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撥雲見日

　　研究所的日子過得是特別緊湊的, 很多研究員做起實驗來不日不夜, 自然很難趕上外界的「潮流」, 比外面總要慢上一拍, 等有人發現江靜的男朋友仇復又上新聞的時候，蘋果影片都已經幫仇復打起第一輪反擊了。

　　正是網路上鋪天蓋地吐槽仇復「吝嗇」的時候。

　　因為上次那個洩密同事的事情, 沒有人會沒腦子的去和江靜過不起, 但因為網路上的吐槽越來越多, 研究所裡大部分人也忍不住跟著吃瓜。

　　「哇, 看不出江靜的那個男友這麼吝嗇啊，難怪到現在也沒見江靜買車，去趟市區還要叫車或者坐地鐵。」

　　「好像婚房也沒有買吧？是不是不準備買了啊？」

　　「所以說啊, 結婚還是不要太看重男方條件，仇復是有錢, 結果呢？俗話說丈夫有隔雙手，他再有錢，江靜要花錢還是要找他伸手要啊, 人家要不給你一點辦法都沒有。」

　　一個研究員唏噓道, 「何況江靜那孩子一看就是老實的，根本就不像是會胡攪蠻纏要錢要房的人。」

　　「得了，我們替人家操心什麼, 人家老實，人家媽媽厲害啊, 遲早都有的。」

　　這麼一說, 原本覺得江靜找個億萬富翁當男友也沒什麼意思的研究員也不說話了。

　　再吝嗇身家在那裡, 難道還能餓死老婆不成？

　　隨著網路上輿論越演越烈，很快，就連忙到連實驗室門都沒時間出的江靜，也知道仇復又惹了事。

　　她忙的時候從來不開手機，因為擔心男友出了次實驗室，一打開手機發現電話都是她媽打的，仇復只有一條留言，簡短的說了下被人黑了，已經找到了解決方法，讓她不要擔心。

　　因為太忙，她都沒時間去瞭解仇復究竟怎麼被人黑了，反正仇復說了已經找到了解決方法，她就真的絲毫不擔心的又回去做試驗了。

　　這麼冷靜又平靜，莫說實驗室裡一干替她擔心的同事不解，就連江靜自己的媽媽都驚了，看著那頭說了幾分鐘就掛斷電話的手機，半天說不出話來。

　　這是正常小兩口談戀愛應該有的樣子嗎？

　　就不說擔心的寢食難安了，至少也要噓寒問暖一下吧？網路上那些黑料就連江媽媽看了都替仇復擔心是不是得罪了什麼人，她女兒一句「仇復說會沒事的」就不管了？

　　江媽媽以前總覺得仇復配不上自家女兒，小伙子長得是還可以，人也算上進，就是性格太面瓜了，一輩子強勢的江媽媽當然看不上性格這麼軟和的人，她女兒性格就已經夠不爭不搶了，再來個隨人搓圓搓扁的，以後日子還要不要過了？

　　話句話說，她就是覺得仇復保護不了自己的女兒。

　　要房子要保證，都是為了給女兒以後的生活多點保障，也是為了小兩口以後日子能過好。

　　可現在，她又不能確定了。

　　自家女兒真的喜歡仇復嗎？

　　但凡有點喜歡，不至於這麼冷淡吧？是不是這麼多年談戀愛談下來已經失去新鮮感，只剩習慣了，而她女兒又怕麻煩，所以沒感情也就這麼相處下來了？

　　可憐江媽媽越想越覺得像，再想想仇復這麼多年對她女兒好的確實沒話說，說不定就是因為仇復對她太好，自己這女兒就算對仇覆沒感情了也還就這麼處下來了。

　　一時間，江媽媽這心裡也越來越涼，看自己女兒活生生就是一個渣女。

　　於是江靜這邊不急，江媽媽倒急起來了，一開始還能忍著，等看到後面什麼半夜和美女上司約會的報導後，再也坐不住了。

　　兩人本來就過的跟異地戀一樣，聚少離多的，自己家女兒又是個傻的，撒嬌哄人不會、就連噓寒問暖做樣子都不會，如果來了個溫柔小意又有城府的，自家那傻女兒哪裡是人家的對手？

　　當下也顧不得其他的了，搶著給仇復打了電話，問怎麼回事。

　　仇復連別人黑他都不怕，就怕這個厲害的丈母娘，在電話裡被質問了幾句，就沒有瞞住，把事情來龍去脈一五一十說了。

　　聽到那心潮新聞是有備而來，或許是想要訛什麼公關費的，江媽媽倒是鬆了口氣，她就怕仇復得罪了什麼厲害的人，至於捐不捐款什麼的，不但在江媽媽眼裡都不算回事，反倒覺得面人兒一樣的準女婿這次總算做了件不那麼糊塗的事。

　　都進了自家荷包的錢，就賣幾個慘就想別人掏出來，沒那麼容易的事！

　　既然已經有媒體願意幫忙，仇復又有錢，江媽媽心就定了一半，那另一半，就全在新聞黑點的下半部分上了。

　　「捐款的事咱們先不提，那些亂七八糟的緋聞是怎麼回事？怎麼一下子女上司一下子女秘書一下子女設計師的？你旁邊到底有多少女人？我告訴你仇復，你要敢對不起我女兒，不用什麼媒體，我第一個搞臭你你信不信？！」

　　江媽媽心裡擔心著女兒傻乎乎就這麼把個好女婿放跑了，嘴上卻不肯吃虧，還惡狠狠地敲打他。

　　「我對不起我自己也不敢對不起江靜啊！」

　　仇復嚇得趕緊求饒，「什麼女上司女秘書女設計師，都是同一個人，就是咱們公司的行銷經理蘇紅袖！」

　　他知道這個不解釋清楚了，不但過不了江媽媽和江靜這一關，他自己爸媽都不會讓他進門，趕緊把這陣子公司為了套模板到處看房的事說了，又解釋公司怕自己一個人帶隊去會露餡，才安排的蘇紅袖專門負責溝通和救場。

　　江媽媽一聽仇復最近在到處幫忙給公司看房子，一下子就炸了。

　　「你說你這孩子怎麼回事，之前還跟我說最近沒時間也沒精力和靜靜看婚房，敢情兒一轉背就能跟同事去看房了？哦，沒時間和丈母娘、未婚妻看房，和公司女上司看房就有時間是吧？」

　　她氣沖沖地對著電話直吼，「這事還真不能怪媒體，你見過誰去看房子不帶女朋友和老子娘，帶什麼女秘書的？你這是買房啊還是金屋藏嬌啊？換你你不瞎寫？！」

　　仇復給江媽媽罵得兩邊耳朵裡都在嗡嗡嗡嗡，下意識地反駁：「這，這不都是為了工作嗎？這麼做來的最快……」

　　「放屁！你說你這什麼不可靠的創業公司啊，連這麼點錢都沒有，還要讓你這麼個人物去空手套白狼，你跟著這公司混有什麼意思？你的時間就不值錢嗎？你的名聲就不值錢嗎？要被人戳破了到底損失的是你的聲譽還是你公司的聲譽？你豬腦子吶？你那個老總是給你灌了什麼**湯？」

　　江媽媽嗓門兒特別大，脾氣上來更是跟女高音歌唱家一樣，普通通話都被她吼出了免提的效果。

　　「別到後來全是你給人家擦屁股，自己一點好處都沾不到！」

　　於是不放心仇復而從會議室裡出來找他的郎晨，一下子就尷尬了，站在那裡大氣都不敢出一口。

　　仇復還沒察覺到郎晨來了，正背對著他捂著被震得耳鳴的耳朵直齜牙，「江媽媽，你先別生氣，別生氣，事情沒那麼嚴重，我們要的模板不多，再跑幾個樓盤就夠了。」

　　「我說這麼多敢情兒你一句都沒聽進去？你還想去呢？你到底是捨不得這個公司還是捨不得你那女上司？」

　　江媽媽一閉眼，腦海裡就能浮現出報紙裡那個女人妖妖嬈嬈的樣子，「那個什麼大半夜約會是怎麼回事？你不會看上了人家，想腳踏兩條船吧？」

　　「我沒有！真就是路過，偶遇！」

　　仇復被江媽媽嚇得差點蹦起來。

　　就因為蘇紅袖長得特別漂亮，特別讓人有危機感，這一個兩個三個都在懷疑他對人家有非分之想，就連記者李薇薇都明裡暗裡無數次「提醒」他有這種想法也正常，別瞞著他們給他們後續「洗白」惹麻煩。

　　就好像一個女人長得漂亮了，哪個男人不看上她就是眼睛瞎了腦子有病一樣。

　　天地明鑒，就因為人家長得漂亮，他從頭到尾都沒和人家勾搭過，就是怕別人誤會啊！

　　被丈母娘這麼「冤枉」，仇復還不知道江靜怎麼看待這件事，就差沒指天誓日發誓自己對蘇紅袖一點意思都沒有了。

　　「江媽媽，我真和她一點關係都沒有！而且他們也找到了我那天路過的影片了，很快就能證明我的清白！」

　　他急得氣息都不穩。

　　「我和蘇經理真的也就是最近工作接觸才熟起來的！」

　　其他人說這話，江媽媽還要懷疑懷疑，但仇復確實是個沒什麼花花腸子的人，他說的這麼肯定，又說很快網路上就要有澄清，江媽媽也就將信將疑地信了。

　　可是她對仇復一直和女兒這樣沒什麼時間相處，還是一肚子擔憂和怨氣。

　　「仇復啊，你也別怪我多想多操心。你說你吧，以前工作忙，一天到晚加班見不到我女兒，好好的談戀愛搞得跟兩地分居一樣；現在你也有錢了，工作也沒那麼忙了，就算我們家靜靜最近忙一點，她不來就你，你就不能就就她嗎？感情也是要維繫的啊！」

　　江媽媽在電話那頭苦口婆心道，「我家靜靜是個一根筋的，你推一下她才動一下，你說你既然替公司看房子，就不能帶上靜靜，順便把你們的婚房也看了嗎？你未婚妻在場，人家還會黑你和什麼美艷女秘書不清不楚嗎？」

　　仇復心裡咯登一下，他最擔心的事情還是發生了。

　　公司借他看房的名頭悄悄掃戶型的事，他從頭到尾就沒跟別人說過。

　　一來，這件事其實不太光彩，事關公司聲譽，知道的人越少越好，他本來就是個嘴嚴的，當然不會到處亂說。

　　二來，他前腳才對丈母娘說最近沒辦法也沒錢看房，等公司產品上線了再去選擇買套房子結婚，下一刻就去到處看房，就跟自己打自己臉似得。

　　「江媽媽，看房是公司的事，我真做不了主。」

　　仇復壓低了聲音說，「我們是偷偷到人家樓盤去掃戶型，又不是真要買房，你越大張旗鼓，人家期待值越高，人家為了你跑前跑後舟車勞頓的，到後來再拒絕人家，不太厚道。」

　　「誰叫你拒絕人家了！反正你現在有時間，看中了合適的你就買了唄！」

　　江媽媽在電話那頭不耐煩地說，「要是你公司老總不同意你把他電話給我，我去說！照我說，這麼多緋聞艷遇的事，有大半都是他搞出來的！」

　　「仇復，江媽媽說的沒錯，是我思慮不周。」

　　郎晨的聲音在仇復背後突然響起。

　　仇復驚得手機都差點沒拿穩，手忙腳亂地握住了電話後，扭過頭看來背後的郎晨。

　　「江媽媽，我還有點事，回頭給你打電話啊。」

　　仇復不知道郎晨聽了多少，但江媽媽說話一向不太好聽，他尷尬地對電話那頭的准丈母娘丟下了個理由，就掛斷了電話。

　　這電話一掛，兩人相顧無言，都有些尷尬。

　　「師兄，我丈母娘的話你別往心裡去，她是刀子嘴豆腐心，就是嘴巴厲害，其實也是擔心我。」

　　明明現在是仇復麻煩纏身，他反倒安慰起郎晨。

　　「這事很快就會過去了，你別擔心，『築夢家』上線不會被耽誤的。」

　　「仇復，你總是這麼替別人著想，真是讓我很羞愧。」此時此刻，郎晨的表情，在樹蔭的遮蔽下晦暗不明。

　　「其實江媽媽說得沒錯，不管是之前借你的名氣去說服合作商也好，還是這次借你的名氣去掃戶型圖也好，對你本人來說，都是弊大於利，甚至沒有什麼利的事情……」

　　如果仇復願意借錢給公司，他早就借了，可到現在他也沒提過任何借錢的事情，為什麼？

　　雖然郎晨一直在心裡說服自己，試圖讓自己接受「是我們公司還不夠優秀，是我不夠優秀，所以仇復才會猶豫」的想法，可他內心深處其實也在害怕，害怕是自己過去對仇復不夠好、不夠「義氣」，所以仇復對他才會這麼有所顧忌。

　　不是每個程式設計師都會自願996甚至997，而仇復一直以來為公司任勞任怨地工作，算是公司裡忠誠度最高的員工了，可在他中獎之前，自己作為一名老闆，又給過他什麼？

　　如果不是這次轉崗，他甚至都不知道仇復承擔著公司裡前段和後端這麼多的工作，有很多工作甚至不該是他職責範圍裡的，如果他不愛這個公司，不承認他這個人，這麼多年來又為什麼一直堅持著？

　　他可以用自己過去太忙、他離開程式員崗位太久了等等藉口安慰自己，然而內核依舊是他不夠「在意」基層的那些螺絲釘。

　　他可以為了挽留張思謀、蘇紅袖這樣他認為的「精英」付出股權、話語權和職位的籌碼，可對於仇復這樣兢兢業業的老員工，若不是他中了獎，恐怕直到公司成功，他也只會分給他們一筆獎金或分紅而已。

　　他捫心自問，像他這樣的「老闆」，憑什麼值得人家挖心掏肺的給你注資？就連願意陪著你玩什麼「狐假虎威」的遊戲，都已經算是給你面子了。

　　他想要維護自己的尊嚴，自己的體面，所以不肯主動開口向仇復借錢，又因為他內心隱隱覺得自己苛待了仇復又抹不下面子承認，便一直覺得仇復遲早會離開公司。

　　什麼「轉崗」、「借名氣」，與其說是試圖挽留和請求仇復與公司一起共渡難關，不如說是他在這種對方隨時想要「離開」的危機感下，不停嘗試出的對方的底線。

　　說到底，不過就是仗著仇復捨不得公司，想要壓榨他最後一點利用價值罷了。

　　他也許從未如此想過，卻因為天性裡屬於商人的算計，自然而然的這麼做了，在他自己還未意識到之時。

　　就在剛才，就在他猝不及防間，他內心裡下意識隱藏的潛在想法，卻被仇復的准丈母娘一口說破了。

　　隨之而來的，便是深深的後怕。

　　如果沒有李薇薇和老方基於各種理由來幫助仇復，這件事被一黑到底後，究竟會滑向何處？一個連捐款都不願意的自私男人，又憑什麼能讓合作商們相信他會「拯救」公司即將斷裂的資金鏈？

　　都是一個個在商場上被磨練的成精的老江湖，也許一開始被仇復的盛名所惑，如果仇復這一次名聲被徹底做壞，誰仔細想想還想不出究竟他們玩的是哪一手？

　　還有他讓蘇紅袖和仇復一起去偷偷拷貝戶型圖的事……

　　現在才跑了兩家，一家的劇本裡蘇紅袖是秘書，一家的劇本裡蘇紅袖是設計師，他們去的樓盤少，見的人也不多，現在才沒有戳穿，如果是他們已經大量拷貝了各大樓盤的戶型之後才被心潮新聞扒出這件事，就不會有眼尖的人發現蘇紅袖一人身兼N種身份嗎？

　　他所有「耍小聰明」寄於的「捷徑」，其實都是建立在搖搖欲墜的謊言之上，建立在仇復良好的個人信譽和資金信譽上，和他、和他的公司終究無關。

　　若不是這一次仇復又一次「錦鯉」的度過了這場危機，那覆巢之下，他和他的公司又將接受什麼樣的打擊？

　　公關危機、信譽危機倒是其次，對蘇紅袖和仇復來說更是致命的打擊，就如同江媽媽所說，仇復現在的名聲和價值，要遠遠超過他這麼個還沒有創業成功的小公司，他這樣只會空手套白狼的老闆，憑什麼讓身家遠超自己的仇復為他「擦屁股」？

　　就因為仇復是個老實人？

　　就算他現在看不透，遲早也會看透的。

　　到那時候，他不但要失去蘇紅旭、失去仇復這樣的公司肱骨，還會失去這麼多年來苦心凝聚起來的人心。

　　沒了人心，沒了信譽，沒了合作商，就算他的「築夢家」成功了，他又能靠什麼在商場上立足？

　　郎晨越想越怕，回想著仇復中獎以來他突然膨脹的野心和與野心毫不相配的德行，不但冷汗淋漓，就連額頭上都冒出了大顆大顆的汗滴。

　　「師兄，你在說什麼呢，你讓我幫忙之前不都和我溝通過嗎？明明都是我答應了的，我真沒多想。」

　　仇復見老大急的滿頭大汗，也被嚇了一跳，「是我自己願意幫公司，又不是你勉強我的，你別急，我不怪你的。」

　　「不，你作為員工可以不多想，我作為公司管理者卻不能不多想。是我太飄了，太迷信自己的個人實力……」

　　郎晨喃喃自語著，突然一把握住仇復的手掌。

　　「仇復啊，江媽媽說的對，我不該老想著這些邪門歪道的……」

　　「你本來是公司技術上的頂尖人才，應該是公司藏起來的一把利刃，我卻給你穿上花裡胡哨的刀鞘，憑著你和蘇紅袖對我的信任，拿你們去做坑蒙拐騙的事情，你們的長處根本就不是這個，我就想著耍小聰明，這不是有眼無珠是什麼！」

　　……喵喵喵？

　　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可憐的仇復腦迴路完全對接不上郎晨，也不能明白他這位師兄現在好生生的在懺悔什麼，茫然無措到只能任由他握著自己的手。

　　「現在我應該做的，就是彌補這個錯誤。」

　　郎晨幡然悔悟，心態調整的也特別快，握著仇復的手特別誠懇地說，「仇復啊，以後偷戶型圖的事情你和蘇紅袖不要去了，江媽媽說的對，看房就是看房，為了公司的事，這麼長時間以來你都沒有時間去好好處理自己的私生活，等這場風波了了，你就和靜靜、江媽媽一起去看房吧，我給你批假，你不要再考慮公司戶型的事了！不要帶著目的去，就單純的看婚房，如果蘇紅袖和你改頭換面的事被扒出來，也可以證明你是真的要買房。」

　　「啊？築夢家模板的事怎麼辦？我們公司帳上不是沒什麼錢了嗎？」

　　仇復下意識地問。

　　「那些掃瞄來的模板呢？公司那麼多同事花了時間和精力做的，也不用了嗎？」

　　那多可惜啊？！

　　「那些模型我們不用了，建了模的東西我們無償拷貝給兩家售樓部一份，說明我們不會用作商用，然後就放在那吧，偷來的東西就是偷來的。」

　　看著仇復緊緊蹙起的眉頭，郎晨豁達一笑。

　　「資金的事情，我來想辦法，這本來就不是你們該操心的問題啊。」

　　仇復只是個人生閱歷和社會經歷都淺薄的程式設計師，自然不會理解郎晨的內心世界剛剛經過了多麼驚心動魄的震動和反省。

　　此時此刻，他只是覺得郎晨作為一個公司老總實在是太不容易了，不但承受了那麼多別人不需要承擔的東西，還要承受不停推到重來的壓力。

　　反正他捫心自問，哪怕他真的有幾億，也是做不了老闆的。

　　至少做不了像是郎晨這樣的老闆。

　　遮蓋住太陽的雲層漸漸遠去，他們頭頂的陽光也跳了出來，從中庭樹蔭的縫隙中照射而下，溫暖的灑在兩人的身上。

　　郎晨那張剛剛還晦暗不明的臉龐，一下子就因為日光明亮了起來，就連他額間方才被冷汗打濕的碎髮，都好像在陽光下漂亮的閃耀著。

　　隱隱的，仇復覺得郎晨好像有什麼地方不一樣了。

　　「不要有太大壓力，公司全體同事都會站在你身後支持你的。」

　　仇復口拙，想不出什麼安慰和鼓勵的郎晨的話，只能乾巴巴地安慰著，「只要有老大用得著我的地方，我也一定會全心全意的幫你，我們都會拚盡全力的。」

　　「我不會辜負你們的期望的。」

　　郎晨另一隻手也搭上了仇復的手掌，和他的手緊緊交握。

　　「郎總，仇先生，咖啡館前監控的錄影我已經發了，你們是不要看……呃？」

　　李薇薇見仇復和郎晨一前一後出去就沒回來，而網路上輿論狂潮正在高漲，這時候更是要分秒必爭的時候，便焦急地出來尋找二人。

　　她的目光漸漸移向兩人緊握的雙手，以及他們靠得極近的身體。

　　她是不是發現了什麼不該發現的？

　　「那個，是我打擾了，你們繼續，繼續……」

　　李薇薇突然打了一個冷顫，乾笑著轉身。

　　郎晨看了看對方突變的表情，再看看自己和仇復現在的姿勢，想起自己前妻最喜歡看的某江小說，一下子就悟了。

　　「喂，你誤會了！」

　　郎晨臉色大變地甩開仇復的手，連忙追了上去。

　　他們都在幹什麼？

　　仇復莫名其妙地看著一前一後追入大樓裡的李薇薇和郎晨。

　　他抬起頭，眼見之處是春天明媚的陽光與頭頂嬌嫩的綠葉，一切都在欣欣向榮著，彷彿這麼多天盤旋在他頭上的陰霾天氣，也隨著那片雲朵一起，悄悄地離開了。

　　陽光正好，微風不燥。

　　「真好啊。」

　　仇復笑著伸了個懶腰。

　　有真情不變的愛人，有互相關心的家人，有可以閒坐的好友，有志同道合的同事，有正在一起為之奮鬥的事業……

　　一切真是太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