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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五十五章 雪崩(下)

經濟大清 by 筆韻隨風

2019-11-6 21:47

  倒不是他有意偷聽。實在是短短一上午,事情又出了新的變故。

  昨夜戶部派人清點了從京城兩行查抄的財物,赫然發現,加起來還不到二十萬兩。

  而京城民間銀票,不下五十萬兩。

  朝廷查抄兩行,沒得半點好處不說,還要虧上三十萬兩。

  這還僅是京城一地,直隸幾個府縣都是如此。

  銀行的現銀,決定對不會超過當地流通銀票的40%,這是胤祚定下的規矩。

  因此朝廷查抄的銀行越多,虧的銀子就越多。

  陳廷敬估計,整個直隸兩行被查抄後,銀兩的缺口可能會達八十萬兩。

  這對於本就見底的國庫,無異於毀滅性的打擊。

  聽聞此消息,陳廷敬當場乞骸骨的心思都有了。

  好在想到銀行大掌櫃雲婉兒和胤祚都關在宗人府呢,便向皇上請奏,要來想來問明銀兩去向,碰碰運氣,可誰知還沒進門呢,便在門外聽了胤祚的一番金融秩序崩潰的論述。

  他當戶部尚書,已經快十年了,對經濟的敏銳比大清其餘官僚都強得多。

  他聽完便知道胤祚所說都是對的。

  想要重新確立金融秩序,陳廷敬自問是沒有這個本事,其餘的尚書、大學士、翰林、庶吉士顯然也沒有這個本事。

  全大清能擔當此任者,非六阿哥莫屬了。

  想到此處,陳廷敬也顧不上什麼禮儀了,快步跑出宗人府。

  他心中默念:「十天,六阿哥說,想重建金融秩序,必須在十天之內,現在已經是查抄兩行後的第二天,必須勸皇上將六阿哥放出來。」

  ……

  養心殿中,雍正聽完了陳廷敬的上奏,大怒:「荒唐!」

  陳廷敬急道:「論經濟之道,大清上下,無人及得上六阿哥。況且六阿哥身在牢中,是對自己的福晉及雲氏說的此話,句句屬實,絕無半句虛言啊。」

  雍正冷冷道:「不過是醉酒胡言而已。在暢春園讀書時,兄弟幾人中,允祚課業最差,怎麼可能平白成了什麼商道聖手?」

  「皇上曾說過,六阿哥這人是生而知之……」

  「放肆!」雍正怒極,他起身指著陳廷敬道,「朕已繼位,他就不再是什麼六阿哥。」

  陳廷敬嚇了一跳,連忙跪下道:「老臣知錯。」

  雍正心中其實也知道胤祚在經商之道的厲害。

  但一來,他心中對商賈之道甚是瞧不起。

  二來,他和胤祚已經完全鬧僵了,此時啟用他不知會鬧出什麼亂子。

  三來,盛京還有胤祚麾下的三萬大軍,要藉著胤祚身陷囹圄,無法向外界傳信的機會,除去此患。

  四來,他登基不久,朝野內外無數雙眼睛盯著他,若是放了胤祚,讓他出來主持大局,豈不是他這個皇帝向胤祚低頭,從今往後,臣子如何看他,百姓又如何看他?

  總而言之,雍正心中不願放胤祚出來的原因千千萬萬,在他看來這就是一場戰爭,他和胤祚分別是兩方主帥。

  這是他登基的第一戰,許勝不許敗。

  雍正思索良久,開口道:「據胤祚的說法,想要避免通貨緊縮,就要在市面上注入足量的銀子,換言之,只要將百姓手中銀票統統兌換現銀,危局便可迎刃而解。」

  「可國庫已經……」

  雍正打斷他:「不需動用國庫。去查銀行,審問每個犯人,查清現銀去向。」

  「皇上聖明,老臣來的路上,也想通了此節,便拿來銀行賬簿追查,發現幾個月前,六十萬兩銀子都運去齊齊哈爾了。」

  「什麼?」雍正目光一凝,「細細講來。」

  於是陳廷敬便將胤祚貸款一百五十萬的事情說了。

  根據銀行準則,任何地區支行的現銀儲備,不得低於流通銀票的40%,這就是所謂的「準備銀」。

  故而,一百五十萬兩的準備銀就是六十萬兩,幾個月前便隨著銀票一起運到齊齊哈爾了。

  「除此以外,銀行還有大筆的現銀滯留在江南。」陳廷敬又道,「因兩行與徽商商戰,徽商大敗,兩行藉機在江南發展,便運去了大量的現銀。」

  養心殿中,陷入沉默。

  說到這裡,君臣二人都明白,江南的銀子絕對不能動,現在直隸已經亂了,江南再亂,整個大清都有傾覆之危。

  而齊齊哈爾的銀子短時間內也動不了,畢竟還有三萬新軍擋在盛京。

  就算是沒有這三萬新軍,齊齊哈爾與京城有近兩千里路,銀子千里迢迢運來,也是兩個月後的事情了,到那時,京城這碗黃花菜,早就涼透了。

  雍正皺緊了眉頭,苦思許久道:「不對啊,現在全直隸乃至整個北方,日常買賣都用銀票,很少見到現銀了,按理說現銀應該都在銀行才是,怎麼會出現現銀少於銀票的事情呢?」

  「這個……」陳廷敬一頓,而後拱手道:「臣只看了京城總部的賬本,不敢斷言……」

  事實上,這兩人都不知道,銀行除了正常的儲銀髮銀票外,還會進行一定量的超發,即發行無準備銀的銀票。

  這樣的銀票是總現銀的10%左右。

  這樣做的目的,就是維持一定的通脹率,眾所周知,可控的通脹對於經濟發展是極有益處的。

  齊齊哈爾的繁華,人均可支配收入的增加,一定程度上就是通脹所帶來的。

  只是這個理念太過超前了,全大清恐怕只有胤祚和雲婉兒能夠理解。

  「朕的上諭傳到揚州了嗎?」雍正揉了揉眉心問道。

  「……上諭是昨天才下的,恐怕此刻還在路上……」

  京城至揚州一千八百餘里,就算六百里加急也要跑三天,上諭到揚州後,柳子輝趕到京城,最快也要四五天。

  算下來,柳子輝最快也要七天後到達京城。

  而現在京中形勢,卻是一天都難以等下去了。

  雍正道:「愛卿且退下吧。」

  陳廷敬頹然告退。

  他走後,雍正命人拿來紙筆,親手寫了道秘旨,而後加蓋皇帝印,叫來隆科多道:「派心腹將此旨傳給費揚古。」

  隆科多接了密旨,想了想道:「皇上,臣以為,不如用刑,逼迫其相助皇上。」

  雍正思慮良久,最終還是道:「不要用刑,暫留一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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