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五章 月夜白衣
屍劍江湖 by 烏梁海
2019-11-12 18:09
李逸航喜道:“知道了確切地點,那便容易找得多了,不用如無頭蒼蠅一般四處亂竄。”蒙月問道:“朱掌門,這蜀山派是正是邪,好不好商議?”朱掌門道:“幾十年來未曾聽過他們的消息,別說不知正邪,便連世上是否還存有這一教派也不可知。”
這蜀山派也確實是太神秘,同處川西的大派青城派,將近上千的師父弟子,竟誰也沒聽聞過他們的事蹟,別人就更不用說。李逸航不想浪費時間再去打聽,在山上住一晚,第二日一早便動身去往四姑娘雪山。
四日之後,李逸航來到了四姑娘山所在地,天清無雲,猛烈陽光下望著連綿不斷的四座高聳雪峰,心道:“這四座山峰占地面積不大,應該很容易找到鬼穀所在,不過最好還是先找當地的民眾問一問。”
他在山腳下找了數十個牧民村民詢問,竟是誰也沒有聽說過鬼穀和蜀山派的名頭,心下奇怪,難道鬼谷是子虛烏有的東西,而這教派已經早就消亡了?怎地所有人都沒有聽說過?看來此事有點兒棘手。問人無果之下,他只好親自登上四座雪峰,山上山下走了一遍,卻那有半點人類生活的蹤跡?
李逸航越找越是喪氣,站在四姑娘山的最高峰上,四下裡眺望,目光所及之處清新淡雅,雪光耀眼,明亮透徹,沒有一絲陰森黑暗的感覺,處處散發處勃勃生機,那裡有可稱得上一個“鬼”字的地方?以四姑娘雪山為中心,向外兜十裡路的一個圈子,依然是滿目清涼乾爽。花了將近十天時光,一絲端倪也沒找出。
這一晚,他睡在四姑娘山下的一個湛藍湖泊邊上,打算明天就回少林寺去,找不到化功散,那只好毀丹田氣脈根基。月亮當空,四座雪峰映在湖面上,晃動飄渺,如夢如幻。抬頭遙看真實的山峰,再看看湖裡的倩影,歎了一口氣道:“蜀山派怎麼說也是一個派,起碼得有一百多人以上吧,怎地兜兜轉轉十數天,竟然一個弟子見不到,難道他們是藏在什麼秘密山洞裡或是湖水之下?又或是已然消亡殆盡?”清涼山風吹來,仰望星空,無限惆悵,竟然一點兒睡意也沒有。過了不知多久,才迷迷糊糊合上眼睛。
睡到半夜,突覺全身涼涼,頭臉上潮濕,伸手摸一把,竟然全是水,睜開眼睛,發現四周大霧彌漫,月光遮掩,四下裡黑沉沉一片,視線可達處不足一丈。李逸航呆呆坐起身,想到自己一生坎坷,命運多舛,再無心睡眠,站起來在大霧中毫無目的行走,越走霧越濃,濃得如墨化不開,濃得似乎有形,最後連腳下的路也看不清。
走了不知多久也不知多遠,濃霧漸漸變淡,驀然間隱隱可見前方有飄忽的燈火,李逸航心中一動,這麼晚了怎麼還有人走夜路?好奇心起,便向著燈火走下去。那燈火看起來離得不遠,可就不管你怎麼走動,就是接近不了它,似乎燈火也在走動一般。
李逸航大感覺奇怪,越趕不上燈火,越想去探過究竟,便展開輕功向著燈火急奔。奈何你快燈火也快,追了半晌,仍是一樣的距離,李逸航心下疑惑,停下腳步原地轉圈,發現前後左右皆有青綠色一閃一閃的微弱燈光,難道是狼的眼睛?拾起幾塊石子往光影處擲去,豎起耳朵傾聽,石子沒打到什麼落在地下,更無別聲。他又朝燈光奔了一程,突然叫道:“啊呀,我一定是中邪了!”急忙停下來雙手揉揉眼睛,睜開再看時,四周那裡還有燈火的半絲光亮?
此時霧氣已消散,月光如銀霜灑在雪山上,整個世界朦朦朧朧,更增添一絲神秘氣息。看了看四周,陡然一陣寒氣從腳板底升到腦門頂,心跳猛然加劇,只見清冷的月光下,四圍都是殘肢斷骨,棺板墓碑,殘燭白布,一陣陰風刮來,紙錢滿天飛舞,耳中聞得陷隱約約的淒怨哭聲,李逸航不禁打了個寒噤,回頭望去,自己身後來處卻是一派光風霽月、太平清明的景像,便想趕緊退回去,突然心中一動:“這兒鬼氣彌漫,陰森可怖,如在亂葬崗,難道竟便是鬼穀?”
想到這裡,內心的害怕少了幾分,又想:“既然是鬼穀,沒幾分鬼意怎對得起他的名字?剛才的燈火是幻覺,這死人骨頭一樣是幻覺,自己跟死人僵屍打了那麼多次交道,實不必害怕。”打定注意,便小心翼翼往前走,剛跨出一步,聽得腳下傳來喀嚓的聲響,低頭一看,自己右腳竟然把一個骷髏腦袋踩裂碎了,李逸航嚇得跳起來,蹲下身子細看,確實是人的腦袋骨,伸手摸摸,有實實在在的觸感,拾起一要大腿骨折斷,感覺清晰無比根本不是幻覺。最後把心一橫,死就死了,說什麼也得往裡面闖。
抬頭挺胸往鬼穀深處行去,信心堅定之後,對周圍的一切不再那麼害怕,陰氣鬼風哀怨哭聲只是等閒。行到一座橋邊時,突見到橋中央站著一個身穿白衣的長髮女子,看不清臉面,陰風襲來,衣裙飄飄,墨絲飛揚,竟似看不到影子,李逸航心中猛地一跳:“月下孤魂,白衣女鬼!”正主兒終於現身,不過那女鬼似乎沒見到他,一動不動看著橋下奔騰的河水,李逸航耳中聽到的幽怨哭聲似乎便是由她所發。
李逸航一顆心怦怦亂跳,不知該如何是好,退回去可保安全,但後果可預見,要是硬著頭皮上橋過河,又不知那女鬼會不會發難,猶豫了好長一會兒,心中又想:“對啊,我身上死人氣息那麼重,這女鬼說不定聞不出我是生人,以為我也是野鬼放我一馬。不錯,乾脆我便裝成死人好了。再說這女鬼如真的害我,我體內那只女鬼一定不會坐視不理。”
當下從地下找了兩根死人手臂骨,拾起插在兩條袖管裡,把自己雙手隱藏起來,只露出十根手指骨,再拾一顆骷髏頭,安放在插於背上的玉女劍柄上,離遠看起來,自己一定像是長著兩顆腦袋的半人半鬼,心中暗道:“希望這女鬼哭傻了,神志不清,分辨不出真假。”
放輕腳步,慢慢移上石橋,極緩極緩走到了橋中央,接近女鬼時,他乾脆屏住呼吸。這時那女鬼幽幽的哭聲更加清晰可聞,李逸航一顆心跳到了嗓子眼上,慢慢走到身後,見她背影清冷,渾如不覺,心中終於稍稍放下來。
正想加快腳步,女鬼止了哭聲,李逸航心中暗感不妙,正要撒腿狂奔,那女鬼突然轉過身來,雙眼如利劍一般盯著自己,月光下只見她臉色慘白,兩唇腥紅,白衣長裙,是個年輕女鬼,李逸航被她瞧得渾身冰涼,驚慌失措呆在當地竟然再也走不動,一人一鬼你瞧我我瞧你,片刻之間時間猶如靜止。
終於,李逸航耐不住這可怕的沉默,尖著嗓子道:“我去外面找了些元寶蠟燭吃,你繼續哭,不用管我,我回去睡覺了。”說完抖了抖背上的骷髏腦袋,舉步欲行。那女鬼終於發聲道:“你是誰,我從來沒有見過你。”語氣沒有一點情感,當真比山上的冰雪還是寒冷,李逸航道:“我是新來的,剛死沒幾天。”那女鬼一怔道:“剛死沒幾天?”李逸航點了點頭。女鬼問道:“才死幾天怎皮肉都沒了,又怎地長著兩顆腦袋?”李逸航道:“我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這樣,死後醒來就發現自己多了一顆腦袋。”女鬼顯然不信,問道:“那哪一顆腦袋是你自己的?”李逸航道:“我現在說話這顆是自己的,還沒腐爛。”
女鬼盯了一會,緩緩走到他身後,李逸航跟著轉身,女鬼看清他的把戲,冷冷地道:“你根本不是鬼,這點兒拙劣手段便想瞞過我,嘿嘿,智商低得如同傻子一般。”李逸航心下一窒:“這女鬼真他媽的不好騙。”聽她辱駡自己,不禁有氣,暗想:“今晚我就要跟你這只死鬼鬥上一鬥,看你有什麼本事。”便道:“我以為你是個傻子,誰知道估算有誤,真是對不起。”
那女鬼臉色大變,雙眉一揚,雙眼發出駭人光芒,陰森森說道:“你竟敢說我是傻子,好大的膽子。”李逸航向後退了一步,不敢說話,凝神盯著以防她在自己說話時暴起攻擊。女鬼突然閃身向前,雙手往他喉嚨抓去。
李逸航見其攻擊身影可見,不是來去無蹤,登時放寬了心,當即彎低頭,背上那顆頭骨向她雙手迎去,女鬼似乎不願碰頭骨,往右邁一步,轉到他身側,右手疾如閃電再抓頭項。這一下轉身出手極快,李逸航頭未抬起指風已然刮到脖子上,心中驚道:“來得好快!”不及多細想,左手往她身上拍出。女鬼沒有停留,盤算自己先刺穿你脖頸,到時你手上已然沒力,傷我不得。可鬼算不如天算,李逸航袖子裡的那一根死人手骨長出半尺有餘,女鬼刹那之間根本沒有留意到,手指剛要碰到李逸航肌膚,那死人手指骨便結結實實抓上自己胸脯,力氣還不小。
女鬼大吃一驚,顧不得傷害對方,連忙暴退一丈,李逸航躲過一劫,臉上沒了血色。女鬼大怒:“你淫賊竟然敢摸我胸部,把命給我留下!”李逸航本不知死人骨頭碰到她身體那一部位,當聽得是胸部時,登時笑出了聲道:“誰叫你要殺我,你若敢再對我起殺心,別說胸部,你屁股也敢摸。”說完甩出手骨抓在手上,憑空揮舞幾下。
女鬼見他如變戲法般多出兩條手骨,吃了一驚,知道适才摸自己胸部的是死人骨頭而不是他手,松一口氣之餘卻更感噁心與不甘,飄身向他攻擊,李逸航心想這只女鬼太可惡,自己與你素不相識無怨無仇,怎地非要取自己的性命?因為對方只是一隻鬼,根本不必講什麼江湖規矩禮俗教條,抓起手骨招招專撩向她的弱點:高聳的胸部。那女鬼胸部被他觸上幾回,連連受辱,真被氣得嗷嗷亂叫,只因李逸航身手不低武功不凡,自己半分奈何他不得,越鬥越是煩躁,最後右腳一跺,停下來蹲在地下掩臉痛哭。
李逸航心想:“原來鬼哭跟人哭差不多,她不攻擊自己,還是快快離開為妙。”便道:“這位鬼大姐你慢慢哭,我還有事先走了。”那女鬼抬頭望著他,抽抽泣泣站起身走到橋邊,翻過護欄似要往河裡跳。李逸航起了好奇之心,問道:“鬼大姐,你要幹嘛呢,死一回還嫌不夠麼,再死你魂魄也沒啦。”女鬼轉頭望向他,眼中全是幽怨之色。李逸航又道:“跳之前先搞清楚哦,河水到底能不能淹死鬼,如果淹不死的話,你不是白跳了嗎?”過一會又道:“呆會你死後,要不要我把你的鬼屍拉上岸,不要的話我走了,還有事呢。”
那女鬼心中暗罵:“這人怎麼了,怎地見人自殺不過來勸阻,這世道到底是怎麼了?”忍不氣,縱身往橋下跳落。撲通一聲傳來,李逸航搶到橋邊,見那女鬼在河中浮浮沉沉,便大聲道:“喂,怎麼樣,被雪水浸過清醒了沒有,還想不想再死?”那女鬼叫道:“我不想死了,快救我上來。”說完沉入河裡。
李逸航心想:“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救鬼一命,起碼有八極浮屠,太划算了。”立即脫下外套,跳進河裡,河水是雪山冰川溶化而得,水溫極低,李逸航落水後混身一顫,但顧不得那麼多,一個猛紮潛到女鬼身旁,從後攬住腰將她拖回岸邊,李逸航一跟她觸碰便知她是人不是鬼。女子已喝了不少水,正不斷吐水,李逸航連忙將她扛在肩上,腦袋朝下,走回橋面上,經過幾下顛簸,放她下來時膽子裡的水已然吐得差不多,性命應可保。
可當他眼光落在女子身上時,不禁愣在當場,再也移不開。原來她一身潔白的衣服濕水後變得透明,緊緊沾在身軀上,一身美妙無比的胴體顯現在月光下。那女鬼慢慢清醒過來,見著他正盯著自己的胸脯,不禁大羞,揚手給他一巴掌。李逸航本可避開,但不知怎地,竟然沒有躲,可能是他覺得自己太過失禮,這一巴掌打得不冤。
耳光過後,李逸航立即回過神,調轉身子,他道:“原來你不是鬼,先前多有冒犯,對不起。”白衣女子有氣無力地道:“你才是鬼,你是色鬼,你是大色鬼。”李逸航想起先前所作所為,確實是相當過分,便道:“真對不起,開始以為你是鬼,便亂來一通。你現下已沒事,我先走了。”說完過去拿起自己的外套
那女子坐起身道:“站住,你要去那裡?”李逸航心中一動,她是鬼穀裡的人,向她打聽一定能問出些什麼來,便道:“姑娘,我來四姑娘山是為尋找蜀山派,你有聽過這個派別吧嗎,能不能給我指點迷路?”女子道:“你找蜀山派幹什麼?”李逸航喜道:“姑娘你聽過蜀山派?那太好不過,請問該怎麼走?”
女子道:“把你的外套給我穿上。”李逸航道:“那不行,你穿了我的衣服,我穿什麼?”女子道:“你不想知道蜀山派的消息嗎?”李逸航想想大夜晚只穿內衣也不怎麼丟人,與化功散的誘惑相比根本不算什麼,便把衣服反手遞給她。說道:“可能會寬大不合身。“女子道:“你下橋,不准回頭看我。”李逸航默默下了橋。
過一會兒,那女子除去濕衣穿好衣服下橋,身形婀娜,雖裹在一襲寬大青袍之中,仍掩不住窈窕娉婷之態。李逸航望著她有點兒發呆,這女子樣貌可真算得上是第一流,全身更散發出一股特別韻味,女子見他看得出神,啐道:“小色鬼。”李逸航連忙將眼光移開,說道:“是,是。”女子問道:“是,是,是小色鬼嗎?”李逸航道:“是是,不是不是。”
那女子沒有先前那麼嚴肅,見他這樣一副窘態,忍不住笑了起來,道:“到底是還是不是?”李逸航心神總算收回,道:“請問姑娘貴姓芳名,這蜀山派該怎麼走?”女子道:“小女子複姓司馬,單名一個媚字。”李逸航道:“司馬小姐,你好。在下李逸航,先前多有冒犯,請不要見怪。”司馬媚道:“不怪才怪,你先罵我是傻子是鬼,又毛手毛腳非禮我,言語上占我便宜,再偷眼看我,心裡還不乾不淨想入非非,你說我怎能不怪?”
李逸航聽她這樣說,有點蠻不講理,便道:“你一個年輕女子深夜明月下站在鬼穀裡,一身白衣長髮飄飄,哭聲又那麼幽怨,一切氛圍那麼怪異,任誰人都會誤會,毛手毛腳那可怪不得我,誰叫你要殺我,打蛇要打七寸,打你當然要,要打你……”司馬媚哼了一聲,李逸航連忙住口,只聽她道:“你找蜀山派幹什麼?”李逸航道:“司馬小姐,我是來找蜀山派討要化功散,你聽過化功散沒有?”
司馬媚道:“化功散?你要來幹什麼?”李逸航道:“我要來救人呢,十萬火急,請姑娘指點路徑。”司馬媚道:“化功散還能救人,到是頭一回聽,化功散是蜀山派的修道靈藥,絕不外泄,你趁早死了這條心罷。”李逸航道:“不管如何困難,就算搶,我也要搶到手,搶不到就把命留在這兒算了。”司馬媚指了指可對岸道:“擅自進來我們蜀山派領地的,沒有一個人能活得出去,來路上那些屍骨,都是如你一般心懷鬼胎不知好歹的人。”李逸航又驚又喜道:“司馬小姐是蜀山派的,那再好不過,請快快帶我去找掌門人。”
司馬媚凝望著他,這人不但非禮自己還罵自己,若在往日,她早大發脾氣要殺了他,但不知怎地,眼下卻不忍心他死在這兒,說道:“我與你算有點兒緣分,趁現在還沒有人發現你進來,立馬從這橋上回去,然後閉著眼睛一直往前走,走到再無哭泣聲音時,那便行了,期間千萬不能睜開眼睛,不管有什麼聲音在你耳邊響起也不得開眼,切記切記。”
李逸航尋思:“我好不容易才來蜀山派這所謂的領地,怎能被你嚇一嚇便空手而回,那豈不是臉上大大的無光?”便道:“司馬小姐的心意我領了,但我如得不到化功散,跟死差不多,橫豎是死,還不如死得乾脆一些,便葬身在蜀山上。”
司馬媚看著他,覺得他有些不可理喻,便道:“是你要尋死,可別怪我,你不怕死,便跟著我來吧,在這住上幾天,你就會死心離去。”李逸航連忙道:“多謝司馬小姐帶路,在下如能討得化功散,你便是我的再生父母。”司馬媚噗嗤一聲笑道:“什麼再生父母,說得人家好像很老似的。”李逸航跟在她身後,這才發現河這邊綠草如茵,各種不知名的鮮豔小花朵點綴在綠色毛毯當中,遠處雄偉山體上林木蒼鬱,空氣中既有泥土芬芳,又有清新的花草香味,說不出的怡人。
李逸航歎道:“河那邊與這邊的景致真是一個地下,一個天上啊,你們蜀山派可真神秘,我在四姑娘山找了十天也找不到你們絲毫蹤影。”司馬媚道:“別出聲,緊跟著我。”
黑夜之中,司馬媚帶著他穿越叢林,來到一大片建築之外。司馬媚行在前面,確定無人再帶著他走,如此左穿右插,終於進入了一間房屋裡頭。司馬掩上房門,胸口劇烈起伏,李逸航望著,不禁又直了眼,但在她發現之前,終得把眼光移開。
李逸航問道:“司馬小姐,這事很危險麼,怎地怕成這樣?”司馬媚喘了一會兒氣,說道:“確實,如果被發現了,不但你性命難保,連我也一樣受難,他們正四處找我把柄,如發現我帶一個外人入內,我那是再無生機。”
李逸航感激之餘吃了一驚,問道:“這是怎麼回事,有人要害你嗎?”司馬媚眼圈一紅,說道:“也不能說要害我,只是想看我出醜露乖,想嘲弄譏笑我。”
“這是怎麼回事,怎麼會這樣子?”
“先別說了,我來給你化化妝,要別人問起,你就說是我表妹,叫李瓶兒。”
“怎地是表妹而不是表哥表弟?”
“你傻了是不是,表哥表妹能住在一起睡一間屋子裡嗎?”
李逸航“哦”了一聲道:“有道理有道理,不過又要扮女子,好煩人。”司馬媚笑道:“怎麼,以前扮過女子進情人家閨房麼?”李逸航道:“不是,是為了逃命。”司馬媚很有興趣,邊替他化妝邊問詳情,最後道:“你有那麼多故事,真是羡慕死人了,咦,我看你為扮女子還真花了功夫,竟然把眉毛修成柳葉眉,嗯嗯,那就不須我再花心思了。”李逸航有苦說不出,含糊幾句過了關。
李逸航被她在頭面上搞來弄去,昏昏入睡,不知過了多長時間,大功告成,李逸航看著鏡中嬌媚女子的模樣,笑道:“嘩,你的花妝手法真高明,一個男子都能化妝在美女。”司馬媚道:“主要在於你五觀還算端正,要是缺嘴巴少眼睛的,神仙也幫不了你。”
一切搞妥當後,四處雞啼聲響,天已微亮。李逸航道:“不用睡了,你帶我去見掌門人罷。”司馬媚道:“李瓶兒,現在派內亂得很,誰會有心思理會你一個外人的死活,別說討化功散,便要見到掌門人也不容易,你別把這事想得簡單,看你眼珠子轉來轉雲,肯定是個聰明的傢伙,怎地總說些不著邊際的話?”
李逸航被她一頓數落,不由得臉色暗淡下來,確實,自己來到蜀山上,什麼不懂什麼不瞭解,如這兒是武林江湖,以李逸航現在的武功聲望,他想辦什麼事達到什麼目的,相信很多人都會賣他臉子,可這是是蜀山,是個白天你根本找不到入口,晚上中了邪之後中才發現路徑的神秘之地,可說是有些兒虛幻飄渺,這裡面的人,誰知你李逸航是什麼東東,而且化功散是他們蜀山派的靈丹妙藥,絕不外泄,那便不是開口索要便可得到之物。
司馬媚見他沉默當地,看不清臉上之色,便道:“我把蜀山派現下的情況跟你說道說道,你是聰明人,或許會想到時什麼好辦法。”李逸航問道:“司馬小姐,為什麼你願意幫我?”司馬媚沒有回答,沉吟半晌道:“我不知道,想不出幫你的理由,可能是因為你剛才救了我,又有可能是我心中煩悶,想找事情來搞搞,有些自暴自棄的感覺。”
李逸航嗯了一聲道:“我猜想是後者,你剛才根本不想死,适才是你一時氣不過才跳到河裡去,所以你覺得我救你是理所當然,幫我的出發點不會是為報恩。”司馬媚道:“你說得不錯,我現在心裡很是不爽,想鬧出些事出來,好事壞事都不管了。”
李逸航嗯了一聲道:“那你說說目前蜀山上的情況,看到底是什麼令你不爽。”司馬媚點了點頭,便東一句西一句說了出來。
原來司馬媚的父親司馬映川是蜀山派的前任掌門,三年多前,她父親突然無聲無息失去蹤影,誰也不知道他去了那兒,派裡的元老及弟子數十人幾批次出外尋訪,都未能打探到司馬映川的一絲消息。三年時間過去,司馬映川回來的希望越來越渺茫,掌門之職空置已久,派中不可長時間無主,當下眾人挑選出四位德才兼備的人出來參與競選掌門,其中便有司馬媚的戀人齊立人,齊立人天資聰明,稟賦過人,既是司馬映川的愛徒,又人緣極好,得到派中不少人支持,因此武功及資歷雖然並不是最高,但得司馬媚等人的支持及自己的不懈努力,終於登上了掌門人之位。
齊立人和司馬媚本來三年前便要成婚,因司馬映川失蹤而耽擱下來。齊立人當上掌門人之後,司馬媚便和他商談成婚之事,可是齊立人不是推託派務繁忙,便說還沒有請示父母,不能擅自決定,總之是藉口多多,司馬媚為此事和他吵過數次,最終齊立人忍無可忍,對她攤牌說,自己早和小師妹好上了,全派人眾都知道就你不知,可見你平時人緣有多差,我怎能娶你過門等等,氣得司馬媚大病一場,最後還被趕出家門,住在這不起眼的小屋裡。褪毛鳳凰不如雞,派中上下對她也立即換了臉色,由原來的阿諛奉承變得趾高氣揚,冷言惡語,她今晚站在橋上,便確實是想不開,欲投河自盡。22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