一天那宿命的枷鎖會突然加諸於身,她只是個沉淪在黑暗之中無法自拔的姑娘罷了。
可是有一天,忽然有一個人告訴她,她的身上背負著一個世界的責任。
她要帶著那個世界一起向前,她要走向世界的對立面。
十六七歲的少女是那樣的迷茫,然而卻沒有一個人來告訴她,她該怎麼做。
所以她只能夠按照自己的方式,一點一點的背負著那個世界,踽踽獨行。
可是卻未曾有一個人肯去拯救在黑暗之中掙扎的她。
“你開心嗎?陸卯,你開心嗎?”
她緊緊抱著懷中的筆,只覺得自己的魂魄都在戰慄一般。
不知道多少個歲月,她孤苦無依的走過。
她只能夠將自己腦海之中的一切在筆下描繪,她仿佛是一個世界的創設者,然而卻也不是。
沒有哪個世界的創設者會這麼狼狽的。
孤身一人,只剩下那已經冷卻的熱血。
“或許……也是開心的吧。”
一身暗紅繞膝曲裾的少女躺倒在地,滿地散落的白紙飄落在她的身體上,和那暗紅的顏色形成一種鮮明的對比。
黑暗的時光終究會過去,終究會有一個人朝著她伸出手,把她從那無盡的深淵之中拉出來。
她的身邊從來沒有光明,只有一群豺狼虎豹,虎視眈眈的等待著啃噬她的血肉。
“畢竟很快就要解脫了呢。”
癱軟在地的少女嘴角終於露出一絲笑容,仿佛是解脫了一般的模樣卻讓人無比心疼。
她已經背負了太多了,在此刻一切終於都要劃上一個句號。
她在這黑暗之中等待著,掙扎著,沉淪著,最後卻還是要敗給那宿命的安排。
從那命運降臨在她的身上的時候,她就知道,自己遲早有一天會死的。
會死的乾乾淨淨,酣暢淋漓,然後化作一縷清風,化作一捧溪水,化作那天間的雲,化作那林間的葉。
所有的罪孽和功德都會隨著她的死去而漸漸消散,所有的一切都會成為過去,而她,不會永垂史冊,亦然不會遺臭萬年。
她只會抱著自己的一切,和黑暗一起落入長眠,永生永世不會醒來。
遠方的朝霞漸漸升起,盤旋的禿鷲和烏鴉似乎昭示著這座城池不知道已經死去多少年。
下方遊蕩的喪屍像是守衛著象牙塔之中的公主的騎士一般,怎麼也不肯散去。
一片荒原之上,那身影終於漸漸在地平線的盡頭出現。
解救公主的王子終於姍姍來遲,無數個午夜夢回之中出現的身影終將會出現在她的面前。
然而王子卻不是來吻醒公主,而是為了將那些不屬於公主的榮光一一剝奪。
遠方的身影似乎有所察覺,看著那漸漸升起的一輪紅日,她的嘴角都忍不住勾了起來。
老朋友,許久不見,不知道這一次你見到我,會是何種的模樣呢?
身邊的少女深深的凝望著她的側臉,眸中仿佛帶著幾分不肯抽離的情緒。
或許是不舍吧。
然而舍不捨得又能怎樣?
人生不過那麼多年,總有一些人,他們只會是過客,而不會伴你走完一生。
番外•陸卯(二)
孟斯嘉。
一個僅僅用一個名字就能夠讓人遐想一整天的人。
陸卯覺得自己的心臟跳的有些快,她的手裡緊緊攥著半包紙巾,臉卻不爭氣的徹底紅透了。
就像是落難的公主終於遇見了來解救她的王子,從此以後,王子和公主終將過上沒羞沒躁的幸福生活。
打住,陸卯你在想什麼!
陸卯晃了晃頭,從那有些羞恥的幻想之中掙脫出來,然而她抬頭看見的卻不是少年漂亮的臉頰線條,而是那幾個一臉不懷好意的姑娘。
孟斯嘉不僅僅能夠給陸卯帶來無盡的遐想,同樣能夠給其他姑娘帶來這樣的遐想。
陸卯的心裡咯噔一下,看見這些姑娘,她就知道多半要壞菜。
“女孩子這樣,可不行啊。”
有姑娘捏著鼻子,滿臉猙獰的看著她,那姑娘方才十幾歲,本來應當是素面朝天也漂亮的年紀卻偏偏要在臉上塗脂抹粉,如今做出這樣的姿態,五官頓時就顯得有些扭曲了起來。
“讓開。”
陸卯的手中死死扣著紙巾,平素裡不是未曾反抗,然而反抗卻只會帶來更激烈的欺淩。
“讓開?哎喲,勾搭上了孟學長頓時都有底氣了呢啊?不過就是個賣的,還在這裡硬氣?”
黑髮忽然被扯住,陸卯呲著牙看著那扯著她頭髮的姑娘,眼中的表情都有些兇狠。
她不知道他們為何對她有如此的惡意,仿佛她來到這裡的第一天,就被她們厭惡著一般。
分明她什麼都沒做。
她也曾一遍又一遍不厭其煩的解釋,也曾一遍又一遍的對著他們辯解,然而,沒用。
他們依然會在人群面前大聲的談論著她,大聲的把那些莫須有的髒水潑在她的身上。
她的辯解成了掩飾,她的掙扎成了欲蓋彌彰,好像無論她做什麼,都是對於那些污穢的承認似的。
肚子上挨了一拳,被輕而易舉制住的手腕讓她根本無力去繼續反抗,不過是片刻,她的身上就不知道挨了多少拳腳。
真疼。
陸卯呲牙想著,只是心中卻絲絲縷縷的開出花來。
還是,不要告訴孟學長了吧,畢竟只是這樣的小事,不是嗎?
或許是打的累了,那些姑娘罵罵咧咧的散去,只剩下陸卯身上留下的鞋印昭示著方才發生了什麼。
她拍了拍身上的泥土,從地上爬起來,本來應該精緻的小臉如今都是塵土,上頭還帶著一塊一塊的淤青,愈發的顯得狼狽起來。
陸卯對他有過許多次的幻想,然而卻未曾想像過一次他會真的走到她的身邊。
“學長……”
陸卯抱著破破爛爛的書包,尷尬的看著站在自己面前的人。
他似乎是剛剛運動過回來,身上還帶著一股淡淡的汗味,不算好聞,卻比她身上那股奇怪的味道強了不知道多少。
“她有哪裡好啊,真搞不懂孟斯嘉是眼睛瞎了麼。”
“就是就是,天天趕著回去賣,嘖嘖嘖,她身上那股味都要把我熏死啦。”
“你們說,會不會是她故意去孟斯嘉那裡賣弄風騷啊?”
如同刀子一般的私語聲頓時讓陸卯的臉色發白,她驚懼的抬頭看著那個笑容明朗的少年,生怕從他的眼中看到任何厭惡的情緒。
“咳咳。”
孟斯嘉尷尬的把手放在唇邊,咳了兩聲,似乎對於這樣的場面也未曾預料到過一般。
“那個,陸卯你今天放學之後有空嗎?”
孟斯嘉努力讓自己注視著陸卯,只是聲音卻似乎有幾分沒底氣,也不知道是因為些什麼。
“如果有空的話,今晚放學老地方見。”
說出第一個字之後似乎就變的順暢了許多,孟斯嘉朝著陸卯笑了笑,飛快的說完這句話之後如同一陣風似的就跑開了,只剩下陸卯還在原地接受著其他人的注目。
也接受著那些帶著毒一樣的目光。
他們的目光不斷的在她的身上繞過,仿佛要把她剝個乾淨看見她心中所想一般。
陸卯的手有些抖,就,這麼走了嗎?
可是老地方,是哪?
她的身體抖了抖,腳下的步子愈發的快起來,很快就消失在走廊的盡頭。
“老地方……”
陸卯攥著手裡的筆,躊躇不安的看著那不斷上湧的噴泉。
她和孟斯嘉事實上也沒見過幾次,說話的次數亦然屈指可數,在她眼裡,能夠算得上老地方的地點,或許只有這個初見的噴泉了吧。
放學的時間漸漸已經過去,然而那噴泉前面卻只剩下一個孤單的身影。
孟斯嘉沒來,或許說,從未想過來這裡罷了。
“果然……是騙人的吧?”
陸卯咬著唇,有些自嘲的笑著,什麼王子愛上灰姑娘的戲碼本就是童話裡才有的,不是麼?
她不是童話世界裡的公主,只是個愚蠢的醜小鴨罷了。
自以為是的醜小鴨。
月上中天,玉兔漸墜,白露都落了一層,本就濕漉漉的衣服如今更是涼的可怕,她仿佛整個人都剛剛從冰天雪地裡回來一般。
孟斯嘉沒來,已經在整個學校裡面走了好幾圈的陸卯覺得整顆心仿佛都墜了下去。
所有的希望終於是一點一點的熄滅,她腦中恍恍惚惚的想起少年的眉眼,分不清是喜歡上了十幾歲少年的笑,還是愛笑的十幾歲少年。
“你真等了一夜?”
身後忽然傳來一聲詫異的聲音,陸卯機械的回頭,看見的卻是孟斯嘉微微皺起的眉頭。
那雙漂亮的眼睛裡還帶著幾分厭惡,十幾歲的少年本來就不擅長掩飾什麼,如今眸中的情緒更是明顯的刺眼。
“學長說的老地方,是哪裡?”
陸卯的聲音有些僵,一雙漂亮的眼睛固執的看著孟斯嘉。
她的劉海細碎的蓋住大半的眼眸,本應綻放出來的風華都被沉悶的頭髮蓋住,如今她這麼直勾勾的盯著孟斯嘉,頓時將那雙眼睛露出來了大半。
被這樣一雙眼睛盯著,孟斯嘉心裡無端一緊,少年頓時就有些手足無措起來,竟然覺得有些口乾舌燥,不知道如何是好。
“隨,隨口說的罷了。”
孟斯嘉強撐著,偏過頭努力不去看陸卯,只是聲音卻漸漸失卻了底氣,顯得心虛無比。
第一千零八十三章 喪屍基地
沈玉衡和秦琉璃到達陸卯所在的基地之時,第一眼看見的就是那些密密麻麻的喪屍。
遠遠比那天的喪屍圍城還要恐怖的喪屍。
只是那些喪屍卻好像沒有看見三人一般,仍舊如同古老城堡的守衛一般,盡職盡責的巡邏著。
“這……”
秦琉璃有些詫異,上輩子這基地之中的喪屍可是逮誰咬誰,瘋了一般的模樣讓她記憶頗深,然而這輩子她所見到的喪屍卻好像和傳聞之中不大一樣。
最起碼這些喪屍乖順的模樣她可真的是一點都沒有見到過啊。
“她在等我。”
沈玉衡看見那些喪屍,卻只是啞然失笑。
隨著她的步伐的前行,那些喪屍如同是歡迎遠道而來的客人一般,緩緩的向兩旁分開,留出一條足夠讓三人通過的小路。
仿佛未曾聞到那活人的甜美氣息一般。
最開始預計好的手段在這個時候全都用不到了,秦琉璃忍不住有些無奈,只是卻還是抱著安星桃,跟緊了沈玉衡的身影。
身後的小路漸漸合攏,若非是這些喪屍都乖巧的不像話,秦琉璃都要恍惚的以為自己是不是被喪屍給包餃子了。
基地的中央是一座高聳入雲的建築,遠遠地看過去,那建築的尖幾乎要刺破了天空一般。
“那就是陸卯在的地方?”
秦琉璃恍恍惚惚的看著天空,怎麼看怎麼覺得也太不真實了點。
好像上一刻她還在喪屍的口下掙扎,這一刻她卻已經到了這個所有人都無法企及的地方。
上輩子不知道多少人想要走進這個基地,卻都在最週邊折戟,然而如今,她卻如此輕易的走到了這裡,好像只是在自己家的後花園漫步一般。
這樣大的反差讓她頗有些恍惚,仿佛自己還在做夢一般。
“那就是陸卯。”
沈玉衡仰著頭,看著那個從窗子裡面探出來的身體。
少女的黑髮自然而然的垂落,頭上的步搖顫顫巍巍,她伸出一隻手,那廣袖垂落,愈發的映襯的她和這個世界都格格不入。
她坐在雲端,看著這芸芸眾生的掙扎。
秦琉璃仰頭,卻對上少女那雙眼眸。
雖然漂亮,卻毫無生氣,仿佛已經被世界的陰暗磨去了棱角一般。
“我們要上去嗎?”
她恍恍惚惚的問身邊的人。
“當然。”
身邊的人給了她這樣的回答。
然後她感覺到的就是自己的腰間忽然多了一隻手臂,一瞬之間,所有的一切都在她的眼中縮小。
她在飛。
攬著她腰肢的人輕飄飄的往上浮著,越過那些喪屍的頭頂,越過那翻湧的雲層,最後停在那象牙塔的頂端。
一身暗紅色曲裾的女子對著他們打開窗,秦琉璃如同做夢一般被帶到了那空曠的書房之中。
仿佛來到了另一個世界一般。
“許久不見,沈玉衡。”
陸卯給她倒了一杯水。
在這末世之中,難得的還能夠有這樣清澈的水源。
“許久不見,陸卯。”
沈玉衡定定的看著她。
如今歷經千帆,再見她卻是百感交集。
曾經她也怨恨過陸卯,畢竟自己的人生被別人掌控,這種感覺可是算不上好,然而在如今,她卻也覺得沒那麼重要了。
畢竟一切都已經過去。
對於今天的相見會有何種的結果,二人都是心知肚明。
就如同當年的沉魈見到沈玉衡一樣,陸卯也清楚的知道,這一次的相見,便是永別。
“是我在等你。”
陸卯定定的看著她。
“我知道。”
沈玉衡眉眼彎彎。
曾經他們是對立面的人,可是如今才恍然,他們所走的,從來都是同一條路。
不過殊途同歸罷了。
“你想要喝酒嗎?”
陸卯歪著頭看著她,只是卻不等沈玉衡回答,便轉身將那架上的酒拿了下來。
是不知道攢了多少年的酒水,甫一打開,一股濃郁的醇香便散發出來,瞬間奪了幾人的心神。
真香啊。
倒滿的酒杯被送到了沈玉衡的手裡,陸卯卻沒有給自己倒一杯的意思,而是抱著酒罈子,豪飲了一口。
“我一直都在等你來,就像是風箏等風來一般。”
她的雙目已經有些模糊,看著沈玉衡的目光都帶著幾分悲戚。
“或許說這些話給你聽實在是太過可笑了,可是我沒有別人可以聽啊。”
“沈玉衡,你真幸福,你總是能夠從黑暗裡面掙扎出來,總有人願意拉你一把,可我沒有。”
“我爸是個酒鬼,什麼也不會做,只會喝酒的那種,他喝醉了就打媽媽,把媽媽打死了就打哥哥,把哥哥打死了就打我——”
“可我沒死,我把他殺了。”
眼淚從她的眼眶中滾落,仿佛是因為說起從前的緣故,那些記憶對她來說實在是太過黑暗了,可是正是因為留在心底這麼多年,才讓她一直都無法抽離。
“所以我離開了那個小山村。”
“你看,我得到的能力給我帶來了多大的好處,我可以隨意的主宰著別人的人生,我可以隨意的操控著別人的命運,可是我操控不了我自己的。”
“作孽嗎?或許吧?”
“當我把自己內心中的黑暗都隨意的發洩給那些世界的時候,我就知道,我完了。”
“我有一天會被自己害死的。”
“我告訴我自己。”
酒水從她的唇角一點一滴的留下,沈玉衡舉著杯,看著那個已經哭的一塌糊塗的姑娘。
她還未曾老去,鬢間卻已經帶了幾分的白髮。
二十幾歲的年紀正是如花一般,她卻比那耄耋之人還要蒼老幾分。
“他可真美好啊。”
“被整個世界孤立,飽受欺淩的姑娘忽然得到了校草的青睞,真像是那些校園劇裡面演出的情節,不是嗎?”
陸卯自嘲的笑了笑,然而卻笑出了眼淚。
“可是這個世界裡面,灰姑娘是從來都不存在的,能夠和王子相配的,只有公主,而不是灰姑娘。”
“哪怕是灰姑娘,卻也是生來的貴族啊。”
“我想起來了。”
秦琉璃拉了拉沈玉衡的衣袖,聲音有些感慨。
“原來那時候報紙上說的人,是她。”
在上輩子的時候,她也看過那樣的報導,然而卻因為時光太過久遠而漸漸遺忘,如今隨著陸卯的一字一句,卻是被她再次回想了起來,讓她頓時忍不住有些唏噓。
番外•陸卯(三)
“所以……學長說的,都是隨口說說罷了?”
陸卯執拗的看著孟斯嘉,眼底薄涼如水。
“嘁,誰會真的去管你這麼個賣的啊,要不是他們非要和我打賭,我才不想和你說一句話呢。”
少年還在嘴硬,只是說出的話卻那麼惡毒,惡毒的讓陸卯的眼眸都漸漸沉了下來。
直到那少年都狼狽的消失在晨光之中,陸卯還未曾回過神來。
不過是……打賭嗎?
真是個棒極了的理由。
嘴角緩緩勾起個妖異的笑容來,那少女單薄的身影轟然倒進冰涼的水池之中。
水中飄散的黑髮像是曼舞的水藻,映出一種不祥的徵兆來。
***
病房之中的消毒水味刺鼻的很,圍滿了整個病房的記者讓病房外的老師們臉色有些發黑。
畢竟誰也沒想到那個總是沒什麼存在感的姑娘會忽然想不開的跳樓,更為不幸的是,陸卯選的時機實在是太好了。
“我在學校過的很好。”
陸卯垂著頭,寬大的病號服空空蕩蕩,不經意露出手臂上青紫的掐痕。
關於校園霸淩一向都是一件足夠吸引眼球的事,那些記者們也不是傻子,如今好不容易逮住了個機會,自然是大拍特拍。
少女分明什麼也沒有說,可是身上若隱若現的傷痕卻足夠引人遐想萬千了。
至於報導之後會帶來什麼?誰在意呢?
“並不存在所謂的霸淩。”
然而提到上學之時反射性瑟縮的身體和身上錯落的傷卻誠實的揭露了一切。
“只是心情不好而已。”
“沒有,同學們對我都很好。”
“老師也很好。”
“被堵在衛生間?怎麼可能?”
……
病房之中的人已經漸漸的散去,記者,老師,還是那些圍觀的人群都已經消失不見,只剩下那個蒼白的少女嘴角掛著涼薄的笑意。
半晌之後,陸卯從自己的枕頭下面摸出了一支筆,一張紙。
“那麼美好的人,也該有個錦繡人生,不是麼?”
伴著少女的呢喃的,是她筆下的沙沙聲,不過是寥寥幾句,關於那個少年的一生卻已經被勾勒出來。
一帆風順,順風順水,然而卻在最得意之時驟然被扯碎美夢。
相愛的女友早就另投他人,溺寵的幼子其實是隔壁老王的,經營多年的公司早就只剩下上億的債務。
一夕之間,家破人亡,流亡街頭。
“早就該這樣了啊,不是嗎?”
陸卯歪著頭笑著,殘酷的模樣實在是不像一個十幾歲的少女。
她也曾不甘於黑暗,如今卻終究甘願與黑暗為伍。
陸卯的人生開始走向自己從前從未想過的方向。
她依然在黑暗裡面沉淪,只是卻已經不會再掙扎。
她手中的筆描繪出一個又一個的世界,寫出一段又一段的悲喜,最後都以暗色寫作結尾。
筆下的世界任由她操控的感覺實在是太過美妙,然而當一切都沉寂下來的時候,留給她的卻只剩下徹骨的孤獨。
她沒有朋友,沒有愛人,沒有親人,天地蒼茫,只剩下她自己,就連星輝都不願意照耀她的身體。
直到有一天,她的世界之中忽然出現了另一個聲音。
若說從前她的世界之中只有黑色,那麼這個聲音的出現就給她添了幾分白。
蒼白的白。
“你是我創造出來的世界?”
陸卯不可思議的看著桌子上的書。
書頁嘩啦啦的翻了幾下,半晌之後在空白處出現了一個黑體的嗯字。
“真……不可思議。”
陸卯喃喃自語,然而心底卻毫無波動。
習慣了,如今哪怕多一個人,對她來說也沒有什麼分別了。
“我是你創造的世界,只屬於你的世界。”
書頁上出現的字棱角分明。
只屬於……我的世界?
陸卯的雙眼有些迷離,然而最後卻也只是扯了扯嘴角,露出個有些涼薄的笑容來。
沒什麼是屬於她的。
這個世界,也不會屬於她。
書頁上的字沒有繼續出現,好像就此消失了一般,陸卯也未曾深究,只是繼續執起了筆,在紙上唰唰唰寫著。
“顏木槿,木槿,木槿,那就叫她舜華吧。”
陸卯彎著眉眼,筆下寫出的卻是一個美的驚心動魄的姑娘,她給她起名叫顏木槿,恨不得把世間所有的美好都寫給她。
可是同時,她卻也給了她一個註定淒慘的結局。
她註定會死,就如同果子註定要成熟,然後從枝頭墜落一般。
“至於那些將要出現的喪屍們,嘖,就當給你們一個開胃菜好了。”
陸卯臉上的肌肉動了動,卻是毫不猶豫的將那些喪屍寫到了一個本不應該出現的時候。
重要嗎?
隨意吧。
“唔,好看的當然要給顏舜華啊,大略是因為顏即正義吧。”
她在自己的世界之中肆意妄為,將自己的喜惡隨意的加諸在所有人的身上。
而那些被掌控著的人,卻未曾發現過,自己的命運早就在悄然之中被寫就。
“你叫陸卯嗎?”
書頁上晃晃悠悠的出現了幾個字。
陸卯翻了個白眼,她一直只有自己,如今這個總是時不時出現的傢伙雖然不被她看在眼裡,卻難得的給了她幾分慰藉。
雖然這並未被她承認過。
“陸卯,陸卯,聽起來就是個好聽的名字啊。”
“你叫陸卯,那麼我叫什麼呢?”
“我叫,嘉陸好不好?”
……
對於陸卯來說,嘉陸顯然是個聒噪的傢伙,或許是因為剛剛誕生出意識的原因,嘉陸充滿了對這個世界的好奇,以至於每天都會問陸卯許多奇怪的問題。
最初的時候,陸卯連一個字都不想回答他,然而隨著時間漸漸的過去,陸卯卻發現,自己好像已經不是那個自己了。
她會在嘉陸說話的時候搭上幾句話,會和嘉陸說起自己的從前,會在嘉陸沒有出現的時候,突兀的想起那個有些聒噪的聲音來。
或許是習慣了。
習慣這種東西,一旦養成了,便再也無法擺脫掉。
陸卯開始漸漸的習慣著嘉陸的存在,亦然一天比一天的依賴著嘉陸的存在。
而那個少年,亦然開始漸漸的在心中勾勒起那個縈繞自己所有的夢境的身影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