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法師

“哇，大爺你好厲害啊，這麼高的石山就這樣爬上爬下，現在像你這個年紀這麼好身手的人，就算專業的練家子也沒幾個做得到了。”我先客氣的奉承到。

法師呵呵一笑，用夾壯的普通話說道：“你們兩個有什麼事嗎？我這裡很少有外地人來呢。”

我尖起耳朵全神貫注的聽，才能勉強聽得懂法師說什麼，便回道：“是這樣的，我的老師前段時間在你們這裡采風，錄過一段你頌唱祭樂的錄音，我聽了之後，就到了一個很奇怪的地方，想問問你知不知道是怎麼回事。”

法師點點頭，朝天作了一個揖。而後對我說道：“祭樂是上古天神留下來給人們的，人們只要頌唱祭樂或者虔誠聆聽就能夠感應到神力，神力會帶我們想去的另一個世界。”

“嗯嗯嗯。”我連忙點頭到。

法師笑笑問道：“你來這裡應該不會只是問我為什麼聽祭樂會去到一個沒有去過的地方吧？遇到什麼麻煩了吧？”

“大爺你看的真通透，是這樣的，我前段時間遇到一個女孩，她應該不是人，帶我去了一個現實中不存在的古街，然後我們從裡偷了個胎兒出來，到家後突然起了陣風，我被吹暈了，女孩就不見了。我醒來的地方是我上班的地方，那之後我就沒見過女孩，但是一直掛念著，直到聽了你頌唱的那段祭樂巫音，我就又見到她了。她被困在一個地方，好像被人囚禁起來了。同時我的下鋪當晚跟我綁了同一條紅線，他的意識也去了那裡，不過他沒有機會回來，被留在那裡了，現在人一直昏睡著醒不過來。”我挑了一些重點的告訴法師。

法師聽完後皺起了眉頭，沉思了一會後，指了下前面的路，說道：“先回家吃飯吧，晚上我再琢磨琢磨怎麼回事。”

見法師很熱心並且有心要幫我解決問題，我塞著的心一下通暢了不少。回去的路上黑牛問法師幹嘛要跑到那山頂上去，法師說這是他祖祖輩輩傳下來的，做法師必須要在早上吐出自己的氣，隨著地上蒸發上天的氣一起飄到天神那裡去，傍晚採取天上沉下來的第一道氣，接受神氣。

“嗷嗚！”黑牛毫無徵兆的抬起頭沖天長吼道，嚇得我差點腿軟滾下山。

“你幹嘛呢，突然吼起來也不怕嚇到人。”我一巴掌拍在黑牛的肩膀上。

黑牛收聲吸了口氣，說道：“我把自己的氣送到天神那裡去啊！”

“哈哈哈，現在是傍晚，天上沉氣下來，我們應該是吸氣。等早上才吐氣，跟隨著氣升將自己的氣送到天神那裡去。”法師大笑著解釋到。

黑牛尷尬的繞著頭，我瞪了他一眼說道：“我靠，你不說我還以為你身體裡封印的狼魂突然蘇醒了呢！”

黑牛對這些已經可以說到了盲目迷信崇拜的地步，不搭理我，問著法師吐氣采氣的訣竅，他也要練練。

法師見我有點鄙視黑牛，便一本正經的對我說道：“小夥子，你不要以為這個黑黑壯壯跟牛一樣的朋友在亂扯，其實就算你們尋常人，采采氣聲音也會變得很強，如果練的好，說出來的話因為沾了神氣，會有種讓人無法抗拒的威嚴在裡面。”

法師說完又自顧笑了笑，說道：“上次有個來采風的教授，就是你老師，他跟我說這是因為經常采氣吐氣，嗓門乾淨，氣管送氣快，人聲音的通透力會變強，達到一種輕微的催眠功能，所以才會讓人隱約感覺不敢抗拒。真是無知啊。”

我差點噗嗤笑了起來，還是第一次聽見有人說教授無知的，雖然教授用他理解來解釋這個現象在法師眼裡是無知，但是也不能說沒道理，況且我還是教授的學生，得挽回一點面子，便說道：“大爺，我們教授在學術界很有名氣的，說桃李滿天下都不為過，還出過好幾本專業性很強的書呢。”

“哎呀，我只是就事論事，可能我沒讀過什麼書，不像你們文化人那麼會摳字眼，但是我沒有任何瞧不起你老師的意思。”法師笑到。

說著話就到了法師的家裡，很簡陋的房子，在村口遇見的婦女已經跟法師的老婆說今晚她家有客人，而壯寨都是很好客的，所以我們進屋時飯桌上已經擺滿了豐盛的晚餐。除了晚餐豐盛外，法師還專門收拾了一間房間給我和黑牛住。

吃過晚飯後，我們坐在院子裡，法師讓我詳細的把事情給他說一遍。法師聽完後便閉上眼，站起身輕輕哼唱起來，正是錄音裡的山鬼九段，不過他好像是用純壯話唱的，我聽不懂具體字眼。倒是黑牛，聽完後很開心的說道：“山鬼！”

法師瞪大眼睛看著黑牛，一副不可思議的樣子說道：“黑小夥子你知道？”

“那當然！我可是文學系的高材生。”黑牛估計是第一次發現自己學的有點用處，便不忘得瑟的吟誦道：“若有人兮山之阿，被薜荔兮帶女蘿。既含睇兮又宜笑，子慕予兮善窈窕……”

黑牛吟誦完後，法師很滿意的拍了拍掌：“不錯啊！真不錯！”

“我還知道山鬼是人頭魚身呢，有詩誦道：書聲出戶蟲不鳴，山鬼一足深宵行。人頭魚身慣窺戶，見慣不怪心能平。”黑牛說完得意的昂了下頭。

法師又鼓了鼓掌，然後對我說道：“你說的那個事，我沒出過寨子，所以很多東西都不能理解，但是你等等，待我問問天神。”

法師進屋穿上了件巫祭的袍衣，在院子跳起了祭舞，同時頌唱著山鬼七段。頌唱完後法師突然倒在地上，耳朵緊貼著地面，如果不是他豎了下手示意我們不要靠近時，我還以為他突然暈倒呢。

法師貼著地面聽了好一會後，臉色沉重的對我說道：“你那兩位朋友是被鐘山鬼藏住了魂魄，那個女孩本是可以出生的，但是鐘山鬼在她還是胎兒的時候就將她從娘肚子裡偷走了，並且撫養長大，想讓她成為自己的勾魂使者，那女孩一開始也助紂為虐，後來看見了跟她一模一樣的姐姐，就暗查了一下，才知道自己的身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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