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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

同期 by 今野敏

2019-11-11 18:10

  
  從警視廳走到警察廳所在的中央共同廳舍二號館,距離相當近,警察幹部經常奔走來往於其中。
  宇田川快步走向警察廳,但雙腿就像踩在雲端上使不上力氣。他受仁志之邀而坐上轎車時也十分不安,但現在比起那時似乎更加緊張。
  根本不記得自己一路上是怎麼走的,回過神,已經抵達了警備企畫課,馬上就被叫進警備企畫課長室。進到室內,宇田川的緊張更是高漲。
  裡頭不只坐著警察廳的警備企畫課長,總共有四名高層幹部等著他,分別是公安部長、組織犯罪對策部長,以及組對四課的瀧田課長。
  沒記錯的話,韮澤組對部長與公安部長的官階是警視長與警視監。公安部長名為吉田誠次,乍看倒比較像是個銀行員,不像是警察。
  瀧田課長應該是從地方警察一步步爬上警視的厲害角色。
  宇田川雖然不清楚警備企畫課長的官階,但既然是警察廳的課長級幹部,應該跟韮澤一樣是警視長才對。
  對警察幹部來説,時間只是拿來參考用。現在已經是晚上九點四十五分,
  但在這房間裡的人似乎都不以為意。當然,此刻也不是宇田川在意這種問題的時候。
  「我是門前。」
  警備企畫課長對宇田川這麼説。身為菁英官僚的警察廳課長竟然先報上自己的名號,讓宇田川有點驚訝。門前看來明顯比其他兩位部長年輕,年紀大約是四十出頭吧。
  「之所以請你到這裡來,是聽聞你去見了八十島秋水。」
  就算詢問門前是從哪裡聽來這個消息,他應該也不會回答吧。宇田川明白公安的消息管道很靈通,也許是他被跟蹤了,又或許是與八十島親近的調査員傳話。可以想像對於八十島,他們掌握了多元的情報來源。
  宇田川等著門前的下一句話,門前就像是在聊日常工作般語氣淡然説:「你為什麼去見八十島秋水?」
  門前的外表雖看來冷靜,不過應該很不高興吧,宇田川心想。韮澤組對部長及吉田公安部長的眼神銳利地看著自己。很明顯的,他們肯定在心中責罵著,其實很想對他破口大罵吧,門前警備企畫課長或許也是一樣的心情。
  「為了調查。」
  「調査什麼?」
  「凶殺案。」
  「你説的是月島署成立特捜總部正在偵辦的案子嗎?」
  「跟那相關的案子。」
  「相關?這回答真是曖昧。據瀧田課長説,你早已經被調離特捜總部之外。你若繼續調查該案,便是踰越了本分的越權行為。」
  越權?宇田川不由自主地在心中重複了這句話,為什麼門前不乾脆直接説他「做了不該做的」。
  「我並非是在調查凶殺案,只是在調查蘇我和彥的事情。」
  瀧田課長看來無法抑制怒氣地開口道:「蘇我和彥是兩起凶殺案的嫌犯,而你不但跟嫌犯碰面,還輕易讓他逃走!」
  門前抬起單手像是在教瀧田課長別這麼激動。
  「你因此而被逐出特搜總部,我們正在檢討進一步的懲處,你明白自己目前的處境嗎?」
  聽到懲處兩個字,宇田川心頭感到一陣沉重,不過事到如今也沒什麼好怕的了。
  宇田川還是很緊張,畢竟警視廳的部長及警察廳的課長對他來説都是高不可攀的,而此刻就有三名這等人物坐在他面前,再加上瀧田明顯展露出對宇田川的反感。進入警界以來,從來不曾身陷此般嚴峻的狀況之中。
  即使如此,宇田川仍是毫不畏懼,內心交雜著許多因素,反而使得他此刻能夠保持鎮靜,也能説是一股傻傻豁出去的勇氣吧。
  首先,公安部與警察廳警備企畫課對蘇我對待方式,讓宇田川感到極不合理。就算是為了執行臥底任務而不得不採取必要措施,但將蘇我懲戒免職還是做得太過頭了,而公安及組對把刑事部的人當成小丑,背地裡偷偷摸摸地進行其他調查,這種作法實在令人憤怒。
  與八十島秋水會面談話之後,宇田川感到自己似乎往上攀登到一個更高的地方。
  「我十分清楚自己的處境。」
  聽見宇田川這麼回答,門前皲緊了眉心。
  「既然如此,為何要如此輕率妄為?」
  「我不明白您所謂的妄為之舉是指什麼。」
  兩位部長深吸了一口氣,也許是氣急攻心,然而宇田川一點也不害怕。
  「若發生了自己無法認同的事,就徹底去調查;倘若認為有必要,不管是什麼人物也得見上一面,我所學到的刑警本分就是如此。」
  瀧田課長氣得牙癢癢地説:「少説這種冠冕堂皇的話!你知道你這種任性妄為的舉動為我們的調查帶來多少妨礙嗎?」
  在特捜總部裡的瀧田課長給人的感覺是聰明冷靜的,總表現出理性的態度。不過在這裡卻將憤怒表露無遺,緊咬著宇田川不放。是因為旁邊有真正的菁英官僚,對比之下顯得自己的不如嗎?還是他拿下了假面具?
  「我們認真確實地調查,竟會被説成是妨礙,實在令人意想不到。」
  「我們可是為了保衛國家在奮鬥,你們負責的那種刑事案件根本就不能比。」
  這才是他的真心話,宇田川沉默地看著瀧田課長。
  門前表情一凜。
  「好了!現在可不是讓你們爭論這些事情的時候。」
  瀧田驚訝地看了門前之後,再將視線轉到兩位部長,接著垂下眼神,一言不發,可能是察覺到那句話的確不妥。
  門前對宇田川説:「我所謂的妄為之舉,是指你無視於警察體制而擅自行動。就你的立場來説,應該要極力將身為凶殺案嫌犯的蘇我追捕到案才是。」
  「我不認同。」
  「為什麼?」
  「我在參與特搜總部之前就已經在調查蘇我的事,也就是在蘇我突然被懲戒免職並且失去行蹤之後便開始了。」
  「這我知道,希望你能吿訴我們,為什麼要做這些事。」
  「蘇我是我的同期,為他一時之間行蹤不明而擔心也是理所當然的。」
  韮澤部長與吉田部長快速交換了眼神。
  韮澤部長據説是ZERO出身的,吉田部長説不定也是。該不會兩人是同一時期接受研習?倘若真是如此,那麼他們兩人也算是同期了。
  門前沉默地看了宇田川一會兒,宇田川完全猜不透他在想些什麼,只能等著他下一步回應。
  「把你叫到這裡來並不是要斥責你,雖然仍在討論對你的處分,但那是另一回事,希望你能回答接下來的問題。」他的口氣聽來依然十分不悦,但卻少了貴難的成分。「你跟八十島談了些什麼?」
  「關於案件的內容。」
  「具體來説是哪些事?」
  「八十島秋水似乎相當了解警方的調查情報,也知道蘇我被當作是兩起凶殺案的嫌犯。」
  門前轉向韮澤與吉田,與他們確認。
  「這件事還沒有對外發表,對吧?」
  韮澤點點頭:「還沒有。」
  宇田川接著説:「八十島不認為蘇我是這兩件命案的兇手,我也是這麼想。」
  門前皺起眉頭。
  「八十島提到他為什麼這麼認為的原因嗎?」
  「他知道殺害兩名黑道成員的是何方神聖,他指的並非執行者,而是背後指使殺手的人,他也暗示蘇我可能會跟兩名被害者一樣招致殺身之禍。」
  宇田川邊説邊觀察著四人的反應。
  門前的表情不為所動,但可看出他對此有很大的興趣。韮澤與吉田則是全神貫注在思考著他説的話,只有瀧田露出了驚訝的表情。這麼看來,門前、韮澤、吉田三人都知道蘇我被盯上的原因。
  「蘇我有生命危險。」門前喃喃説道。
  「八十島秋水似乎很擔心這件事。」
  「他是否提及殺害兩名黑道成員並且要致蘇我於死地的人到底是誰?」
  宇田川稍微停頓了一下之後才回答:「他叫我去查查『安保秘密组織』。」
  話才落,韮澤與吉田立即有反應:韮澤倒吸了一口氣,而吉田低嘆了一聲,門前則是竭力想抑制表情的變化。
  持續了好長一陣靜默,説不定其實並沒有那麼久也説不定。但宇田川感到特別漫長。這段期間,宇田川觀察到門前與兩位部長幾度眼神交會。在宇田川來之前,他們肯定達成了某些共識,而他們現在正以眼神互相確認。
  終於,門前開口了:「那你今後打算怎麼做?」
  「假若真如八十島秋水所説,蘇我面臨生命危險,我無法見死不救。」
  「你要怎麽救?」
  「八十島秋水曾經説殺害兩名黑道的兇手很有可能將蘇我視為下一個目標,我想找出那名殺手並且將他逮捕歸案便能保蘇我一命。」
  「蘇我現在可是兩起凶殺案的嫌犯。」
  「我並不相信那種表面話。」
  「比起特捜總部的辦案方針,你更相信八十島秋水説的話嗎?」
  這個問題,可能是在試探他的想法。即使如此,宇田川仍果決地答道:「是的,正是如此。」
  門前的表情顯得相當不悦。
  韮澤部長説:「你這麼想被調到鄉下派出所?還是你想被免職?」
  「不管什麼處置對我都無妨。」
  宇田川説道,而且他是認真的,並不是虛張聲勢地放放話,即使是現在,他也覺得只要安分守己、順利工作到退休就好了,反正自己不過是一介公務員。只不過他實在無法容忍公安部與組對部那樣不把刑瞥當一回事的作法。刑警,也有身為刑警的尊嚴。
  宇田川繼續説:「即使被免職了,我也要幫助蘇我。」
  門前與兩位部長再度互看。門前幾乎微不可聞地嘆了口氣,缓緩説:「你應該好好想想,該怎麼做才是對彼此都好的方法。」
  「彼此?」
  「對,也就是你跟我們。我們可以對你處以懲戒免職,畢竟你協助嫌犯逃逸。」
  「我剛才也説了,即使被免職也不會改變我的決心,蘇我不也被免職了嗎?」
  「蘇我的懲戒免職只不過是形式上的作法,他有特殊任務在身,不得不採取那樣的步驟。」
  果然是這樣。
  「是臥底調査嗎?」
  「是。」
  「對象是八十島秋水吧?」
  「順利的話,希望最終能夠進行到那一步。」
  「被殺害的兩名黑道成員是受八十島秋水之命而行動,也因此被敵方滅口,這麼推論沒錯嗎?」
  「我不否定。」
  「您能透露關於那個敵對組織的情報嗎?」
  「並非是日本國內的組織,那群人的宗旨是排除任何阻擋《日美安保條約》的障礙。」
  「是美國政府內的組織嗎?」
  「這我不能説。《日美安保條約》牽動兩國之間各種利益,跟許多企業及法人組織都有關聯。」
  門前把話説得模糊。既然不是美國政府內的組織,那應該就是周邊有關聯的企業或是受雇的组織吧,應該可以這麼想。
  「蘇我是因為試著要接近八十島而被那些人盯上,對嗎?」
  「畢竟他曾經是公安調查員,他們當然不希望這樣的人去接近八十島。」
  「具體來説、蘇我做了什麼事?」
  「接近受八十島秋水之差遣的桂谷組成員。」
  原來如此,宇田川終於了解為什麼在捜索桂谷組事務所時,蘇我會出現在那附近。
  瀧田課長一臉驚詫地看著門前。是因為門前竟然會把這麼重要的事情吿訴宇田川這個小調查員嗎?還是為門前所講的這些話而感到驚訝呢?宇田川認為應該是後者。瀧田肯定沒被吿知關於蘇我的內幕,只是依照韮澤部長的指示行事,而如今得知真相,大感震驚。
  宇田川等人的行動,讓原本將蘇我身分視為機密的特搜總部難以採取動作,韮澤部長與吉田部長或許就是為此而來跟門前商討對策。
  「你剛剛説要找出兇手逮捕到案,已經有特定目標了嗎?」韮澤部長問宇田川。
  宇田川想起仁志對他説的話:「也許可以鎖定幾個人。」
  「等等!」瀧田課長驚惶地問:「這是怎麼回事?嫌犯不是蘇我嗎?」
  回答這個問題的並非韮澤部長,而是門前:「剛剛的對話應該能夠掌握其中的脈絡,我就不重複説明了。蘇我身負特殊任務正在臥底調查,為此不得不採取懲戒免職這樣的作法。」
  「那麼,將蘇我列為嫌犯是……」瀧田課長神情呆愕地喃喃説道。
  不待門前回應,宇田川先説了:「是一種救援的措施吧?」
  門前點了頭。
  「我們早已得知蘇我會有生命危險,但礙於未查出殺手身分,也無從逮人。這麼一來,只好先將蘇我帶回警局加以保護,這是原有的想法。」
  宇田川説道:「只要直接將這個消息吿訴蘇我,不就省了動員特搜總部的工夫了嗎?」
  門前搖搖頭:「我們無法與臥底調查員取得聯繫,倘若要是被臥底組織的人發現他跟警方聯絡,他恐怕小命也不保了。在潛伏臥底開始的那一刻起,他就必須自行判斷該怎麼行動,你之前與蘇我取得聯絡,對我們來説是極為罕見的例子。」
  蘇我當時之所以那樣謹慎提防,也要宇田川別再聯絡,現在終於能夠理解,原來那天在赤坂的西班牙餐廳會面,其實是極度危險的行為。
  瀧田課長看來是飽受衝擊。他或許也跟宇田川一樣覺得憤怒,那是一種發現自己被蒙在鼓裡,徹底被利用,覺得自己根本像個傻瓜被騙得團團轉的怒氣。
  「找出殺害兩名黑道成員的兇手並且加以逮捕,你真的做得到嗎?」韮澤部長問宇田川。
  宇田川想了一下後回答:「是的,我認為可以,只是必須要讓搜查一課的警察能夠隨心所欲地行動,並且也要請組對四課全力配合。」
  「這話聽來像是要讓原本由組對部主導的特搜總部改由刑事部主導。」
  「搜查一課專門偵辦凶殺案,而這案子顯然不是黑道鬥爭,不是嗎?」
  韮澤部長陷入沉思。
  「好大的口氣。」瀧田課長説:「別忘了你早就被逐出特捜總部。」
  「即使被逐出特搜總部,我也還是一名刑警。」
  感覺瀧田課長像是有著滿腔怒火,也許只是將這股沒有出口的怒火發洩到宇田川身上。
  瀧田課長還沒來得及回應,韮澤部長便已一臉嚴肅地對宇田川説:「你做得到的話就去做吧。如果能夠逮捕兇手,我們這邊的工作也會比較容易進行,我不認為讓你回到特搜總部有什麼問題。」
  瀧田課長以受挫的神情看向韮澤部長,但韮澤並未理會。
  「不只有我,希望能請您讓之前同樣被懲處的下谷署搜查員土岐也一併回到特搜總部。」
  「那也無妨。關於案件的偵辦,今後也會與刑事部長討論。」
  這代表刑事部也有發言權了。
  「韮澤部長剛剛説到『我們這邊的工作』,能否請您詳細説明?」
  宇田川這麼一問,韮澤部長驚訝不已:「你説什麼?」
  「部長您方才提到,『如果能夠逮捕兇手,我們這邊的工作也會比較容易進行』。」
  韮澤部長像是驚覺自己多話了,看向吉田部長。吉田部長似乎有些惱怒,繃緊了臉。
  門前開口説:「這由我來説明吧。我們現在正秘密偵查某高官與政客的貪污案。官員收取檯面下的黑錢,再將大筆金額交到政客手中,大致上是這樣的案子,由於被鎖定的目標是髙級官員與某政治人物,因此不得不謹慎行事。」
  語氣聽來是要宇田川明白事情輕重,不過門前雖説要説明,卻壓根不打算談到具體細節。
  宇田川回問:「您口中的高級官員,是外務省北美局的幹部?所謂的政治人物,應該是外務省出身的『族議員』(譯註:在某個特定領域的政策訂定上具有重大影響力的議員)吧?」
  「你為什麼會認為是外務省?」
  「關於《日美安保條約》相關的弊端,雖然防衛省受到調查,但外務省卻能置身事外。」
  「就先假設你都説對了吧。」
  「八十島秋水曾説,在某種狀況之下,他與警察的利害關係有可能是一致的。」
  門前的表情看來像是放棄什麼似的,只見他點點頭。有可能是他們原本以為宇田川面對這種陣仗會害怕得無法動彈、只會唯唯諾諾,或是認為他應該傻裡傻氣、搞不清楚狀況吧。
  「這也是我們將八十島秋水視為目標的原因。為了尋找這其中與八十島之間的接點,而讓蘇我前去執行秘密任務。」
  「換句話説,是為了尋求八十島秋水的協助,因此去接近桂谷組的囉?」
  「他的影響力不容小覷。我們考量到若要逮捕在外交領域關係良好的政治人物時,可能會出現一些阻礙,但若八十島出面,或許可以推動其他的政治人物出面制衡。」
  「意思就是,警方想要借助右翼派系的力量?」
  「戰後出現的『行動右翼』,以及非『偽裝右翼』的民族主義思想家、運動人士,在現今的政壇上還是擁有一定的影響力。姑且不論是好是壞,這都是日本的現狀。為達目的,只要是任何能運用的人事物,我都會盡量利用。」
  「包括我嗎?」
  「倘若你有利用價值的話。」
  門前打量地看著宇田川。「雖説你踰越了本分,但是換個角度來看,也許可説是對自己的工作具有熱忱也富行動力,且竟然單槍匹馬前去會見八十島秋水,讓我見識到你的利用價值。」
  「應該不會因為我知道的太多,而讓我從此消失吧?」
  「若能如此,也就不必花這麼多工夫了。」
  這應該是真心話吧,宇田川心想,門前並不是會説這種玩笑話的人。
  「為了拯救蘇我,我會持續進行兩起凶殺案的調查,應該沒問題吧?」
  門前點頭。
  「就去做吧,今天這一席話已經確認了你今後不會再妨礙到貪污案的調查。」
  韮澤部長對宇田川説:「事到如今,特捜總部的態勢不會改變,你們還是必須得依照瀧田課長的指示來行動,而特搜總部的工作,就是找出凶殺案的兇手。」
  宇田川並無異議,這也是拯救蘇我的方法。
  「我明白了。」
  「談話就到此為止。」
  「不必對我下封口令嗎?」
  門前與兩位部長彼此面面相覷,這已經不知道是他們第幾次有這樣的反應了。
  吉田部長回他:「不必特地下什麼封口令,只是希望你能夠明白我們布局的這些搜查工作有多重要就是了。」
  宇田川發現這是吉田部長首次開口,言簡意賅,但一句話便讓人感受到其重要性。
  人要是被要求不可多言,會更想説出去,反觀吉田部長這樣的説法,反而讓人知道口風要緊,謹慎發言,他其實是深知人性心理。
  「今天的談話就到此。」門前説道。姿態雖柔軟,話中卻帶著不容再提問的意味。
  「那我先吿退了。」宇田川決定打住不再繼續。
  出於好奇,宇田川想知道瀧田課長此刻會是什麼樣的表情,他不著痕跡地觀察了一下,只見他一副飽受打槃、強作鎮定的樣子,給人的感覺變得極為陰暗、不起眼,讓宇田川驚訝不已。當初在特搜總部第一次見到他的時候,他是那樣自信滿滿。人的印象,原來是會改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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