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確證 by 今野敏

2019-11-11 18:08

  
  本多走到了JR常磐線的金町車站,時間是晚上八點半左右。因為星期六的關係,穿西裝的人不多,車站也沒有那麼擁擠。
  單槍匹馬跟蹤需要繃緊神經,刑警大多是多人一組跟蹤一個對象,最高層級的跟蹤稱為箱子,最少四個偵査員起跳,與字面意義相同,是種將跟蹤對象包圍起來的跟蹤方式。
  本多完全沒有回頭,也許他沒有發現自己已被跟蹤,又或者因為過度煩惱以至於無法思考其他事情。
  跟蹤到了人潮擁擠的地方,容易與人擦撞。
  因為專心注視跟蹤對象,常會忽略其他事情。當然萩尾也曾經受過相關訓練,但自己已經很久沒做跟蹤工作了。
  竊盜課的搜査工作,鮮少有需要跟蹤的狀況。
  本多搭乘了北上的列車,若跟他處在同一車廂中恐怕會被發現,因此萩尾在隔壁車廂中悄悄地監視著。
  他果然沒有注意周遭的狀況。真是個好跟蹤的對象,萩尾心想。
  本多在日暮里轉乘山手線,行進路線是外圈的上野、東京方向。萩尾一邊預測他的目的地,陷入了思考。他該不會要去拜訪住在秋葉原的迫田吧。
  事到如今,本多找迫田還有什麼事呢?萩尾心生疑問。
  如萩尾所料,本多在秋葉原下了車。迫田居住在外神田二丁目的神田明神附近。
  以前這附近很有老街的氣氛,現在則是公寓大樓林立。迫田就住在位於這街道一角的小公寓裡。
  萩尾拿起手機撥給秋穂。
  「我是武田。」
  「本多來到了秋葉原,可能要跟迫田見面。」
  「跟迫田先生……到底為什麼……」
  「這點我也不清楚。」
  「總之我先開車過去,停在迫田先生家附近可以吧?」
  「嗯。」
  萩尾掛斷電話後,小心地跟在本多後面。本多一出秋葉原車站後,往高速公路方向前進,同時也是地下鐵日比谷線秋葉原站的方向。
  哎呀!萩尾心想。
  本多往迫田家反方向繼績邁進,本多該不會是迷路了,JR秋原站附近有點複雜不好找。可是本多的腳步洋溢著自信,看起來實在不像迷路。他前進的方向並非大樓林立的熱鬧街道,看起來再過去是一片住宅區。
  本多在一楝看似公寓的建築物前停下腳步,佇立在玄關前猶疑不定好一陣子。
  終於他如同下定決心般,按下了玄關一旁對講機上的數字鍵。
  應該是探訪對象的房間號碼,這公寓採用自動門鎖,如果不從房間解鎖就無法入內。
  過了一會兒,玄關的自動門開啓,本多的身影消失在公寓之內。
  萩尾急忙上前査看對講機,顯示號碼早已消失,因此無法得知本多拜訪幾號房。
  門口有每個房間的信箱,上頭只有姓氏標示,萩尾發現了一個熟悉的名字。
  「居然是六鄕……」
  萩尾不自覺低語,然後又撥電話給秋穗。
  「妳在開車嗎?」
  「是的。」
  「這樣會違反道交法.....小心別讓交通課抓到。」
  「放心,我使用耳機麥克風。你現在在哪裡?」
  萩尾看了看四周,尋找地址標示。
  「神田和泉盯一丁目……一棟叫做科特秋葉原的公寓。」
  「不是迫田先生的住處啊?」
  「本多來找住在這個公寓裡的人。我在信箱上發現一個叫做六鄕的名字。」
  「六鄕文也嗎?」
  「我覺得不是。這裡雖然不是高級公寓,但看起來還挺氣派,六鄕文也應該住不起這種地方。」
  「那是他女兒美由紀……」
  「可能是……」
  「我現在趕去你那邊。」
  萩尾等候秋穗到達。
  通話完舉經過二十分鐘左右,秋穗開的車輛終於趕到,車子在路旁停下,萩尾坐進副駕駛座。
  秋穗立刻提問:「本多來找六鄕美由紀,確定沒錯嗎?」
  「我還沒有確認,但照目前情勢來看,應該沒有錯。」
  「美由紀現在仍姓六鄕,表示她還沒有結婚吧?」
  「或是離了婚改回本姓……」
  「那麼,現在我們該怎麼做?」
  「我想應該跟須坂報告一聲。」
  「我知道了。」
  秋穂拿出手機。當秋穂向澀谷的須坂報告時,萩尾凝視著公寓的玄關。
  萩尾看了看手錶,時間已經超過晚上九點半,這個時間能到府拜訪,可能住在這公寓裡的人並未與家人同住,極有可能過著單身生活。
  如果那間房間的房客是美由紀的話,本多則是拜訪單身生活的美由紀。
  這是否說明了某件特別的事情呢?本多扯了不知道美由紀所在之處的謊,又是為什麼。
  如果從以前便開始持續著這樣來訪,那麼為了讓這段關係保持秘密而說謊,也有可能。
  「六鄕美由紀住在這裡,是可以理解的。」
  秋穗掛斷電話後說道。
  「怎麼說?」
  「負責照顧迫田先生生活起居的人,果然就是美由紀。住在這地方馬上就能趕到。」
  「那麼再住得近一點也不奇怪啊。比如說同一條街之類的……」
  「我想可能是心理上的距離吧。」
  「心理上的距離?」
  「我認為迫田先生不希望美由紀太接近自己。雖然以前是工廠的經營者,但後來變成了專業竊賊啊,所以他否認美由紀是他的徒弟。美由紀也意識到這點,所以無法與他住得太近。可是到頭來,她覺得只有自己能夠好好照顧迫田先生。」
  「原來如此……我還以為本多像今天這樣來找美由紀的關係,已經持續好一陣子了呢……」
  「我想應該不是。美由紀應該無法接受她與本多演變成這種關係。」
  「男女之間會發生什麼事很難說。」
  萩尾堅定地搖搖頭。
  「美由紀既然住在這裡就近照顧迫田先生,表示她對迫田先生仍存有感情。我想她保持六鄕的姓氏,也是因為迫田先生在的關係……」
  「沒有結婚嗎?」
  「我是這麼認為的。」
  「這樣的話,沒有本多出場的機會啊,他為什麼來找美由紀?」
  「這答案只能問他們兩個人了。」
  萩尾嘆了口氣。不知道為什麼提不起勁,但又不能說出口。
  「走吧……」
  兩人下了車,朝公寓前進。
  萩尾依照信箱上標示的房間號碼按下對講機的數字鍵。過沒多久,一位女性接起對講機。
  「喂?」
  「我是警視廳的萩尾,妳是六鄕美由紀吧?」
  「警視廳?」
  「我有些事想請教妳……」
  「我現在不太方便……正在接待客人中……」
  「妳的客人是本多稔吧。說實話,我也有事情想要一併請教本多先生。」
  對方好一陣子沒有說話。可能猶豫,也可能是不知所措。
  萩尾靜靜等候。
  萩尾等了一分鐘,這種情形下即便一分鐘也覺得漫長。美由紀可能跟本多正在討論中。一聲電子音輕聲響起,自動門隨之開啓。萩尾與秋穗走向電梯梯廳。
  來到房門前,萩尾按下門鈴,房門立刻開啓。
  門後出現一名女性,萩尾為了確認再一次詢問:「妳是六鄕美由紀小姐吧?」
  「我是。」
  美由紀雖然已經四十歲了,但看起來比實際年齡年輕。感覺花了很多錢在保養頭髮與肌膚上,應該仍從事特種行業。
  這種工作有著獨特的光鮮亮麗感,萩尾原本思考著她今天是否休息沒上班,才又想起今天是星期六。
  「有幾件事情想要請教妳……」
  「請說。」
  「你認識迫田鐵男吧?」
  「認識,他是家父之前工作地點的經營者。」
  「你們現在仍有來往嗎?」
  美由紀遲疑了一下。
  「這個嘛……不能說完全斷了緣分呢,畢竟以前曾受他諸多照顧啊……」
  真是高明的回答。不過警察可不接受這種含糊的答案。
  「你們最後一次見面是什麼時候呢?」
  美由紀大皺眉頭。
  「到底有什麼事?迫田先生怎麼了?」
  「妳是迫田先生的徒弟吧?」
  「徒弟……什麼意思?」
  「我與迫田已經結識多年。我隸屬竊盜課,也就是我負責竊盜犯相關事宜。迫田先生在工廠倒閉後,當過一陣子遊民,之後成了專業的竊賊。我也曾經逮捕過他,他雖然已經金盆洗手,即便如此他跟妳的關係依舊沒有變化對吧?」
  「我不太清楚你在說些什麼……」
  「那麼,我會說明到妳清楚為止。只不過,可能會花很長時間喔……」
  這表示站在玄關說不清楚,美由紀似乎理解這點。
  她想了想後說道:「兩位請進。」
  走廊的盡頭是客廳,本多坐在沙發上,樣子侷促不安。
  「不好意思打擾了。」
  萩尾語畢,本多保持低頭姿勢點了點頭。
  萩尾與秋穗保持站姿,美由紀也沒有坐下,只有本多坐在沙發上。
  萩尾對美由紀說道:「迫田今天被警察帶來協助調査,因為有些事情必須詢問他。」
  「協助調査?」
  「警方派人監視他,看看是否有案件相關人士來找他……」
  「案件是指……」
  「在澀谷發生的強盜與竊盜案件,以及在赤坂發生的強盜殺人案件。」
  「這些案件都與迫田先生有關係嗎?」
  「這是我想詢問的問題,妳願意回答我嗎?」
  「回答你?回答什麼?」
  「說的也是……首先,令尊六鄉文也先生現在在哪裡?」
  「不清楚。我好久沒跟他聯絡了,我想他大槪在某處當遊民吧……」
  「令尊仍在世嗎?」
  美由紀有些惱火。
  「因為跟他沒有聯繫,我不太清楚呢。如果他過世了,我想應該會有人來通知我,但我沒有接過這類通知。」
  「這是本多先生說的,六鄕文也先生早就已經過世了.……」
  美由紀雖然沒有看向本多,但本多卻觀察著美由紀的表情。
  美由紀開口:「不論本多知道些什麼,都與我無關。」
  萩尾詢問本多:「雖然你說六鄕文也先生已經死亡,但我們找不到確實的證據,事實究竟如何呢?」
  本多一語不發。萩尾繼續追問:「你是否與六鄕文也先生仍保持聯絡?若真是如此,為什麼你要撒謊說他已經死亡呢?」
  不論萩尾怎麼說,本多依舊保持沉默。
  「你在掩護六鄕文也先生吧?為了不讓警察査到六鄕文也身上,你才說這種謊對嗎?」
  「我為什麼……」本多終於開口。「我為什麼非掩護六鄕先生不可呢?」
  萩尾說道:「因為六鄕文也先生是澀谷的強盜及竊盜案件其中之一的主謀對吧?」
  在場的四人中,只有秋穗因這番話露出驚訝表情。
  美由紀與本多臉上均無表情,沒有困惑也不憤怒。兩人不可思議地一派平靜。
  萩尾繼續說道:「而你們兩人其中一人,抑或兩人同時協助了六鄕先生犯案對嗎?」
  「不是。」本多說道。「不是這樣的。」
  「那是怎麼回事,你願意說出來嗎?」
  本多低著頭保持緘默。美由紀嘆了一口氣後說:「算了吧,和盤托出所有經過比較好……」
  本多對著美由紀說:「是我不好,是我把美由紀小姐捲進來的。」
  「追根究柢來說,是父親的錯。演變成這種局面,已經無路可逃了。」
  萩尾對美由紀說:「案件果然是令尊所犯下的?是哪一個案件?」
  美由紀回答:「澀谷鐘錶店的強盜案。」
  「那麼你們是……」
  「受到迫田先生照顧的人居然犯下強盜案,我無法原諒。所以我代替迫田先生傳遞了訊息給父親。別做強盜這種丟臉的行為……」
  「也就是澀谷珠寶店的竊盜案對吧?」
  「是的。當我知道父親強盜的計畫那一刻起,我們也開始擬定偷竊的計畫……」
  萩尾點點頭後說:「關於這部分的詳細狀況,麻煩妳到署裡告訴我們。」
  萩尾看向秋穗,她已經拿出手機。她提問道:「要把他們帶回搜査本部嗎?」
  萩尾搖了搖頭。
  「他們是竊盜案件的嫌疑犯,把人帶到澀谷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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