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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章 其問也多

屍劍江湖 by 烏梁海

2019-11-12 18:09

高登空著一雙手,以一敵二,同時與兩名當世數一數二的使劍好手相鬥,卻一點都不落下風,在二人百變千幻的劍氣中穿插來回,遊刃有餘。

李逸航趁機解開了梅芷菲身上絲線,兩人站在一邊,目不轉睛地盯著打鬥雙方。只見雙方你來我往,有形劍,無形劍,劍劍強勁,劍氣縱橫激射,雖然離得甚遠,可劍氣掃在二人身上,仍覺疼痛,不由得越站越遠。本來這時候是逃跑的絕好時機,但二人誰也沒有動這個念頭,盡然幫不上手,卻也不會遇難先遁。

激鬥中,高登一聲長嘯,手上劍氣連彈,逼開二人,身形如閃電一般後退,只一眨眼便躍到到李逸航跟前,李逸航大驚之下剛退了一步,胸口膻中穴已中了高登一記劍氣,他所學的移經換脈大法還未來得及施展,便被點中穴道,軟綿綿欲摔下。高登一貓腰,將他扛在肩上,急步奔去。

宋範二人手中長劍未能劃到對方身子一下,自己手腳卻中了數道劍氣,傷痕累累,那裡敢追下去,兩人對視一眼,同道:“快叫二哥!”

李逸航被高登扛在肩上飛奔,耳中風聲呼呼,跑了半個時辰,高登終於停下來,將他放在地下,自己靠著一株大樹樹幹休息。李逸航見他額頭上冒出幾滴細細的汗珠,順著臉龐流到下巴脖子上,氣息微喘,便問道:“高大俠,怎地你占了上風還要逃?”高登瞪了他一眼,道:“我不是逃,只是不願意跟他們纏鬥下去而已。”李逸航笑道:“他們又沒追來,你又為何跑得如此慌張,竟然出了汗水,是不是害怕鐘掌門追來?”

高登哼了一聲道:“胡說八道,我高某一生可從來沒怕過任何人,要怕,也是別人怕我,哈哈。”李逸航偏要他承認,便道:“你還不快走,鐘掌門就要追上來了。”高登微微一驚,往後望了一眼,卻那裡有人,罵道:“兔崽子,如只是鐘天璿一人追上來,我又有何懼,最怕他們臉皮厚得要死,又來二打一三打一,那我便三頭六臂也不是他們對手。”李逸航道:“你太小瞧鐘掌門了,他身為當世第一大派北斗派的掌門人,豈會自降身份,要人幫手?你如不懼他,便在這裡靜靜等他追來罷。”

高登冷冷的道:“一條狗命落入別人手中,卻還那麼多話講,真是可惡。”李逸航道:“我是為你感到不忿,明明你武功高過鐘掌門,卻又要躲著他,太是可惜,本來戰勝北斗派掌門後,你高登的名聲便可揚名天下,誰知卻未戰先虛,令人惋惜。”高登道:“你再多說一句話,我便找塊狗屎塞到你口中。”

李逸航一聽,急忙道:“不說,不說,不敢再說。”

高登坐地休息片刻,站起身來,說道:“走罷。”李逸航卻不願意走,問道:“我穴道被封,動不了。”高登道:“你穴道不是早解了嗎?”李逸航道:“沒有,還封著呢。”高登道:“我适才沒用什麼力,怎過那麼久還沒自行解開?就平常未練過武功了人也要解開了。”李逸航道:“不知怎麼回事,我的就是沒有解,是不是适才你劍氣控制不好,力量大了?”高登不願跟他多費口舌,在他身上幾處穴道各拍一下,道:“穴道已解,快走。”

李逸航掙扎著勉強站起,伸了個懶腰,又打了個哈欠,說道:“咱們去那兒?”高登道:“沒有去那兒,你跟著走便是。”李逸航怕惹惱了他,被他扛在肩上走,北斗派的追兵趕不來那就慘了,當下一步一蹶地跟著,有多慢便走多慢。走了二個時辰,天色已黑了下來。李逸航邊走邊說:“好餓,好累,好累,好餓!”高登本來沒什麼感覺,聽他嘮嘮叨叨的講個不停,不自覺也有些餓了,瞧見前面有塊草坪,便道:“在那裡歇一歇再走。”

他一坐倒草地上,便即躺下,道:“餓死人了。”高登從懷裡掏出乾糧,分了些給他,說道:“快吃,吃完了上路。”李逸航卻不接了,高登愕然道:“怎麼,你不說餓嗎,為什麼不吃?”李逸航哭喪著臉道:“我不想死,不想那麼年輕就死。”高登道:“誰說要你死?”李逸航道:“你不說吃完了要上路嗎,我不想死,不想上路所以不吃。”高登哈哈大笑:“你不把口訣背出來,肯定免不了一死,但是現在呢,我還不想殺你。”李逸航道:“你為什麼不信我,師父真的沒傳我第四階口訣,而且你武功那麼高,天下無敵,還要這個破口訣來做勞什子?”高登道:“有沒傳你口訣,呆會試一下你就知道,天下還沒有人能在我面前說慌話,至於我武功這般出神入化,為何還想聽聽這混元七星神功的口訣,那完全是出於好奇之心,並無他意。”

李逸航心中暗道:“沒有他意,那才怪呢,他現在好像願意聊天,得探探他口風。”便道:“高大俠,你最喜歡用什麼方式殺人?”高登道:“怎這樣問?”李逸航道:“我想知道呆會兒自己怎麼死。”高登道:“狗崽子,看來你是真不想說,那好,我試一試你,若你知口訣而不說,立時便成全你。”

李逸航道:“高大俠,我能不能選擇自己的死亡方法?”高登道:“這倒是個有趣的問題,你想選擇怎麼個死法?”李逸航道:“我想死的時候全身上下各處都沒有傷痕,而且要在瞬間死去,不想受到一丁點兒痛苦。”高登道:“那容易得緊,我只輕輕拍你一掌,你便會在瞬間死去,並且外表不留一些傷痕。”李逸航道:“那可好得很啊,殺人不見血,也沒內疚感,怕也是你最喜歡用的殺人方式吧?”

高登盯了他一眼,問道:“你總是那麼多問題,煩不煩?”李逸航笑道:“人之將死,其問也多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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