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愛的嘮叨

　　「你看看你看看, 沒錢的時候多老實的一個小伙子, 一有錢了就浪成這樣了！」

　　江媽媽將手機拍在茶几上，嘴裡的口水都能噴到女兒的臉上。

　　「這究竟是人性的扭曲，還是道德的淪喪！」

　　「噗！」

　　江靜本來還努力想要崩住情緒，不激怒她媽，猛一下聽到從她媽嘴裡冒出的「金句」，頓時沒有崩住, 笑了出來。

　　「媽, 你就別擔心了, 仇復昨晚請客聚餐, 去之前跟我簡訊報備過了, 估計誰把圖發了出去, 給媒體看到了, 看圖寫作文呢。」

　　江靜知道她媽一天到晚擔心這個擔心那個，連忙安撫。

　　「那姑娘我也認識，他們公司行銷部經理，什麼紅顏一笑, 我看是斷章取義！」

　　豈料, 江靜的話完全沒有安撫住江媽媽, 反倒讓江媽媽怒意更甚。

　　「我怎麼就養出個你這樣的傻白甜？你看仇復又高又帥脾氣又好, 現在還有錢了，能攔得住狐狸精前赴後繼往他身上撲嗎？你看看這照片裡這女的笑成這樣, 你覺得她對仇覆沒意思？」

　　江媽媽以她多年看電視劇的經驗, 一口咬死了仇復在「招蜂引蝶」, 「你不在現在把苗頭給他卡死了，以後有得你哭的我告訴你！」

　　「你以前不是說人家是除了臉什麼都沒有的傻大個嗎？」

　　江靜忍不住嘀咕。

　　「那他現在什麼都有了啊！那就不是傻大個了，是高富帥了啊！」

　　江媽媽雙重標準的理直氣壯。

　　「我說你也別一天到晚蹲在家裡寫論文了，沒事就跟他約會去啊！」

　　「媽您別添亂了，約什麼會啊，我這論文都寫不完呢。而且我們兩個出去約會，是約會呢，還是被人圍觀呢？你看仇復吃頓飯都被寫成這樣……」

　　江靜瞟了眼手機上的配圖。

　　鮑魚和帝王蟹啊……

　　我也沒吃過啊。

　　好吧，她的心開始有那麼點不平衡了。

　　「沒時間約會，那就去看房啊！趕緊把婚結了，把家搬了，還約什麼會，一天到晚都在一起，誰也不會比你們更親密！」

　　江媽媽見女兒一點都不急，恨不得把她腦袋打開看看裡面都是什麼。

　　「還有，你別覺得這些新聞都是危言聳聽，我這一輩子什麼人沒見過？人要學壞有時候就是一下子的事，當他發現燈紅酒綠的日子比以前苦哈哈上班更有意思時，我跟你說，八匹馬都拽不回來了！」

　　她越想越著急。

　　「我是想讓你過好日子不假，可萬一以後仇復要變得吃喝嫖賭抽五毒俱全，你那就不是過好日子，是掉泥坑裡去了我跟你說！」

　　江靜頭痛，開始懷疑自己不去碼論文坐在這裡聽她媽說這些是不是自己犯傻。

　　從同事聚餐，延伸到狐狸精，再延伸到燈火酒綠，最後已經開始想像著「吃喝嫖賭」了，就她媽這個腦補的功力，怎麼不去當新聞小編呢？

　　「這個禮拜六你就給我去看房子，聽到沒有！」

　　「啊？好。」

　　現在只要她媽能「放過」她，別說看房子，看大象都行啊！

　　***

　　仇復一大早被她媽嘮叨醒，起床後就扒著那些新聞看了一遍又一遍，怎麼看怎麼覺得現在的記者厲害，竟然能靠一張圖編出這麼多東西。

　　什麼包場，只不過是因為他們人多，為了熱鬧不得不坐大廳裡而已，其實當時二樓也有不少客人，後來用餐高峰更是滿了，看起來好像全是他們的人一樣。

　　至於什麼「饕餮盛宴」……

　　除了他自己那一桌，其他桌每桌消費都沒超過兩千，以那種高端火鍋店的定價，一桌六到八個人，這個價格真不算什麼「盛宴」。

　　可是無論他怎麼辯解，他媽就是不信啊！

　　「我跟你說過多少次！多少次！不要被金錢的奢靡迷花了眼！」

　　仇母筷子都快戳到仇復頭頂上。

　　「你能耐了啊！家常小菜都已經滿足不了你的口腹之慾，現在不是山珍海味你不吃了是不是啊？！」

　　「我這吃的還是剩飯呢……」

　　仇復委屈巴巴地吃著昨晚剩飯炒的蛋炒飯，弱弱地替自己辯解。

　　「廢話，你昨晚沒回來吃飯才剩了這麼多飯，這麼多剩飯你不解決誰解決？！」

　　仇父是中學老師，上班時間早，仇母逮不到仇父說話，只好盯著兒子嘮叨。

　　「還有，這種『花邊新聞』你讓江媽媽和靜靜怎麼想？你要好好跟人家解釋清楚知不知道？！」

　　「沒事，靜靜不會相信這種無稽之談的。媽，我吃好了，我先去上班了！」

　　仇復實在頂不住他媽愛的嘮叨，抓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起身就跑。

　　說是相信女朋友不會多想，仇復其實還是掏出手機來好幾次，琢磨著該怎麼跟女朋友解釋新聞裡的胡編亂造。

　　另一方面，女朋友連個簡訊都沒有問一聲怎麼回事，還是讓仇復挺失落的。

　　他覺得吧，自己肯定是有點犯賤，還挺想女朋友來「質問質問」的。

　　就在仇復縮在地鐵車廂角落裡，好不容易「醞釀」出一篇情深意切的「解釋信」時，手機突然收到了一條訊息。

　　「江靜：週末去看房。」

　　「好。」

　　回復了女友發來的簡訊，仇復捏著手機，歪在車廂的欄杆上，笑得像是個傻子。

　　心情大好之下，仇復連進公司時的腳步都像是飄著的，一進門就摘了口罩，跟門口的前台小姑娘們笑著說「早」。

　　他原本就長得不錯，以前有點悶，前台小妹們比較喜歡和那種性子開朗的程式設計師聊騷，現下仇復帶著「富豪光環」，這大早上亮瞎眼的一笑，幾個小姑娘頓時都紅了臉，手足無措地也回個「早」。

　　「哎喲我覺得我被金錢腐蝕了雙眼，我怎麼覺得仇復越來越帥了呢？」

　　「我也覺得我也覺得，難不成是吃人家的嘴短？」

　　幾個小姑娘忍不住內心騷動的在前台後面竊竊私語著。

　　仇復踏著輕快的步子進了公司，一想著昨晚好兄弟們下手如此「溫柔」，心情就越來越好了，正準備跟他們打個招呼說聲抱歉昨晚沒留到最後，就聽見幾個小伙子抱著電話在那頭眉飛色舞地吹著牛。

　　「那是，那排場，你是沒見到！半個人那個大的帝王蟹，我們敞開了懷的吃！吃的哎喲，到早上我腰都直不起來！」

　　「問我魚翅什麼滋味？哎喲下鍋裡和粉絲一個味兒，什麼？下次帶你去吃？這次是仇復包場請客，我這點工資哪有錢請你吃啊！」

　　「什麼美女追求者啊，那是我們公司經理，是是是，是咱們公司的『高層』，那一桌子坐著的都是經理，咱們就是旁邊作陪的！包場？對對對，那絕對是包場，一整層都是我們的人，這都不叫包場還有什麼叫包場！」

　　仇復要不是昨晚付過了帳，還以為他自己是失憶了。

　　他怎麼就不記得自己點了半個人那麼大的帝王蟹，讓大家敞開了懷的吃呢？

　　幾個小伙子吹得是興高采烈，猛一抬頭看到仇復來了，就像是被人活生生捏住了脖子的鴨子，「嘎」地一聲就停住了。

　　「哎呀老闆來了，我要上班了，回頭聊啊。」

　　「哎哎呀我還要幹活，回頭說回頭說。」

　　幾個小伙子頗不自在地掛斷了電話，有些不好意思地撓撓頭。

　　仇復也有點懵。

　　「你們這是等我走了，又吃了一波？」

　　他們都這麼捨得的嗎？

　　「沒沒沒，昨晚我們吃的很開心，沒來第二波。」

　　最厚臉皮的王涵宇笑瞇瞇地說，「這不有熟人在新聞照片裡看到我們了嗎，就打電話問這事。我們幾個一碰頭，這哪裡能給你跌面子啊，必須把排面給你撐起來了，否則都不敢說『億萬富翁』是我同事！這不就……」

　　難道要跟人家講他們就點了個1688套餐，喝了點魚翅湯，吃了點鮑魚汁撈飯，下了點牛肉片在鍋裡涮涮，連個螃蟹腿兒都沒啃到嗎？

　　那多丟人啊，跟仇復看不起他們似的！

　　好歹他們也是上過熱搜的人了！

　　「所以你們就坐實了『高端酒店驚現億萬富翁包場』、『億萬富翁的饕餮盛宴』？」

　　聽了他們的解釋，仇復是又好氣，又好笑。

　　聽到仇復打趣，幾個同事有點不安地訕笑著。

　　「我沒關係，我都習慣了，現在是蝨子多了不愁咬。」

　　好在仇復就是笑笑，也沒把這件事放在心裡，「我昨晚先走了，不好意思啊。」

　　「沒事沒事，你現在是名人了嘛。」

　　幾個同事鬆了口氣，連忙把氣氛圓了回去。

　　「這名，不要也罷啊。」

　　仇復苦笑著，回了自己的辦公室。

　　陸陸續續有同事來上班了，透過辦公室的透明玻璃，仇復可以看到外面的同事們一來上班就亢奮的很，隱隱約約也能聽到他們在討論昨晚吃飯被新聞寫成「饕餮盛宴」的事。

　　或許是這事太搞笑，沒一會大家就笑得前俯後仰的，獨留仇復一個當事人在辦公室裡對外眺望，竟覺得有些孤單。

　　郎晨和蘇經理他們是怎麼能受得了就這麼「關禁閉」的？

　　反正他才在這單人辦公室裡兩天，感覺自己脖子長了，耳朵也長了。

　　為了轉移注意力，仇復不得不讓自己把精神關注到自己現在的工作上。

　　仇復是做技術的，現在移交給他的活基本都和產品有關。

　　他們公司的產品「築夢家」軟體，做的是「虛擬家居」的概念，就是利用ar和vr的技術，將房屋的平面圖生成為立體圖，而後自己添加傢俱模板，自己貼軟裝效果，「模擬搭建」出一個裝修後的房屋，有點像是以前玩過的裝扮家居類遊戲，只不過數據都是事實生成的而已。

　　最初，郎晨他們並沒有太大野心，只是想做個類似這樣的3d模擬軟體，方便用戶購買傢俱、裝修房屋時做個風格參考，然而隨著ar和vr的技術日趨成熟，郎晨的野心也越來越大，開始佈局網際網路 家居廠商 房地產行業 用戶的模式，這場面一下子就鋪大了。

　　為了這個產品，郎晨的創業團隊幾次分崩離析，起初的幾個鐵哥們不理解搞這麼個大燒錢的東西幹嘛，有些甚至勸郎晨就做個裝扮傢俱模擬類遊戲算了，還有些覺得自己投進去的錢全是燒掉了，選擇了拆夥拿錢離開。

　　仇復雖然覺得公司步子邁得大了點，但他作為一個小老百姓，覺得這個軟體對買房的人挺實用的。

　　更何況郎晨不是只做模型，他還聯繫傢俱廠商做合作，根據傢俱商的傢俱建模，希望後期實現能一鍵生成購買連接等雙贏的功能，並不是空談卻沒有盈利模式的那種企業家，所以一直支持他留在公司裡待到了現在。

　　而現在，他手裡拿著的就是和傢俱商以及合作企業「溝通」軟體功能的那部分工作。

　　你叫仇複寫個軟體出來容易，讓他教你他是怎麼寫出這個軟體的也容易，可是你讓他解釋這個軟體是怎麼用的為什麼要這麼用這麼用是賦予什麼樣的意義，那就是要了他的老命了。

　　所以仇復將「說辭」背了半天，實在是熬不住了。

　　就在這時，仇復接到了個電話，連忙開心地丟下了一堆文件，起身就往外走。

　　「仇復，幹嘛去？」

　　以前的同事們見他要出門，好奇地問。

　　「我之前買了輛車，和人約好了這時候送來，那人給我打了電話，說車到樓下了，讓我去驗貨。」

　　仇復一想到終於不用冒著被人發現的危險跟人擠地鐵了，臉上就露出開心的笑容。

　　「哥們你牛，買車還讓人送來！」

　　同事伸出大拇指。

　　「沒啊，是二手車，就代個步，我急用，能開就行。」

　　仇復怕樓下的人等急了，戴上口罩就下去了。

　　等仇復走了，一幹同事「轟」地聚在一起，開始好奇仇復買的是什麼車。

　　「人家送貨上門，應該是豪車吧？」

　　有人猜測著，「以仇復現在的身家，至少得是大奔那個級別的？」

　　「聽說豪華跑車要買全靠預定，想要現買只有買二手的，人家還不一定賣你，仇復是不是加入了什麼超跑俱樂部，買了人家的二手超跑啊？」

　　是男人就沒有不喜歡名車的，越來越開始憧憬。

　　「法拉利？」

　　「藍寶堅尼？」

　　「阿斯頓馬丁！」

　　一干小伙子說的是熱血沸騰，夾雜著幾個小姑娘也是滿臉好奇，最後大部分都沒有憋住，一咬牙。

　　「咱們跟下樓去偷偷看看！」

　　「走走走！」

　　於是一群人鬼鬼祟祟分批下了樓，各自找到合適的位置盯著大門口，想看著會有什麼好車停在他們大廈的門前。

　　這麼一等，就見著仇復打了個電話，招呼了個騎著……電瓶車的人過來了門口。

　　只見仇復滿意地繞著那輛二手黑色電瓶車走了兩圈，又試騎了一會，最後打開後車廂拿出個電瓶車的頭盔看了看，這才滿意地用手機付了款，推著電瓶車走了，從頭到尾乾脆俐落，花了不到一刻鐘，連口罩都沒摘。

　　同事們呆若木雞，風中繚亂。

　　「電，電瓶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