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小說中心 A-AA+ 發書評 收藏 書籤 目錄

簡/繁              

第五百二十四章 投名狀

經濟大清 by 筆韻隨風

2019-11-6 21:47

  這時後院正房的門被人打開了,知縣一甩袖子,氣沖沖的走了出來,看見衙役站在院中,嚇了一跳,又強自鎮定下來,問道:「何事?」

  「稟知縣大人,鬧事的百姓已經退走了。」

  知縣皺起眉頭道:「百姓?那是叛賊!你們還不……什麼?你說退走了?」

  「李官帶派探馬出去打探鬧……叛賊的去向,說是叛賊已經退到二十多里外了。」

  「真的?」屋內一女孩驚呼道。

  衙役斜眼從門縫中瞧去,只見一絕美女子,小口微張,眼角還帶著點點淚痕,臉上肌膚白白嫩嫩,像是能掐出水來。

  喉頭滾動,衙役嚥了口口水。

  知縣鬆了口氣,隨即又拿起架勢來,呵斥道:「大膽!誰讓你進院子來的?不知死活的東西!」

  衙役嚇了一跳,忙跪下來磕頭求饒。

  「罷了罷了!」衙役額頭磕紅了,知縣才滿意的擺擺手,「待收拾了叛賊,本衙再懲治你。」

  黃明帶著吳陳兩家青壯,走了幾十里山路,日頭落山,才到了一處叫泉台村的地方。

  雖說青壯們趕山路已經習慣了,但從早上到現在就沒吃一頓飯,肚裡沒食,腳步發虛,淋了雨身上的衣服也濕噠噠的,入夜天氣轉涼,冷的渾身發抖。

  開始時還懷著對知縣的一腔怨氣,堅持著去闖縣城,到現在只想有口熱飯,再換了濕衣服,靠著火堆美美的睡上一覺。

  看著無精打采的青壯們,黃明滿臉的擔憂。

  而陳丹書則在一旁笑道:「黃兄無需擔心,這群青壯究竟能不能算青壯,還是要看今晚。」

  說著,他二人又找來了吳旦先,三人商量怎麼說服泉台村的青壯加入自己,順便再給青壯們找個屋簷避雨,再接濟一口熱飯。

  吳旦先點著頭道:「泉台村在十里八鄉受知縣的欺壓最狠,料想願意幫我們。」

  可沒成想,他話音剛落,就有吳家的後生來報,泉台村的青壯們打著火把,拿著農具把路堵上,不讓他們過去。

  吳旦先臉上一紅,疑慮的起身,趕到隊伍前面,黃明和陳丹書對視一眼,跟在吳旦先身後。

  隊伍最前一片火光,粗粗看來至少十幾根火把,陳吳青壯們是匆忙而來,身上自然沒有火把,打著火把的都是泉台村的青壯。

  「敢問宗老爺子在不在?」吳旦先走到最前,對著泉台村的人大喊道。

  無人搭理他。

  吳旦先又喊了兩遍,還是無人回話。

  泉台村的人反而更加握緊了手上的農具,目光越發凝厲了起來。

  陳吳兩家青壯加起來有五百多人,在山路上排成一字長蛇,就是長長一串,淋了雨又分外狼狽,加上白天打了縣城,身上都有些戾氣,怎麼看怎麼像饑民之流,泉台村雖只有數十青壯,但也不能輕易的讓饑民們入內。

  陳丹書這時候站了出來道:「泉台村的鄉親們,我們義軍今日是來給大家做主的,你們平日受茶陵知縣的欺壓,我們陳吳兩姓也深受其害,今日請同我們一同去縣城,討個公道。」

  這話講的沒頭沒尾,又文縐縐的,讓人聽了一頭霧水,反倒「義軍」二字咬的格外重。

  這年頭,凡是造反起義的,就愛按個什麼「義軍」「太平軍」「復明軍」之類的頭銜,這倆字一出口,泉台村青壯們戒備神色更濃。

  這時,泉台村人堆裡,有個蒼老的聲音道:「春耕將至,村裡抽不開人手,拿些酒食送予大王,以表心意。」

  說著,泉台村中有個人出來,手裡捧著麵餅、窩窩、豬肉、米酒一類,放在離陳吳青壯二十步遠的地方,然後退了回去。

  陳吳青壯們又餓又累,一個個盯著吃食直嚥口水,很快便有人上去拿起就吃。

  他們雖然號稱義軍,但不過是普通百姓罷了,可不會講什麼令行禁止之類。

  不過泉台村給的東西不多,根本不夠五百多人分的,很快食物被搶奪一空,沒搶到東西的人,惡狠狠的盯著泉台村青壯,搶到了食物的也盯著泉台村的村寨篝火,不願離去。

  吳旦先此刻大聲喊道:「宗老爺子?是你嗎?我是二蛋子啊!」

  沉默片刻後,那個蒼老聲音又道:「旦先,泉台村戶少糧少,今天老夫招待不周了,你我改日再聚吧。」

  吳旦先一時語塞,臉上笑容僵住,他身後的陳吳青壯們臉色越發難看了起來。

  陳丹書趁勢道:「老人家,弟兄們淋了一天雨,想借片屋簷躲雨烤火,還望老人家行個方便。」

  夜幕掩護之下,陳丹書說完,嘴角勾起一絲得意的笑容。

  蒼老聲音道:「泉台村戶少房小,還望大伙……」

  黃明打斷道:「老人家的顧慮在下明白,放心,弟兄們入村之後,一定規規矩矩,決不打探財物,也不會對女眷有絲毫不敬。」

  「這……」蒼老的聲音有些遲疑。

  這時有個急性子的道:「宗老爺子,您千萬不能心軟啊,讓這些饑民進村,指不定惹出什麼腌臢事來。」

  「放屁!老子好心幫你們,你們不領情便算了,怎麼編排上老子們了!」這邊有人喊道。

  「我們辛辛苦苦走了幾十里山路,沒想到你們連片房簷和篝火都不願借!」

  ……

  陳吳青壯們怒吼聲漸漸響了起來。

  此時天空傳來一聲悶雷。

  風吹的更急了,初春傍晚的涼風,吹的火把忽閃忽閃的。

  二月,湖南茶陵,天氣說變就變。

  陳丹書微笑抬頭看天,一滴水滴在他的臉上。

  「下雨了。」他輕聲道。

  很快,青壯們也感覺到了雨點,有些人罵罵咧咧的就要往泉台村闖,結果被叉子、耙子當場戳死。

  「死人了!」有人驚恐的喊道,隨即恐慌和憤怒,像是滾滾悶雷一般蔓延開去。

  青壯們紛紛衝向泉台村,泉台村的青壯們,很快就如同殘破的屋舍一般,被山洪淹沒。

  浩浩蕩蕩的山洪奔向泉台村。

  「成了!」黃明大喜拍手,「劫了泉台村,就算是納了投名狀了,大事可期,大事可期啊!」

  陳丹書微笑不言,細雨中,一縷火光從泉台村升起,片刻後響起了女人們刺耳的尖叫和孩童的哭聲。

  吳旦先正在原地,怔怔的看著眼前的一切,滿臉的不敢置信。
返回頂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