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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五章 惡丐造訪

屍劍江湖 by 烏梁海

2019-11-12 18:09

他擇了個方向追下去,奔走了好久,也見不到師父身影,只好找了個無人地方,將所記口訣連背三次,確定爛熟於胸後,才起身找吃的。在街上閒逛著,走一步鐵鍊響幾聲,心想:“須得去找白如狗那奸賊拿鑰匙解開了才好。”但不知道此地是那兒,是不是還在壽州城內,便向人打聽,可是當他一走近,所有人都捏著鼻子走開,根本容不得他開口詢問,心中暗笑:“我原來嫌棄師父口臭,關了一年多,輪到我被人嫌臭了,這樣好了,我找個和我一樣臭的人問不就可以了嗎?”

打定主意,便刻意去找那些衣衫襤褸的乞丐流浪漢,功夫不負有心人,在一個巷子裡,李逸航見到幾個流浪漢乞丐圍在一起吃東西,離老遠就聞到一股香味,李逸航好久沒聞過肉香,不由得饞涎流了出來,不管不顧地走上前去,開口問道:“各位大哥,請問這兒是那裡,是壽州城裡嗎?”四個乞丐見又來了一個同行,把狗肉煲用身子掩了掩,道:“不錯,這裡正是壽州城內。”一人見他問完還不走,便道:“問完了怎不走,愣在這兒做甚?”

李逸航盯著那鍋狗肉煲,那願走開,鼻子聳了聳,說道:“狗肉滾三滾,神仙站不穩!”說罷欲伸手去拿一塊肉來吃,一名乞丐大聲道:“走走走,那來的野乞丐,我們四人還不夠分,別想了,滾你媽的狗蛋。”李逸航一聽聲音甚是熟悉,便向說話那人瞧去,只見那人五官容貌似曾相識,以前肯定在那見過認識,但卻想不起來是誰,那人見他望著自己,趕他不走,不禁氣怒,喝道:“臭東西,瞧什麼瞧,你想挨揍嗎?”李逸航一聽他罵人說話的口氣,陡地認出了他是誰,叫道:“孫建騰孫大哥!”

那人正是孫公子孫建騰!孫建騰一怔,仔細瞧他,問道:“你是誰?”李逸航道:“我是李逸航啊,一年前我曾和你在紅塵閣裡喝過酒,你請我喝的,記得嗎?”孫建騰道:“李逸航?不認識,那來的?我請人喝酒請得多了,那記得這麼多。”李逸航道:“去年四月初十那天啊,從那天起你不是說要收心養性,不在過亂七八糟的日子麼?”孫建騰搔頭想了一會,大叫道:“你是,你是李……李……”李逸航笑道:“不錯,我正是李逸航!”

孫建騰哈哈大笑,一把拉住他的手,叫他坐在自己的身邊,伸手到煲裡拿了一塊狗肉給他,說道:“兄弟快吃,兄弟快吃!”李逸航也不客氣,接過就吃,邊吃邊說:“好香,好吃!”孫建騰道:“香是香,吃也好吃,美中不足的是沒酒送。”李逸航問道:“孫大哥,你怎麼變成這樣子?”孫建騰道:“我變成什麼樣子了,你不也是一樣,唉喲,還帶著鐵鍊,剛剛越獄出來嗎?”

李逸航笑道:“這被你說對了,我剛從壽州地牢裡逃出來的。”孫建騰和其它三名乞丐吃了一驚,問道:“你真的是逃犯?”李逸航道:“四位兄台勿驚慌,那些官兵沒有追來,也不敢追來,繼續吃便是。”把剛才的情況大概說了一下,道:“那些獄卒怕我們怕得要死,牢房門口都沒敢出,你們放心好了。”孫建騰贊道:“李少俠好本事!”李逸航道:“孫公子過獎了,劈斷木柱的是我師父,可不是我。”

孫建騰歎了口氣,道:“你換身衣服,還能變回李少俠,可我換身衣服,卻怎麼也變不回孫公子了,別說這些喪氣的話,來,兄弟吃肉,你多吃點。”李逸航也不跟他們客氣,接連吃了幾塊大肉,道:“你們請我吃狗肉,呆會我請你們去喝酒。”孫建騰等四名乞丐齊聲道:“此話當真?”李逸航道:“珍珠都沒那麼真!”一煲狗肉很快見底,李逸航意猶未盡,便道:“走,咱們去白大人府裡喝酒去。”孫建騰等都是一驚,以為自己聽錯了。李逸航道:“真是去白大人家喝酒,你們有膽量跟著來就是。”四人將信將疑,但聽李逸航說得煞有介事,心想去看看也沒什麼損失,便跟了過去。

路上,李逸航問起孫建騰怎地淪落成這模樣,孫建騰簡單說了幾句,原來半年前有人告發孫建騰的父親貪污受賄,朝廷派人下來查實後,將他們抄了家,父母雙親都被發配到嶺南地區,自己在父母多方求情下才得留在壽州,但他那些妻妾見孫家敗落,就一個個全跑光,原來的酒肉朋友也個個都對他遠而避之,孫建騰無一技之長,重活累活做不了,最後就只剩下當乞丐一條路可走。

李逸航不無遺憾的道:“我本來想出獄之後,就到你家去瞧瞧嫂子她們,看看那個上眼,好帶幾個走,現下是美夢成空咯。”孫建騰笑道:“誰叫你不早點出來,讓你帶走幾個,也好過讓她們跟別的男人白白跑了。”

說話間,五人已來到白府門前,此時天色已黑,李逸航不管門前的衛兵,徑直上前拍門,一名士兵上前來攔住他,喝他快滾,李逸航道:“我是付總管派來的,有要事稟報白大人,耽誤一刻要你們狗命。”那個年輕士兵可從來沒遇過這樣的惡丐,當即被他氣勢壓倒,連忙叫人進去通報,不一會,有人開門讓他進去,李逸航回頭跟孫建騰道:“你們都跟我進去罷。”四人中只孫建騰跟了上去,其餘三人都留在原地。李逸航也不管他們,攜了孫建騰的手,嗆啷啷的大步邁入大門。

二人一路上遇到許多家丁丫鬟,個個臉上都露出十分驚訝的神情,李逸航笑道:“孫兄,你原來的家可比得上白太守府上這般有氣勢?”孫建騰是見慣大場面之人,在這大觀園裡行走並不覺侷促,道:“各有千秋吧,氣勢規劃方面我家是比不上,但在器物園林的精緻程度上,我認為卻比白太守家更勝一籌。”二人來得大廳上坐下,斟茶的丫鬟捏著鼻子過來,倒完之後,急急腳逃了開去,生怕被二人身上的臭氣熏倒。

坐得一會,白如虎從內堂出來,見廳上坐著兩個乞丐,不由得一怔,李逸航笑道:“白如虎白大人,一別經年,身體可好?”白如虎認不得他是誰,見是兩個不相干之人,不由得心頭火起,喝問侍衛道:“這兩人是誰,怎地這樣都放他進來?”一名侍衛道:“這兩人自稱是付總管派來的,有要事稟報。”





第一百一十六 殺心頓時


地牢中馮衡李逸航逃走,白如虎已然得知,因二人不是朝廷犯人,他也不怎麼放在心上,只讓付總管前去處理此事,此刻聽得這二人是付總管派回來稟報事情進展的,當即問道:“付總管怎麼說?他人呢?”

李逸航道:“白大人,付總管說貴府上有珍藏了六十多年的桂花醇,還有那百花蜂蜜酒也是佳釀,怎地不拿出來讓我兄弟二人品嘗品嘗?付總管他等下便來,說是要借我的光喝一喝那桂花醇。”白如虎聽了他這番言語,心中一震,喝道:“你是誰,膽敢這樣對我說活?來人嗱,給我捉了起來。”當即有數名侍衛沖過來,李逸航待他們奔近身旁,突地使出鐵腳銅腿十三式中的第四式“四邊伐鼓雪海湧”,就連白如虎也沒看清他如何出腳,五名侍衛已全被踢倒在地,翻滾呻吟,沒有一個能站起來,李逸航笑道:“岳父大人,怎地一見面就要捉拿你的女婿啊?”

白如虎本已受驚不少,聽他說出這句話後,更是驚得要掉下巴,問道:“你是誰,是羅雲臭小子嗎?”李逸航哈哈大笑,橫坐在椅上,翹起個二郎腿,輕輕擺動,鐵鍊也隨著擺動有節奏的發出聲響,眼睛卻瞧著廳頂,一副目中無人的神態。

此時白如虎的幾個夫人,以及女兒白姍姍都已聞知訊息,紛紛趕到廳上,見著兩個衣衫襤褸的乞丐如此囂張地坐在廳上,都是驚訝不已。李逸航一一向各個夫人問好道:“二岳母,三岳母,四岳母,多日不見,你們容顏是越發青春美麗,白大人真有福氣,女婿跟你們相比,可是太丟人現眼,哈哈。”李逸航雖是極端放肆,卻也沒去招惹白姍姍。孫建騰見這氛圍如此怪異緊張,非但不怕,反而玩心大起,笑嘻嘻的坐在一旁看熱鬧。

白如虎喝道:“你是誰,到這兒來想幹什麼?識相的快給我滾出去。”口氣已松了不少。李逸航微微一笑,道:“我來拜見岳父岳母,怎地一見面便要將女婿趕走呢,這是你白如虎白家的待客之道嗎?”四夫人陳倩眼最尖,雖李逸航一身亂糟糟的,卻已看出他相貌,這時聽得幾句他說話的聲音語調,更相信自己的判斷,叫道:“你是李逸航!”李逸航雙腿一擺,站起身來,走近幾步,笑道:“還是四岳母最痛女婿,最是惦記我,哈哈,哈哈!”

四夫人陳倩這麼一叫,誰都已認出他來,白如虎心中本來也在猜想會不是李逸航,但又想李逸航一個逃犯,怎可能這麼大的膽子,跑到太守府上自投羅網的鬧事?此時聽得李逸航自承身份,心頭又是一震,抱拳道:“原來是李少俠光臨敝府,未曾遠迎,罪過,罪過。”李逸航將手一擺,鐵鍊擊響,道:“岳父大人將女婿綁了扔地牢裡,卻也不算怎麼罪過。”

白姍姍沖到他跟前,大聲道:“你騙走了我云云,我爹爹沒要你的性命,已算是對你仁至義盡之致,你還敢在這裡大言不慚,囉哩囉嗦,你吃了豹子膽老虎心麼?”李逸航雙眉一揚,對白姍姍道:“白小姐,請你去問問你的父親大人,關在壽州地牢裡,有人能活得超過兩月的嗎?那是不是等於處死,能跟‘仁義’二字扯得上邊嗎?”女姍姍見父親臉色黯然,便道:“不管怎麼說,你現在不是好端端地活著吧?有要了你的性命嗎?”

孫建騰也不知那裡來的勇氣膽量,走到李逸航身旁,斜眼白姍姍道:“白小姐,哎喲,不對,不對,應叫你羅夫人才對,你要殺一個人卻沒殺成,那人逃脫後是該是向你尋仇,還是該對你殺人未遂感激涕零呢?”白姍姍那裡受過這種氣,鼻中聞著二人身上熏天臭氣,眼中看著二人輕蔑神情,耳中聽著二人諷刺語調,不禁花容大怒,想擊打二人,卻又生怕弄髒了手腳,正氣得團團轉,瞧眼周圍有什麼可打人的東西沒有。

白如虎知道李逸航善者不來,來者不善,喝道:“姍姍,快回來!這那輪得到你說話。”向李逸航道:“李少俠,咱們無謂去爭那嘴皮子上的痛快,你此次上門,所謂何事,便請明說罷。”李逸航道:“好,白大人既這麼說,我也不拐彎抹角,在下登門拜訪,並無要為難你之處,一是請你打開這手鏈腳鏈,二呢,是想再品嘗一下白府珍藏的美酒佳釀,這兩個請求不算過分罷,白大人?”

白如虎松了一口氣,尋思:“這兩個要求確是不過分,對我來說是舉手之勞,但我若這般應承了他,以後這張老臉往那兒放?傳揚開去,我白如虎在江湖上,在官場上,還能抬得起頭來嗎?上一年他取勝付總管,一是暗施詭計,二是付總管輕敵冒進,實際上身手遠不及付總管,我此刻占盡了天時地利人和的要素,怎能向一個臭要飯的屈服?看他适才幾腳踢倒侍衛,快捷無倫,似是本領不低,可他雙手雙腳被縛,便有通天本領,也是難施展!”

打定了主意,當下哈哈一笑,道:“這兩個要求,確是不過分,但卻不合情不合理,恕老夫不能應承,李少俠這便請罷!”說完作了個送客的手勢。李逸航心下慍怒:“我要你打開鎖鏈,實是再正常不過的要求,你不請喝酒那就算了,怎地連鎖也不給我開?這真是敬酒不吃吃罰酒,你自己逼我動手,可怪不得了我。”也是哈哈一笑道:“既然如此,白大人竟連這等臉子也不給,那在下也只能破罐子破摔,只好將白大人女兒無恥強嫁,新郎被逼逃婚,不得不找人替婚,最後恩將仇報把假新郞關進大牢之事吹了出來,還要寫成演義詞曲四處傳唱,讓普天下都來笑笑你白家才好,好,後會無期!”說完拉起孫建騰,轉身佯裝要走。

白如虎見他轉身走人,以為他心生怯意,心中更是定了幾分,喝道:“白府是你二人想來就來,想走就走的嗎?”李逸航停下來,問道:“那麼請問白大人,你要怎地?”白如虎目露凶光,獰笑道:“我要你二丐留下狗命!”孫建騰一聽,開始有點慌了,一把抓緊李逸航的手,李逸航輕輕捏了捏他,讓他放心,回身向白姍姍笑道:“白小姐,你可聽清楚了,一年多前他要殺我沒殺成,現下又要取我性命,這是那門子的仁至義盡?這叫恩將仇報,白日做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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