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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豹

禪定荒野 by 蓋瑞·施耐德

2019-11-7 22:15

  「語法」這個詞被研究語言的學者用來描述語言結構以及支配語言結構的規則系統。語法就像一個籃子,能夠存放語言中各種能起作用的句子。在較早的時期,語言學家混淆了書面語與口頭語。這從語法這個詞本身就可以很明顯地看出,希臘語gramma的意思是「字母」,詞根gerebh或grebh意指「刻劃」(因此有「切口、圖表、雕刻」之意)。語法來源於gramma techne,意思是「井然有序的刻劃」。但非常清楚的是,語言(「口語」)首先存在於人際交往的言談中,即話語中。語言不是雕琢之物,而是一絲氣息,一縷松林中的微風。
  「把自然當作書籍」這個隱喻不僅不準確,而且也是有害的。世界上充滿了各種標記,但這並不是一個帶有版本檔案的固定文本。過於依賴書籍這一範式是與一種假設並肩同行的,這種假設認為在有文字記載的歷史之前不存在很有價值的東西。書寫體系確實被賦予了一定的優勢。那些能寫作的人認為自己比不能寫作的人要優越,那些信仰聖經的人認為自己比信仰本地宗教的人要高貴,而無視內容如此豐富的神話和宗教禮儀。
  我從費爾班克斯往南走,回到了安克雷奇市。一天晚上,我和羅恩·斯科隆去了先鋒酒吧。我談到了我們跨過科伯克河的旅行,而他則向我展示了最近在語言學領域取得的新進展。羅恩和蘇珊妮·斯科隆都是專業的語言學家,已經研究阿薩巴斯卡語系多年,並發表了一些論文。這些論文調查了生活在亞北極村落的阿薩巴斯卡族和高加索族幼兒的語言學習能力。因此,我與他一起討論了我的觀點——語言屬於我們的生物特性,而寫作就像是駝鹿在雪中留下的足跡。「羅恩,」我說道,「難道語言不是在某種程度上屬於生物學嗎?」
  羅恩的回答基本如下:「威廉·馮·洪堡特(11),也許曾受到他弟弟亞歷山大的某種影響,對有機現象和語言都先以『物種形成』的隱喻來說明。從此,語言的每一個分支都被認為好像是一種不同的種類。早期的歷史語言學家常常談論,語言之間存在著的達爾文式競爭。但是,在生物學上物種從來不會聚合,他們只會分離。而所有的語言都屬於同一種類,可以相互雜交,因此它們是可以聚合的。語言發展變化不只是語言之間的競爭,還有語言之間的相互影響和生態學因素。從語言史來看,語言並沒有所謂的演化進步:所有的語言都能很好地發揮作用,並且各有所長。語言中沒有哪一種是『最合適的』。英語成為國際化語言依靠的只是英美兩國的冒險主義。(英語是一大堆繁雜的半合成詞彙的集合,在諾曼人征服並統治英國後,變得更加混雜——正是這樣一種真正的混合語有幸成了世界第二大語言。)事實上,語言變化、母音轉移、子音轉移以及語法變得簡單或是複雜的趨向,好像並不是為了適應任何實際情況的需要。」
  「看來進化原理在此並不適用。那生態的影響力呢?人類仍然是一個野生種群(人類的繁衍並沒有根據特定的數量而受到有目的的控制)。你認為語言也是野生的嗎?語言的基本結構不是馴化的或是培育的。它們屬於心靈的野性部分。」「當然。」羅恩說,「但是,如果語言只是一個種類,那麼在你的思想荒野中就一定會有與它互動的其他物種,因為荒野是一個系統。假設語言是更新世時期的野牛,那麼,什麼才是那頭獅子呢?」
  「哈!如果語言是個草食動物,」我說道,「它不會在食物鏈的頂端。也許有人會說『詩歌』就是那頭獅子,因為詩歌明顯地將自然話語進行了詩化處理,並增強了自然話語的作用。不過,考慮到我們所有的思想幾乎都被語言粉飾過,而詩歌屬於語言運用的一部分,因此那頭獅子肯定不會是詩歌。我認為詩歌是自然的頓悟,這種頓悟詩化、改變並超越了語言。藝術或創新的表演,有時也能做到這一點,但需要通過直接呈現即時的新鮮感和獨特性,以及直接進行無仲介的體驗。」
  羅恩用沃爾夫假說(12)來考問我:「是否存在不需要以語言為中介的經驗呢?」我「」地一下將大啤酒杯放到桌子上,有五六個人馬上驚得跳起來盯著我們。此時,我們只好停止談話,笑了起來,因為這種情景似乎往往會把人帶回到既尋常又神祕的氛圍中。我們的桌子就在一隻長著枝狀犄角的北美馴鹿頭顱的下方。
  我在阿拉斯加知識階層中的熟人,無論是本地人還是白人,都參與了力圖復興本土語言的行動。邁克爾·克勞斯、詹姆士·卡蕊、加里·霍特豪斯、斯科隆一家、凱薩琳·彼得斯、理查和諾拉·道恩豪爾、埃爾希·馬瑟、史蒂夫·格魯比什以及當地的老師伯尼斯夫婦、生態人類學家理查·納爾遜,他們都將本土語言的復興問題牢記於心。克勞斯是阿拉斯加本土語言中心的主任,他對本土語言復興的情況並不樂觀,因為最年輕的本土語使用者也在一年一年地變老。科伯克村是最堅持使用本土語言的村莊,但我聽說即便在那裡,年齡最小的本土語使用者都已經十幾歲了,而小孩在校園裡玩耍時說的都是英語。雖然州政府有支持雙語教學的計劃,而且也有非常好的雙語教材和各種本土語教材,但是本土語似乎正在逐漸消失。大多數土著家庭似乎認為使用英語是未來的趨勢,是他們的孩子在經濟上取得潛在成功的根本。這樣一來,他們在家裡更不會刻意去說本土語了。(在澳大利亞,我總是聽到人們說起任何本土語時,都將其稱為「語言」。「她說語言嗎?」)
  這也許是一個過渡階段。本土語有可能重振雄風。在美國(除少數幾個地方外)大多數地區人們都只使用一種語言,如果受過教育的老師和行政人員都清楚地知道使用雙語很常見且不難,那麼這對本土語的發展是會有幫助的。一個在中學時就害怕學習西班牙語的行政官員,是不可能相信一個愛斯基摩小女孩能輕鬆地使用兩種語言的。過去,基於生物區域的小國構築了一個多彩多姿的世界,由此形成的世界大同主義受到了當時非常普遍的多語主義政策的支持。多年前,一位年長的尤皮克族人有一次外出獵捕馴鹿,在過河時淹死了。據說他是老一輩中僅存的幾個能說多種語言的人。他會說尤皮克語、德南納語(屬於阿薩巴斯卡語支)、俄語、英語和一些伊努皮克語。
  談到「語言生態學」,可能首先要承認以下語言因素在同一個說話者身上是普遍共存的:層級、語碼、俚語、方言、所有的語言甚至在不同的家庭使用的語言。約翰·甘柏茲(1964)描述了印度北部一個村莊的情況:「當地的方言就是大多數村民日常使用的語言。最底層的群體可能還有他們獨特的白話。除了這些白話外,還有一些黑話。有一種亞區域方言為附近城鎮市集的商人所使用,而其他種類的方言則可能為流浪表演者或是宗教修行者所使用……崇拜克利須那神的流浪修行者可能會使用布拉吉語,而拉姆神的崇拜者則使用阿瓦第語。標準印度語是與受過教育的外族人交流的規範語言……在商業交易中或是與受過教育的穆斯林交談時,就要使用烏爾都語。此外,受過教育的人會說英語,還有一些人略懂點梵語。」(第420頁)
  這樣,我們的話題就又回到這些村子上來。方言與標準語混合使用是這些地方的特色。一切都深植於自然,但它們的枝枝葉葉卻遍布全世界。(但今夜,在阿拉斯加灌木林,在麥克格拉斯,在科伯克或者在凱厄納,人們觀看衛星電視節目,也許同樣的節目也在徑巷深處的酒吧裡播放,只是其傳播的作用相應變弱了。)(13)
  這也許是標準語(經典作品)能發揮作用的地方。標準語提供一種標準。但此「標準」不是行為主義基於統計學的標準,而是由保持權威和達成共識所認可的一種標準。自古至今,保持權威與意圖、強度、專注、愉悅和協作等因素所表現的程度密切相關,而這些因素涉及媒體以往所採取的策略和標準。此外,相關的因素還有:對已認可的標準形式進行的創造性的重新使用或詮釋;知識的連貫性以及超越時代的、長期的人類共通性;無意識的潛在意象所引起的共鳴。為了達到這一目標,一個文本或一個故事必須傳播到很多國家,傳播幾個世紀,且一定要有大量的譯本。
  人類生活在全新世時期的氣候和生態環境之中,「此刻」,從最後一個冰河時代算起,已有一萬年或一萬一千年歷史。在傳統文學裡,可能僅有少數幾個完整的故事是如此古老的,同時還有大量較晚時期的文學作品是借用最古老傳統中的故事情節構成的。在這個時代的大多數時候,人口數量相當少,出門旅行時靠的是步行、騎馬或乘船。無論是希臘、赫馬尼亞或是漢代的中國,古代人生活的地方,附近總是有大片森林,到處是各種野生獸類和遷徙的水鳥,海裡有大量的魚和鯨。對每一個活躍的人來說,這些都是他們經歷的一部分。動物作為文學中的角色,作為想像和宗教原型中普遍的存在出現,是因為它們生活在那個與人類終生相伴的環境裡。有關荒地、暴風雨、荒野、群山的觀念和意象不是來自於抽象,而是來自於對以下地方的親身體驗:阿爾卑斯山脈南側、極北地區、極地附近、太平洋彼岸或是更遙遠的地方。這就是直到十九世紀晚期人們一直生活的世界。(什麼時候全世界的人口是現在人口的一半?二十世紀五十年代。)
  北極地的生活條件仍然接近於採獵者世界裡的經驗。這個採獵者的世界不僅是人類搖籃時期的,也是人類成年早期的世界。如今北部還有一個原始的部落,其中大多數人從來沒有與外界接觸過。還有很少一部分人,他們蠻勇粗陋,以打獵搶劫為生,已經學會了在行走時要保持高度的警覺,這是基於年長者的經驗。北極地不是「邊疆」,而是更新世時期遺留下來的最後一塊領地。這片土地展示著它所有的輝煌——鮭魚、熊、馴鹿、鹿、鴨、鵝、鯨魚、海象和駝鹿。當然,這一切並不會持續太久。人們將在這片北極野生動物保護區鑽探石油,並且已經在阿拉斯加東南部的通加斯國家森林以不可思議的速度修建了道路,砍伐了樹木。
  新大陸的北部地區是進入歐洲歷史的一扇窗戶:北歐文學中的凱爾特人、比約恩人、布勞恩人和布倫人(布倫·希爾德,巴爾熊(14))的聖鮭,地中海的海豚,阿耳忒彌斯的熊舞,海克力斯的獅皮,若不是來自人類住所附近的荒野系統,又是從哪裡來的?在文學和想像中,這些奇特生物的反覆出現告訴我們,它們對我們心靈的健康是多麼的重要。
  我和羅恩又將話題轉到了中國。我和他有兩個相同的觀點:阿拉斯加是北部最開放、最具野性的地方,是遺留在地球上最蠻荒的地方;而中國是文明化最徹底的國家。它們在地球上相互間的距離並沒有多遠,但看起來都接近各自情況的極點。在中國,儘管其近代環境史也許是一部環境破壞史,但它擁有偉大的文明。也許,這種文明是依靠極少的荒野文化來保持活力的(如苗歌和禪詩)。阿拉斯加文明中的某些東西可能會繼續保留下去,因為新來的歐美人被這裡的種種魅力所感染,如不時之險、整日黑夜、整夜白晝、空曠廣袤、貧瘠無用、人跡罕至、呼吸凍結、煙燻製魚等,所以他們有可能轉變為後工業化時代的荒野愛好者。安克雷奇市的報紙報導,有兩隻駝鹿又在一家大型購物中心的停車場閒逛,該購物中心正對著一片雲杉林,通向楚加奇山脈。
  一名年輕的白人女子問我(這是第二次):「如果我們這樣充分地利用動物:食用動物、歌唱動物、描繪動物、騎乘動物、夢到動物,那動物又能從我們身上得到什麼回報呢?」這是一個非常好的問題,直接切中攸關禮節和禮儀的核心,並且使我們能站在動物的立場上進行思考。阿伊努人說鹿、鮭魚和熊喜歡我們的音樂,還被我們的語言迷住。因此,我們給魚和獵物唱歌,跟它們說話,向它們祈禱。我們定期為它們跳舞。唱歌是感謝它們為我們提供了晚餐:表演作為酬謝在古代世界的禮物經濟中是通行的慣例。別的生物也許會覺得我們有點輕浮,因為我們不斷地更換衣服,吃許多不同的東西。我不禁感到,沒有人類的自然更為人道,但願現代人能更懂得回報自然,不要嗜殺生物。
  我和加里·霍爾特豪斯一起走到庫克船長酒店的地下餐廳吃早餐,他是「阿拉斯加入文論壇」的主管,在阿拉斯加生活了很長時間。前一天我參加了他們的年會,作了一個報告,介紹了我在庫範繆特的經歷。(回顧二十世紀七十年代,我和他旅行到阿拉斯加東南部阿萊克納吉科的尤皮克村,當時我看到他正在打包整理一本馬可·奧里利烏斯的書。)我們仍在討論前天會議中的一些觀點,對人文學科的項目我們都不是十分樂觀。我們認為那確實不是對神話、詩歌和價值的真實生命關注的全部。希臘思想家的思考基於大量充滿驚人活力的歌曲與口述故事,即荷馬史詩與赫西俄德的詩歌。但是,現在的人文學科學研究究卻演變成了奇特的形式主義,對語言的研究也過於狹窄。
  在薩滿教巫師、牧師、詩人和神話講述者的世界裡,一個新壁龕打開了。這個壁龕是城市和小城邦。城邦裡的思想表現出一種競爭:鄉村裡詩意、神話般地看待世界的普遍方式,與每日在城鎮生活裡占主導地位的各種爭論和新聞報導的方式形成一種抗爭。這種抗衡實際上是自給自足經濟和過剩經濟之間的競爭,它把商人集聚起來了。於是,哲學家—詭辯家——成了年輕富人的導師,指導後者如何在公開場合辯駁會更有力。他們做得真的很出色。他們是整個西方知識譜系的創始導師。所有所謂的人文主義者在歷史上所做的,百分之九十都是在胡亂地擺弄語言:文法與修辭,然後是語言學。兩千五百年來,他們不僅信仰語詞,也信仰語詞的正確形式。如果一些法國人現在正試著將詞拆開,那是因為他們帶著同樣的困擾,面對著同樣的傳統。但是,在這個傳統中也有一些傑出的人,如希帕蒂亞和彼特拉克(15)。前者有著數學精英的智慧,熱衷異教信仰,後者則是第一位現代登山家和第一位用義大利語寫作的白話抒情詩人。
  表述清晰、論證可信沒什麼錯。「口才好,對於歐美人或上流階層或受過教育的人來說,並不特別。」霍爾特豪斯說,「我參加過幾百次會議,很多就是在樹林裡召開的。不管是尤皮克人、伊努皮克人,還是哥威迅人,他們都表達流暢、切中要點,婦女也能言善辯,但他們並不是通過在學校裡閱讀西塞羅的著作才學會辯論的。」
  梭羅曾寫道:「大自然,我們這位博大的、野性的、嚎叫的母親,躺在周圍。她是那樣的美麗,對孩子是那樣的慈愛,就像母豹一樣。可我們卻那麼早地斷奶,離開了她的懷抱,走向社會。」作為一個整體,人類社會與大自然更好地相處而不只是從她身上強取所需,有這樣的可能嗎?梭羅回答說:「西班牙語中有一個對於這種野性而幽暗知識的絕佳表述——Gramatica parda(棕色語法)——一種母親的智慧,它就來自我剛提到的那隻母豹。」語法不僅屬於語言,而且也屬於文化和文明本身。這樣的語法規則就如同森林中長著苔蘚的小溪,沙漠中散落的礫石。
  道元在一次談話中說道:「強運自己修證萬法為迷,萬法進前修證自己為悟。」(16)將這個觀點運用到語言理論上,我想,它暗示的是,偏重邏各斯的歐美哲學家不加批判地提出語言是人類特有之天賦的觀點,認為語言起著建構這個混亂世界的作用,不過是一種錯覺。相反,宇宙精微而多層的秩序已然找尋到了自身進入象徵結構的方式,給予了我們數以千計的有關人類語言的棕色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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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婆羅多舞(Bharat Natyam):最具代表的印度四大古典舞蹈之一,由情緒(Bhava)、音樂(Raga)、節拍(Tala)、動作(Natyam)組合而成的南印度泰米爾納德邦的傳統舞蹈藝術。傳說仙人婆羅多為祖師。——譯者注
  (2) 阿亞圖拉(Ayatollah):指伊斯蘭教什葉派中高級的宗教權威,被追隨者視為同一年齡層中最博學的人。——譯者注
  (3) 西娜·瑪麗娜機場(Chena Marina):位於美國阿拉斯加州費爾班克斯鎮。原文誤將Chena Marina拼寫成China Marina。——譯者注
  (4) 陸橋(land bridge):指連接兩塊大陸板塊的狹長陸地;地峽。——譯者注
  (5) 中觀學派(Madhyamika):大乘佛教傳統的重要學派,其名為「中間」,取其介於說一切有部學派的唯實論和瑜伽行派的唯識論之間之意。該派最著名的思想家是龍樹。——譯者注
  (6) 這是蘇格拉底被判死刑,服毒將死前留下的一句名言:I own a cock to Asclepius。按照希臘人的習俗,疾病痊癒後,人們要向醫神阿斯克勒庇俄斯獻祭。蘇格拉底借用給醫神獻祭的方式旨在告訴人們:人生就是一場疾病,死了,病自然痊癒;因此,他不是正在進入死亡,而是正在進入生命,一種更加豐富的生命。——譯者注
  (7) 冰磧(glacier moraine):指冰川搬運或沉積的岩屑堆積體。根據冰川沉積的方式,冰磧分為不同類型,其中包括冰川邊緣的側磧和前緣終磧。這裡用的是一個隱喻,即以冰川側磧比喻世界上一些顛覆性的或是被世人忽略的哲學思想體系,如笛卡兒和牛頓提出的對西方哲學極具顛覆性的思想,即「我思故我在」(Cogito ergo sum)和萬有引力定律,以及被世人忽略的以女神蓋婭為代表的神話故事和佛教思想。它們的重新發掘就如世界哲學這塊大冰川移動時撂下的側磧。這些思想體系有可能聚集到一起,也有可能在其漂移過的地方留下條紋印跡,供世人追溯其來源。——譯者注
  (8) 斯奈德認為,以此為生的人們對大自然的了解是優於這些思想家的觀點的。——譯者注
  (9) 阿拉斯加的「艾迪塔羅德雪橇比賽」(Iditarod)是人類及動物對抗大自然的終極測試,被稱為「世上最後的偉大競賽」,參賽隊伍由十二至十六隻狗拉雪橇隊組成,負責駕駛雪橇的人叫作「駕駛者」(musher)。比賽於每年三月的第一個星期六開跑,賽程起自南部的安克拉治,終達西部臨白令海的諾姆。——譯者注
  (10) 長屋(longhouse):一種公共住宅,尤指易洛魁人的住宅,其典型特點表現為:住宅是用高架木樁和樹幹建成的,中間有一條走廊,兩側有各家的房間。——譯者注
  (11) 威廉·馮·洪堡特(Wilhelm von Humboldt):德國著名的教育改革者,語言學家及外交官。其弟亞歷山大·馮·洪堡特(Alexander von Humboldt)是著名的自然科學家。——譯者注
  (12) 沃爾夫假說(Whorfian hypothesis)是關於語言、文化和思維三者關係的重要理論,即不同文化、不同語言所具有的結構、意義和使用等方面的差異,在很大程度上影響了使用者的思維。——譯者注
  (13) 這是比喻的說法,方言與標準語的混合使用及其對外傳播就好比藤本植物向外蔓生一樣。在當地酒吧觀看電視節目與在其他地方透過衛星電視觀看同樣的節目其作用是不一樣的,後者強調其傳播的功能。這就是作者接下來談到用標準語寫出來的經典作品既需要通過歷史保持其權威性,又需要依靠大眾傳播(如翻譯)來驗證其權威性。——譯者注
  (14) 括號中的詞語(布倫·希爾德,巴爾熊)旨在說明德國歷史語言學家雅各·格林(Jakob Grimm)提出的格林定律,即屬於原始印歐語系的語言不僅有共同的詞彙和共同的形態,語音的變化也很有規律。如:Bruns, Brun-(hilde)(布倫希爾德,北歐神話中九位女武神之一),bhar-bear(巴爾熊)就呈語音遞變規律,有對應關係。——譯者注
  (15) 希帕蒂亞(Hypatia,約370—415):古希臘著名數學家、天文學家、哲學家,世界上已知的第一位女數學家,三十歲不到就成為當時流行的新柏拉圖哲學學派的學術領袖。這位聰慧的女性是一名異教徒,其在異教經院哲學領域的卓越成就及對異教的信奉使她慘遭基督教暴民謀殺,成為千古悲劇。彼特拉克(Petrarch,1304—1374):義大利詩人、學者和人文主義者,以愛情抒情詩集《歌集》(Canzoniere)而聞名,由於當時西歐都是使用拉丁語寫作,故彼特拉克被稱為是「第一位用義大利語寫作的白話抒情詩人」。——譯者注
  (16) 引文出自道元禪師的著作《正法眼藏》。——譯者注



優良、荒蕪和神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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