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那你呢

殊不知，在我被大媽趕走不到一分鐘時，公寓的樓梯間裡跑出一道靚影，她雙手交叉著站在玻璃門前，星空、大媽以及走遠的人，目光在每個點上停頓片刻，最後跺跺腳又回去了。

很不幸運的是，我沒有看到這一幕，或許人生本來就是這樣的，一個人不可能看光所有的風景，總有某些時候或是地方，你的眼睛是被蒙蔽著的。

我一個人低頭走在綠蔭小道，樹上新吐出的嫩芽，提醒著我這個季節在變遷，心裡煩躁的想抽根煙，可剛叼在嘴裡還沒來得及打火，一雙高跟鞋突然出現在眼前。

來的正是緊隨著趕過來的柳芸，她剛剛在教學樓門前尋思許久，越琢磨越覺著應該趕過來看一眼，如果可以的話，她願意出面來解釋這一切。柳芸覺得，在朱富貴和寧科這兩件事情上，她已經牽連了我，倘若因為她，導致我這邊再出現什麼意外情況的話，那她真的不知道在以後的日子裡該怎麼面對我。

“怎麼樣，說清楚了嗎？”柳芸呼吸略帶急促，她是情急之下跑過來的。

我當著她的面將煙點燃，重重地吸了一口，“還沒來得及說，算了，明天吧！”

“對了，你怎麼跟過來了？”

“我就是想看看，能不能幫上什麼忙？”

“你怎麼幫？”

“我可以去跟她解釋清楚呀，我是老師，她應該會相信的，再說了，我們之間本來就沒什麼，只是單純地借個肩膀，如果她覺得出格，我可以道歉。”

“你道什麼歉道歉，也不用你去解釋。”

“你不會是怕我幫忙不成倒添亂吧？”柳芸眨巴著眼睛，現在想想，自己確實挺笨的，剛被看到那陣就應該解釋清楚，當時周圍正好沒人，時機是不錯，只是她腦子亂糟糟的沒有把握住。

“那倒不是，我就是覺得，信任這個東西是相互的，如果她真的信任我，不用說都會理解，可要是不信，怎麼解釋也是徒勞一場。”

“真沒看出來，你思想境界挺高呀！”柳芸挎了挎那被撕出口子的包，又重新打量我一眼，她確實沒有想到，在這些問題上，我會看的這麼透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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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是初春，但氣溫並沒有明顯的回升，我倆也沒在原地愣著，一邊往回走一邊聊，最後更是坐到教學樓前的臺階上，我倒是沒看出來，柳芸這女人挺抗凍的，坐在外面一點都不哆嗦，也不喊冷，即便是隔著包坐著，可這氣溫的確不是一個女人能承受得了的。

柳芸沒有要回去的意思，雙臂環繞在雙膝前，試圖用肢體傳導溫度，她穿的是職業套裙和冬絨打底褲，比起棉褲要單薄很多，只有如此才能緩減這深夜的涼意，“跟我說說唄，那個女生哪個班的，叫什麼？”

我側過頭看了她幾眼，並沒有回答這個問題，柳芸“噗呲”一笑，“你不會是怕我以早戀為由處分你們吧？”

“不會嗎？”

柳芸再笑一聲:“那你說說，我為什麼要這麼做呢？”

“學校不是禁止早戀嗎？你身為班主任，不是更應該加大力度實施嗎？”

“學校是學校，我是我。”柳芸突然正色起來，“說實話，我對早戀，不提倡也不反對……很意外？想知道原因嗎？”

“願聞其詳。”我盯著柳芸，實在想像不到，一向嚴格遵守學校規章制度的她竟然會說出這番話。

“因為我覺得，再沒有什麼感情，能比這個時候更為純真了，當然也包括哥們情、閨蜜情，一旦出了校園，面對的更多是現實，那個時候你就會發現，現實的種種問題，會壓得你難以喘息。所以說，能碰到一回對的人，真的很難得，可千萬別抱著上天再給你一回的僥倖心理。”柳芸下頜架在膝蓋上面，“再反觀我們的父輩，年長一些的哥哥姐姐輩們，他們那個時候條件艱苦，能讀得起大學的少之又少，一半以上都是高中畢業就結婚，在這一半之中，又有將近百分之八十可以相知相守一生，再反觀現在……就不用我多說了吧。”

“她是六班的。”

在柳芸將心裡話闡述之後，我也沒有繼續對她隱瞞，至於為什麼會信任她，我也說不上原因。

“終於卸下防備了哈！”柳芸在我肩頭推搡著，現在是放學時間，她沒一點老師的架子。

“那你呢？”

“我什麼呀？”

“你和那個寧科是怎麼回事？”

好奇心這個東西真的很難解釋，我也不知道自己怎麼突然想起來問她這些。

柳芸低著頭不作聲，似是有什麼難言之隱，我同樣推搡她一把，“不方便就不說唄，至於這麼糾結嗎？”

“也沒……沒什麼不方便的！”

柳芸捋一捋鬢角處的秀髮，望著北極星，給我講了一個故事，一個關於她的故事。

上大學那會兒她也有過一場甜到心裡的愛情，跟男友約定好畢了業就結婚，約定兩人一起在工作的城市打拼出一個小家。

可事實遠不如她想的那般圓滿，她媽媽不中意自己這個男朋友，帶回家的時候冷嘲熱諷，言談之間處處擠兌，儘管她無數次地私下說好話，但自尊心極強的男友還是以此為由跟她分手，沒過兩月就又找了新歡，萬念俱灰的她獨自買醉，醉酒臥在路邊，被現在的丈夫甯科撿回家，失落和醉到不省人事的她，被寧科乘虛而入，酒醒後才發現失了身，當時她也想過報案，用法律嚴懲這個傢伙。

但寧科不肯放她走，跪在地上苦苦求饒，並說會對她負責，那個時候的寧科風度翩翩，很會哄女人開心，她漸漸地迷失進去。

甯科的父親是一家大企業的高管，家境可謂是相當的不錯，這一點很合她媽媽的心，僅僅見一次面，就要做主兩人的婚事。

就這樣，兩人認識未滿三個月就結了婚，雖然柳芸覺得如此對待婚姻大事和兒戲沒什麼區別，但奈何反抗不了媽媽，也只得順其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