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確證 by 今野敏

2019-11-11 18:08

  
  岩本律師離開後,萩尾詢問須坂:「移送的書面資料已經整理完畢了嗎?」
  「嗯,可以馬上移送。」
  「我想附上具名的意見書,可以等我一下嗎?」
  「你希望他們從輕量刑嗎?」
  「沒錯。」
  「這麽做會被檢察官約談喔。」
  「正合我意,這樣剛好給我口頭說明的機會。」
  「我明白了,你可以使用我的電腦。」
  以前的作法是手寫在稿紙後再行整理,現在萩尾早已經習慣使用電腦。
  刑警需要填寫很多書面資料,所有常用的制式表格都存放在電腦裡。
  萩尾詳細說明了整起事件的經過、兩件強盜事件的關連性以及六鄕美由紀與本多稔的成長背景以及現在生活情況。
  萩尾花了一小時完成字數多達三張A4紙的意見書,在最後寫下所轄機關,列印後簽下自己的姓名。
  萩尾將意見書交給須坂,須坂不發一語地收下。萩尾詢問:「你不看一看嗎?」
  「沒有必要。」須坂說道。「我已經充分理解你的主張,那麼我一併將這個送交囉。」
  「嗯,麻煩你了。」
  
  萩尾回到赤坂署。
  秋穗外出不在,可想而知一定是在搜査本部裡進行情報蒐集。
  去了哪裡呢?萩尾試著打電話給秋穗,等候音響了五聲後,電話接通。
  「您好,我是武田。」
  「我是萩尾。妳人在哪裡?」
  習惯這種事真是可怕的事。現在只要將資訊輸入電話簿裡,就會顯示來電者是誰,其實不需要主動報出姓名,不過大多數的人還是習慣先報上自己的名字。
  「我人在西新宿。」
  「妳在那裡做什麼?」
  「我到殺人事件被害者——小寺雄一工作的保全公司問些事情。」
  「那種事妳應該跟課長說一聲,請他安排搜査一課的人去處理。」
  「是這樣嗎?可是是課長叫我來的。」
  怎麼回事……
  萩尾忍不住想咋舌。
  「我知道了,我也過去。西新宿對吧?」
  「這裡交給我就可以了。我比較在意偵訊那方面。」
  「什麼意思?」
  「我們已經被一課冷凍起來了,所以不清楚詳細情形。但是我有聽到風聲說六鄕已經快失守了……」
  「你的意思是說他準備招認殺人罪嗎?怎麼可能……」
  「我認為萩尾警官說得沒有錯,可是我們沒有任何確證,現在若六鄕招認的話,一切就結束了。」
  「搜査一課的人到底在想什麼……」
  「他們需要更多的說服依據。我一定會找到些東西才回去,請你拖延一下時間,能辦到這件事的人只有萩尾警官。」
  「我知道了。」
  只能這麼回答了。
  萩尾掛斷電話,一臉凝重地走向豬野課長。
  「你讓武田去做殺人被害者的關係調査是嗎?」
  「是……」
  「不是應該請示搜査幹部,讓本部的人去處理嗎?」
  「我跟管理官說過了,但是他們說這是強盜殺人案的被害者,而且他是保全人員,在值勤中死亡,不需要詳細的關係調査,所以沒有安排人手處理這件事。」
  「強盜與殺人是不同的案子啊。」
  「這點只有阿萩你一個人堅持而已。能當作根據的只有那個打開的金庫。我能接受不符合強盜流程的說法,但是搜査一課的人說,拿這點當根據太薄弱了。」
  「我還以為田端課長認同我的意見呢。」
  「課長今天因為別的事情不在本部裡。」
  「真是的,搜査一課的人的偵査感覺到底出了什麼狀況……」
  「沒辦法啊,六鄕一夥人衝入了店裡,身為保全人員的小寺雄一因為職責所在,當然會阻止他們,因此被他們刺殺,這種說明容易接受多了。」
  「不是容不容易接受的問題,這種說法與事實不符啊。」
  「阿萩你也沒有在現場看到事發經過啊。我們竊盜課的說法與他們搜査一課的偵査員的主張,雙方聽起來都有道理。」
  「店面遭襲擊時,在店裡的人只有經營者狩場攝夫跟被殺的小寺雄一兩個人嗎?」
  「還有一位女性職員,但是犯人叫她趴在展示台後方的地板上,她什麼也沒看見。」
  仔細思考之後,以金庫敞開著不符強盜流程以及屍體這兩點為根據,確實沒什麼說服力。
  因為田端課長接納自己的說法就安心,實在太天真了。
  偵査就是這麼回事,當以一個方針讓搜査本部全體行動之後,要改變流程就需要莫大的能量更動。
  如同巨大船隻,即使轉動方向盤也不會馬上有反應一般。
  萩尾嘟囔了一聲後提問:「該不會他們已經放棄追查狩場攝夫及妻子的下落了吧?」
  「他們正全力追査他們的下落。管理官說狩場夫妻可能因為受害而受到強大打擊。因為不知道他們會做出什麼事,所以有必要保護他們。」
  「保護?他那副樣子像會受到打擊嗎?」
  萩尾雖然火大,但無計可施。既然他們需要確證,就必須找出來才行。
  「不論什麼人都會受到打擊的。」
  「狩場說他有加入失竊保險,就算強盜犯闖入,也沒什麼差別吧。」
  「這點也是阿荻你獨自的解釋,我們也必須證明這一點……」
  「我知道了,關於這點,我想我需要一點時間,聽武田說六鄕已經快失守了……」
  「我們被一課摒除在外,不清楚偵訊室裡的狀況。不過我擔心六鄕會自暴自棄,認了殺人罪。」
  「這樣一來就完了,至少得等到狩場被帶到警局來……我能跟六鄕見個面嗎?」
  「我剛剛說過我們已經被摒除在外了。他們甚至對我說已經逮捕嫌疑犯,你們可以回三課去了。」
  「不能想想辦法嗎?告訴他們我跟六鄕美由紀與本多直接談過話,這或許可以當作說服依據……」
  「如果這可以當成說服依據,他們會叫你把情報交出來,然後就此結束。」
  豬野課長一定也覺得很懊惱。但是現在不是體諒課長心情的時候。
  「我直接去找管理官談談。」
  「如果你去了,我們會被趕出搜査本部喔,如果管理官的情緒不好,還可能遭到處分。」
  「即便如此,我也不能看著六鄕入冤獄。」
  「我知道了。我去試著請求管理官,所以拜託你別亂來。」
  萩尾默默地看著課長不情不願地走向管理官的位置。
  萩尾並不打算亂來。
  我只是跟隨自己的偵査感覺罷了。然後,堅信自己的想法正確,如果連這也辦不到,那麼不如辭去警察一職。
  萩尾看著課長與管理官的表情,看樣子事情進行得不太順利。不久後,豬野課長帶著懊悔表情走了回來。
  「果然行不通,管理官一口回絕。他們說偵訊是刑警展現本事的機會,可以說是神聖不可侵犯的,過程需要巧妙隨機應變,不許外人插手。」
  「我們是外人嗎?」
  「這是強盜殺人事件,屬於搜査一課的案子喔。」
  「這我非常清楚。」
  「總之,偵訊只能交給搜査一課處理。阿萩你似乎懷疑著狩場店長啊?如果你這麼認為的話,就得拿出說服依據。因此,我才讓武田去調査清楚。」
  「正是武田小妞要我多爭取一點時間。」
  「我們無法與六鄕見面,如果真如你所說,殺人兇手是狩場的話,你只能祈禱六鄕不要認罪。」
  萩尾覺得很無力。
  到目前為止,偵査感覺與經驗在盜犯的世界裡都能發揮作用,一演變成殺人,這些就不管用了嗎?
  那麼到目前為止我的經驗算什麼?成果又算什麼呢?
  萩尾頓時覺得萬分空虛,此時手機發出震動,萩尾抱著期待秋穗打來的心情看了看螢幕,卻是一個沒見過的電話號碼。
  「您好,我是萩尾。」
  「我是檢察官因幡。我讀過你與澀谷竊盜案資料一起呈上的意見書了。」
  萩尾在意見書上寫了自己的聯絡方式。
  「有什麼事嗎?」
  「我希望直接與你談話,你能過來一趟嗎?」
  萩尾猶豫了。
  萩尾希望能做些什麼阻止六鄕認罪。為此,萩尾覺得自己不能離開搜査本部。
  不過,也不能拒絕與檢察官會面,美由紀與本多的從輕量刑也很重要。
  不能讓對方等太久,萩尾說道:「我知道了,我立刻過去。」
  「恭候大駕。」
  對方掛上電話。
  萩馬將手機收到口袋後對豬野課長說道:「負責澀谷竊盜一案的檢察官叫我過去一趟。」
  「檢察官傳喚?」豬野課長的表情變得憂鬱。「你做了什麼事?」
  「我為了讓六鄕美由紀與本多稔能夠獲得從輕量刑,在送交的資料上附了意見書。」
  豬野課長吃驚地說道:「所以我才叫你不要亂來。」
  「總之我過去一趟,六鄕的事請你不要放棄。」
  「如果有什麼事我會通知你的。」
  萩尾離開搜査本部。
  
  因幡亮藏檢察官,是位約莫四十歲的高瘦男性,身上穿著量身訂做、剪裁合身的西裝。眼鏡後的眼神犀利,相當有檢察官的架勢。
  萩尾站在他的桌前,感覺自己宛如被責罵的小學生。
  因幡檢察官看完荻尾的意見書,抬起頭來說道:「負責偵査的人提出的意見,十分具有參考價值。」
  他說話的口吻與眼神相背,非常穩重。
  「或許是我強出頭,但我無論如何希望您能慎重考慮,所以才寫了這份意見書。」
  「難得你已經做成書面資料,但我還是希望能聽你口頭說明……」
  萩尾鬆了一口氣。看起來他並非想責罵自己。
  萩尾將寫在意見書上的事,依序說明了一次。因幡檢察官沒有打斷萩尾,靜靜地聽著。
  萩尾語畢,因幡檢察官說道:「我徹底瞭解了,我會考慮你的意見。」
  「麻煩你幫忙了。」
  這樣就結束了吧。因幡檢察官只是想見見附上這種意見書的警官長得什麼樣子吧。萩尾如是想。
  「你是說這起案件與澀谷高級鐘錶店、赤坂寶石店的強盜案件有關連嗎?」
  「沒錯。」
  「我聽說兩起強盜案件的嫌疑犯已經被逮捕了。」
  「是,人正收押在赤坂搜査本部裡。」
  「那是六鄕美由紀的父親吧?」
  「正是如此。」
  「他是強盜殺人的嫌疑犯對嗎?」
  「關於這點,狀況有點複雜……」
  「狀況複雜?什麼意思?」
  萩尾思考。如果檢察官單聽萩尾的片面之詞,或許有失公平;但萩尾若將自己手上握有的王牌全使出來,說不定可以改變現在搜査本部的偵辦方向。
  不知道秋穗能蒐集多少情報回來。
  萩尾為了做好覺悟,深呼吸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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