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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期 by 今野敏

2019-11-11 18:10

  
  月島署位處交通不便之地,若以車代步倒不覺得有什麼,但搭乘大眾交通工具,最近的地鐵車站是都營大江戶線的勝鬨站,步行到車站大約要花十到十五分鐘。
  土歧沉默地快步走向車站,宇田川也同樣一語不發。
  離案發現場最近的車站是東京地鐵銀座線的稻荷町站,從勝鬨站過去並無直達,得要從大江戶線的上野御徒町站下車,步行到銀座線的上野廣小路站轉乘。
  土歧堅持要坐地鐵過去。這豈不是很浪費時間跟力氣嗎?現在不是交通尖峰時間,搭計程車過去花不了多少錢。宇田川當然也了解捜查費用是有限的,不過這個案子與轄區的一般案子不同,是執行特捜總部的捜查行動,經費應該較寬裕吧。
  宇田川甚至想著大不了自己掏錢出計程車資,不過他決定若非必要就少開口,因此閉上嘴跟著土歧走。在搭乘地鐵的時間,土歧也依舊靜默,也許是對他這個警視廳的年輕調查員沒什麼好感吧。
  
  終於抵達現場附近,此時已接近晚上十點半。
  土歧駐足在圍上黃色封鎖線的公寓前面。那是一棟位於住宅區的兩層樓公寓,一樓與二樓各有四戶。新蓋的共同住宅大部分都是裝設電子鎖的大廈,不過現今在東京都內還是經常可以見這樣的舊式共同住宅。命案現場位於二樓的其中一戶。
  「要不要去喝一杯?」
  宇田川嚇了一跳,他以為土歧是要來查訪這棟公寓白天不在家的住戶。土歧瞇眼笑了笑,宇田川原本對他的印象完全翻轉了,原本看他很嚴肅、難以親近,但一露出笑容,變得和藹可親多了。
  「那個,您説要去喝一杯……」
  「都這麼晚了,沒人會説什麼。」
  「您不是打算來查訪的嗎?」
  「機動搜查隊已經在這附近問過一遍,也有其他班的人會來這裡調查,我這把老骨頭你還要我繼續疲於奔命嗎?」
  「呃,沒有。」
  宇田川覺得自己原先對他的印象有誤,可能真的還不會看人吧。
  「來找找有沒有居酒屋吧,肚子也餓了。」聽見他這麼説才發現自己也是飢腸轆轆,因為根本沒吃晚餐。
  土歧自顧自地跨步往前走,宇田川急忙跟上。
  附近林立著販售廚房用品與餐具等商品的店家,這裡是著名的合羽橋道具街,有許多職業料理人都會來這裡採購。再往前走一點有間居酒屋,土歧不加思索便走進店中。
  吧擡邊坐著三名客人,靠裡側的桌位還有一組三名客人。
  吧檯那三名客人都是中年男性,可輕易看出他們互相熟識,猜測是這附近的居民,裡側座位的三人則是穿著西裝的上班族。
  有一名滿頭白髮的男子站在吧檯裡邊,應該就是店主吧。
  土歧坐進吧檯邊的位子,宇田川也在他旁邊,最靠近門口的空位坐下。那三名看似熟客的客人就坐在土歧的另一邊,彼此之間還隔了一些距離。
  「來杯生啤酒吧!」土歧説,手上已經拿著下酒菜的菜單。
  「另一位小哥呢?」貌似店主的白髮男子問。
  「啊,也給我一杯生啤。」
  待冰涼的生啤酒送上桌,土歧舉起啤酒杯開口道:「不管怎樣,今後就靠你了。」
  「我才要請您多多指教。」
  酒杯輕輕互相敲擊。
  原來如此,這是他的生存之道,宇田川心想。刑警之中存在著形形色色的人,警察的工作重視團隊合作,也因此有些人認為反正其他人會去忙,自己就不必太認真,土歧或許也是這種類型。若是如此,以他的年紀來説還只是個巡查部長就很合理了,因為他根本就沒有幹勁要往上升。就算官階只到巡查部長,惟求安穩等退休的警察不在少數,反過來説,積極想升官晉級的人才是少數也説不定。
  宇田川感到有些失望,他本來想,若搭檔的是位嚴格的前輩,就算會吃點苦頭,但至少能夠學到東西。宇田川決定先填飽肚子再説吧。今天想必得在月島署裡過夜了,署裡的柔道場應該已經鋪上了棉被,就在那裡小歇到天亮吧。
  他們點了可樂餅、炸雞塊等有飽足感的下酒菜。土歧迅速掃掉一碟羊栖菜,接著吃起毛豆。
  宇田川不知道該説些什麼好,便繼續保持安靜,土歧也未開口,看來是打算喝完酒就返回月島署。
  宇田川沒多久就把第一杯啤酒喝完了,隨即點了第二杯。
  「喂!」土歧笑著説。「你也喝太快了吧。」
  「是嗎?我一直都是這種速度。」
  「真是年輕有勁啊。」
  對話又打住了。宇田川完全猜不透土歧在想些什麼,談話也是有一搭沒一搭的,只好專心吃喝。
  在第二杯也即將喝完的時候,突然,土歧開口了。
  「哦,你是在説今天發生的那件事嗎?」
  宇田川驚訝地望向土歧,但土歧並沒有看著宇田川,他是在跟旁邊的客人搭話。
  距離他們最近的那名客人,眼神略帶狐疑地看著土歧,內心想必對這名非在地的陌生人有些警戒。那客人年紀約五十五歲,身著牛仔褲與適合春天穿的毛衣,打扮輕鬆。
  「是啊。最近不管到哪都不能掉以輕心。」
  土歧喝了一口啤酒,狀似不經意地問:「發生命案的那間,據説是一名在小酒館工作的小姐租的,被殺的是黑道,是不是那女人養的小白臉呀?」
  「我想應該不是。」客人回道。「那間是良美的住處吧?良美才不是那種女生。」
  「會這麼説是因為阿達你對良美一往情深嘛。」
  坐在吧檯最裡面位子的另一名客人笑著説。是一位穿著夾克外套、年紀也大約是五十多歲的男性,頭髮較為稀疏。
  「説這什麼話,阿安你還不是常到『JOKER』去。」
  「我是因為喜歡唱卡拉OK啊。」
  「JOKER」是松金良美工作的小酒館名稱,聽他們的形容,是一家附有卡拉OK的酒館。
  夾在兩人中間的客人也開口了:「總之你們兩個都喜歡良美就對了。」
  第三名客人身上則穿著運動服,挺著啤酒肚,怎麼看都不像是運動員的體型,想必是因為舒服輕鬆才穿的。
  「什麼呀,」被稱為阿達的客人説:「阿島應該也很喜歡良美吧?」
  「所以我就説啊,」名為阿島的客人搶著説:「良美跟這個案件一點關係都沒有,人家星期五就出門去旅行了呀。」
  阿安冒出來問:「阿島你又知道囉?」
  「只要常去『JOKER』就會知道啦。」
  「旅行?」土歧插入三人的對話,「出國去玩嗎?」
  阿島答道:「是呀,好像是去普吉島還是哪個南方的島嶼。良美平常連白天也不停工作,趁著這次連假,休長假出去玩。」
  「可惡,阿島!」阿達將手上的酒杯咚地一聲放在檯面上。「我問你,你怎麼會這麼了解良美的事?」
  「我只是聽見她跟老闆娘的對話而已。真吵,喝醉了吧你。」
  原來她在星期五的國定假日便出國了,這可是別的調查員都沒掌握到的新消息。
  負貴調査被害者人際關係的鑑取班應該是要到明天早上的搜査會議之後才展開行動,以機動搜查隊為主的初步搜查也還未直接向「JOKER」的員工問到相關訊息。也就是説,土歧與宇田川是最早得到這個消息的人。
  土歧以一副不可思議的表情説:「那命案發生時,那個名叫良美的女生並不在家囉。換句話説,是無人在家的房子裡發生了凶殺案?為什麼會是在那房子裡呢?」
  阿達答道:「我才想問呢」
  「你不知道呀?」阿安突然露出認真表情這麼説。
  阿達抬起醉眼看向阿安:「什麼意思?」
  「良美有個女性友人交了男朋友,據説就是混黑道的,良美知道以後,有一陣子都滿煩惱的。」
  阿島也將身子往前傾,專心聽阿安説話。
  「那是什麼時候的事?」
  「兩個月,不,大概是三個月前。」
  「那被殺害的小混混就是良美那個朋友的交往對象囉?」阿安問阿島。
  「為什麼事情會演變成這樣?」
  「這種情節很常聽到的呀。那個混黑道的幹了什麼壞事,要女人幫忙把他藏起來。女方由於某種原因沒辦法將人藏在自己家裡,便想到借用朋友的房子。若是要好的朋友,有備份的鑰匙也不奇怪吧?也有可能是她知道良美把備份鑰匙放在哪裡……」
  他知不知道那名女性友人的名字呢?這個問題梗在宇田川的喉頭,不過看土歧也只是默默聽著,宇田川也就沒開口了。
  此時宇田川終於搞懂了,土歧其實是在這家店裡巧妙運用他的調查手法,三位熟客不知不覺中透露出情報。
  松金良美或許與案件沒有直接的關聯,但是可以肯定她的那位女性友人與本案脱不了關係。
  就如同阿島所説,良美那位女性友人的男友或許就是被殺害的石田伸男。若是如此,那名女子便有很大的嫌疑。即使與她交往的人並非石田,她也很有可能與石田互相熟識。只不過來趟居酒屋,就得到了這樣的情報,宇田川對此感到驚訝。
  「但今天這件命案應該是黑道之間的恩仇吧?」阿安接著説。「如果是這樣,那兇手就是敵對組織的成員,跟良美或是良美的朋友都沒有關係呀。」
  「嗯,這麼説也有道理。」
  之後,三人便轉換話題,聊些生活瑣事。住家附近發生了命案,照理來説應該是很讓人心驚膽跳,但對醉漢來説,也不是什麼值得深聊的話題。
  「那麼,」土歧開口説。「我們也該回去了。」
  警察大多不會在一個地方待太久,不過即使如此,土歧撤退的還是有點早,他只喝了一杯生啤酒,宇田川現在終於知道土歧為什麼説他「喝太快」。
  土歧付了帳,宇田川慌忙地説:「啊,我也付一些吧!」
  「這裡就不用了。」土歧説,「下一攤再拜託你啦。」
  「下一攤?」
  走出居酒屋,土歧毫不猶豫地走往住宅區的方向,沒多久,便看見一間小酒館,招牌寫著「JOKER」。
  站在店外就可聽見從室內流洩而出的卡拉OK歡唱聲。土歧拉開門走入內,他的動作乾脆俐落、沒有任何遲疑,他們跟在之前那家居酒屋一樣,在吧檯角落並肩坐著。
  貌似老闆娘的中年女性站吧擡裡喊著「歡迎光臨」。土歧接過遞上來的濕毛巾,點了生啤酒,宇田川也同樣點了生啤酒。
  土歧淺酌一小口啤酒,接著向吧擡裡的女性搭話:「妳是老闆娘?」
  「算是吧,您第一次來?」
  「在這附近工作,覺得口很渴就進來坐一下。」
  「您請慢坐。」
  「我是聽阿安與阿島説這裡有個叫良美的女孩,所以才來的。」
  「哎呀,您是他們的朋友嗎?大家果然都是來看良美的呀。」
  「我聽説老闆娘也是個大美人啊。」
  「真可惜,良美從連假開始就休到現在。」
  「生病了嗎?」
  「不是的,是去國外旅行。現在的年輕人可真會享受呀。」
  「這樣呀,那她什麼時候會回來上班呢?」
  「良美預計明天回國。」
  「那我們就得再來一次囉。」
  「不管幾次都歡迎您。」
  老闆娘轉身離開為其他客人調酒。
  她的話證實了之前那三名客人的説詞。
  土歧對宇田川説:「你怎麼了?喝酒的速度突然變慢了。」
  「真是抱歉,我真是遲頓,太晚察覺這也是在工作。」
  「什麼呀,我只是來喝酒的。別説這些,把酒乾了吧。我想要在老闆娘端下一杯酒來的時候,多跟她説幾句話。」
  「是!」
  宇田川聽命照辦,喝光生啤酒後,再點了一杯。老闆娘手拿著第二杯酒走了過來,土歧又再向她搭話:「良美有沒有提過關於她朋友的事情呢?」
  「朋友的事情?是哪方面的事呢?」
  「比如説有什麼煩惱之類的。」
  老闆娘微微彎起嘴角:「您是刑警吧?」
  聽聞此言,土歧也露出笑容。
  「怎麽會這麼想呢?」
  「因為今天有命案發生了呀。據説被殺的是黑道分子,命案現場是良美的住處對吧?不過,良美不是那種會跟黑道扯上關係的女孩,我想只是她的住處被人家用來犯罪罷了。」
  「您真是明察秋毫。我是下谷署的警察,這位是警視廳的。據我目前所聽到的説法,良美自從朋友與黑道的人交往之後,便很煩惱。」
  「真不愧是刑警,無所不知呀。」
  「妳應該也聽良美談過這些事吧?」
  「是。大概在三個月前聽到的。」
  「知道她那位女性友人的名字嗎?」
  「這我不清楚,但可不是想隱瞞,我怎麼可能不跟警察大人合作呢。不如您問問她本人吧?良美明天就回來了。」
  「就這麼決定。只是,怎麼説呢,她肯定會嚇一跳吧,一回國就發現自己的住處成為了命案現場,真是令人同情。」
  「就是呀。警方這邊已經跟她聯絡過了嗎?」
  「之前不知道她去哪裡呀,還沒有聯絡上她本人。」
  話雖如此,其實另一個原因是將她視為嫌犯,宇田川在心中喃喃。
  「那到時候就麻煩妳幫忙囉。」
  土歧説完便從座位站起。這次輪到宇田川付帳了,總共還不到三千圓。
  走出「JOKER」,宇田川對土歧説:「真是抱歉。」
  「什麼事?你又沒做什麼需要道歉的事。」
  「不,總之請讓我向您致歉。」
  「你這傢伙還真奇怪。我們回特搜總部吧,明天還要早起,我想有時間睡就先睡一下。」
  「是。」
  土歧無庸置疑是一名優秀的刑警,他相當了解現場的一切,僅僅只是走進了兩家店,宇田川便深刻感受到這點。
  關於土歧這個人,宇田川又再次誤判了。僅從這件事,便可知土歧是一名優秀的調查員。這個案子用一般的方法來查是行不通的。因此,宇田川對於之前認為土歧是個不求進取的無用警察而對他道歉。
  轄區警署仍有許多像他這樣腳踏實地在辦案的人,警察組織就是由這群人所構成,這點必須時刻牢記在心。
  
  特搜總部裡,調查員不停交頭接耳討論著。
  宇田川完全不知發生什麼事,心中有股莫名的焦躁,要是現在被原田管理官點名發言,不知道該説些什麼好,那心情活脱像個忘記要預習功課的學生。
  有人從後面拍了一下宇田川的肩膀。
  「搞什麼呀,現在正在開搜查會議吔。」宇田川邊這麼想邊回頭,只見蘇我對他瞇眼笑了笑。
  「喂,你這傢伙,不是被懲戒免職了嗎?」
  蘇我笑著説:「那件事呀,是烏龍啦。」
  宇田川真心地鬆了口氣。就是説嘛,蘇我怎麼可能會被懲戒免職。原田管理官在這時點了宇田川的名字,宇田川驚慌失措,想説些什麼,卻發不出聲音來,在心慌焦急之際,他醒了過來。
  宇田川躺在硬梆梆的墊被上。昨晚回來他鑽進了鋪設在柔道場的其中一個床位,由於實在是太過疲勞,一碰到枕頭就陷入熟睡。
  原來是夢。
  白天忙著東奔西跑,無暇思考蘇我的事情,然而剛才他來到夢中,讓宇田川突然在意了起來。為何蘇我就這麼消失,一聲聯絡也沒有呢?植松説過,也許蘇我只是為了散心而去旅行了。
  這也並非不可能,宇田川白天時雖這麼想,卻忍不住擔心。一旦開始胡思亂想,所有大大小小的事都變得令人掛心。
  宇田川覺得植松會説出那種話,本身就很不合理,因為他並不是那種會説些安慰話的人。他是不是也感到憂心?或許他已經想到最壞的結果,也就是蘇我已經被人除掉了。
  植松雖否認這麼想,但宇田川感到他否定的方式太過明顯。
  深夜從夢中醒來,心中愈是往不好的地方想。
  冷靜一點宇田川吿訴自己。就算是公安部,也不可能會除掉自己的調查員。
  據説今日的公安部,是承繼了「特別高等警察」(譯註:大日本帝國時期的秘密警察組織,簡稱特高警察)的使命,原就屬於秘密警察,專門負責執行與思想、信仰有關的捜査行動,自然會讓人產生這種聯想。
  也有人説,特高警察已成過去,日本的警察已經改制重生為民主警察,展開新的一頁。然而,即使現在已經是民主社會,為了維護國家體制,對於思想與信仰的監控仍不可放鬆。那些以民為主云云冠冕堂皇的漂亮話,對國家可沒有任何助益,而擔負起這個責任的便是公安部。
  若現今的公安承繼了特高警察的職責,那麼做出特高警察會做的事也不足為奇。以前的特高警察逮捕不少思想犯並加以嚴刑拷打。一九三三年,參與社會運動的作家小林多喜二便是在特髙警察的拷打下送命。
  對此,日本警察是否曾自我反省?
  殺害小林多喜二的特高警察,是否因此而感到憂悶?
  宇田川並不這麼認為。至少,他不曾聽過政府在戰後對於特高警察的行為有任何正式反省的表示,而特高警察的權責就由今日的公安承繼下來。倘若真是如此,那麼暗自除掉犯下嚴重失誤或反叛的調查員,也並非不可能的事。宇田川感到毛骨悚然,忍不住輾轉反側。
  不需要警察直接下手,或許是有人代為處理這類的事,公安只要視而不見就行了。
  據説美國的情報組織有個暗號為「無法挽救」,即是取其性命之意。在日本的情報機關中最有實力的並非國家組織,而是警視廳的公安部。也就是説,在日本等同於美國中央情報局(簡稱中情局,ClA)的單位,既非公安調查廳,也不是內閣情報調查室,而是警視廳公安部。
  依此推論,若是公安內部也存在著如同中情局的「無法挽救」之舉措,並不令人意外。
  不,説不定負責處理「無法挽救」之人物的就是美國也説不定,聽説美國的情報组織裡設有專門執行這種見不得光之事的人。
  蘇我該不會是被那些人給除掉了吧?
  宇田川此刻睡意全消,清醒得不得了,他撐起身子,這樣不行。躺在這樣烏漆抹黑的地方,心中便停不住胡思亂想。看了時鐘,才五點,現在就起來肯定會睡眠不足,但他一點都不想睡。
  特搜總部那邊應該有很多人在值班吧。與其待在這裡,倒不如到總部去等待搜査進展。洗把臉應該多少會有點精神。宇田川走向洗手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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