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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一十八章 曲水

經濟大清 by 筆韻隨風

2019-11-6 21:47

  因為賓客尚未到齊,雅集還未正式開始,賓客們都三三兩兩坐在一起談天論地,或是在奴僕陪同之下遊覽這座飽含江南風情的宅院。

  雅集本就是自發而成的集會,不講求固定形式。

  文人士子們互相吟詩作對,飲酒取樂,高談闊論,足以暢敘暢敘幽情。

  至於酒則是府主人提供的,上好的紹興黃酒,深秋天氣裡溫熱一碗,暖身暖心,通體舒泰,府中的流水也讓人有了流觴曲水的可能。

  雖然雅集還未開始,士子們卻已自得其樂。

  范清洪接連造訪了幾個學子,但聽聞他的身份之後,都顯露出了厭惡,富商大賈本就不為文人所喜,范家近日所為更有了奸商名號。

  范清洪也就不自討沒趣,在府中閒逛。

  他看到府中月牙潭的小河,在從府門前蜿蜒流出後,直往小丘下流去,隨行的府邸奴僕告訴他,這水自府邸正東流出,轉道向北,澆灌北邊離河道較遠的土地。

  范清洪仔細看了那月牙潭,未見泉眼,這定人造水潭,只是水從何而來?

  府邸外的水車水道,范清洪也見到了,可那水道只連到了東邊的司泉水閣,就再無出水,按理就算用暗線引水,也該有個出口才是,可范清洪圍著月牙泉轉了一圈,仔細檢查也未見出水點,不由奇怪萬分。

  另一邊,桂閣之中,士子們正湊在一起吟詩作對,田高陽輸了一籌,被士子們勸著喝酒,只是他的手剛剛摸了斥鹵地,和乘酒的白瓷杯放在一起就分外顯眼。

  待喝完一杯後,他起身,找到一個府邸奴僕問道:「敢問貴府水井在何處?」

  那奴僕長得眉清目秀,聞言卻愣了許久道:「這個……我們府中還想沒有水井啊……」

  「什麼?」田高陽略感詫異,按說一般人家都會常備三四個水井,這宅院耗費了如此之多的人工,又怎會沒有水井。

  那年輕奴僕身後有個女子低聲道了句:「笨聽書!」於是那奴僕臉色更紅了。

  那女子出來,對田高陽展顏一笑道:「公子,鄙府確實沒有水井,您若是口渴的話,不妨飲茶。」

  田高陽擺擺手道:「不不,在下只想淨手。」

  那女子笑笑:「哦,這個好說,公子隨我來。」

  田高陽一邊跟著女子走,一邊覺得她分外眼熟,脫口而出道:「你是……畫兒姑娘?」

  畫兒疑惑的轉頭,看了他片刻,喜道:「原來是田公子,上次多謝你仗義執言,要不畫兒就要被范家公子欺負啦!」

  田高陽臉色微紅,道聲「沒什麼」。

  而在苦思月牙潭水從何來的范清洪則打了個噴嚏,不由緊了緊披肩。

  片刻,畫兒帶田高陽來到了桂閣下,這裡雕著一個童子捧葫蘆的石雕,下面還有個石製的大腕,似乎在乘接葫蘆裡的水。

  田高陽分外疑惑,不懂畫兒帶他來此處是何意,這個石雕他進門時就觀賞過了,意蘊尚可,雕工一般,算不得佳作,況且淨手應去水邊,來觀賞雕塑幹什麼。

  畫兒用手扭動了那葫蘆嘴,頓時一股清流,從葫蘆嘴口中噴湧而出,射在底下的大碗之上,又匯聚於碗底,順著一個孔道流走。

  田高陽驚訝萬分道:「這竟是一眼山泉?」

  畫兒道:「不是,這是渾河的水,經過澄清和榆皮、杏仁等物的淨化,雖然尚不能飲用,但是洗手洗衣已然無虞了。」

  田高陽目瞪口呆的道:「渾河之水從水車而來,但卻如何從這葫蘆之中噴出的?」

  畫兒道:「哎呀,這麼高深,畫兒就不懂了,公子還是快快淨手吧!」

  田高陽在淨手完畢後,失魂落魄的回了桂閣,還未來得及講自己的經歷,就見文飛白迎了上來見了鬼一般道:「田兄,你可去過茅廁了嗎?」

  「什麼?」田高陽一時沒反應過來。

  「茅廁!這府邸的茅廁!」文飛白強調。

  一眾士子們滿臉鄙夷神色,唐和泰尷尬的道:「文兄,就算這裡茅廁真有你說的那般神奇,也沒必要和每個人講一遍吧?這……未免有失斯文……」

  文飛白沒理他們,而是對田高陽神秘兮兮的道:「這裡的恭桶可以自己出水,將污物沖刷殆盡!」

  在桂閣士子們驚訝於府邸中的恭桶和水葫蘆之時。

  畫兒已高興的回了遠翠樓,這裡在府邸的西側,離正門最遠,自成一院,算是府裡的內院,府中奴僕和女眷們都在此歇息。

  畫兒走進房中,正看到聽書伏在桌上寫著什麼東西。

  畫兒看的奇怪,悄悄走過去,看他握筆也也不對,筆跡也歪歪扭扭,不禁問道:「你在幹嘛?」

  聽書抬頭,語氣不善的道:「寫字!」

  畫兒忍著笑道:「寫的什麼字?」

  「聽書,我的名字。」聽書道,然後又加了一句,「墨先生剛剛教我的!」

  畫兒接過筆,在紙上寫下這兩個字,道:「這才是聽書,你寫的那是鬼畫符。」

  聽書看了看畫兒的娟秀字跡,有些詫異的道:「你也會認字?」

  「那當然,我還讀過書呢。」畫兒得意的道,看聽書有些失落,連忙安慰道:「別傷心,在兩行當差的夥計都是要讀書識字的,興趣忙完了這陣,掌櫃的就要送你去學堂了。」

  「真的?」聽書有些不敢置信。

  「自然是真的!不過……」畫兒畫風一轉,敲了下聽書腦袋道,「墨先生一會要登台,你還去打擾她,我要替掌櫃的教訓你這個不懂事的夥計!」

  遠翠樓裡屋,小墨聽著外面的喧鬧不禁淡淡微笑。

  「這兩個孩子……」雲婉兒不禁苦笑。

  小墨笑道:「雲姐姐不能這麼說,叫人家孩子可就把自己叫老了。」

  雲婉兒笑道:「我今年也是二十有三了……」

  小墨坐到雲婉兒身邊道:「呸呸呸!雲姐姐永遠十六歲!」

  「你取笑我!」雲婉兒羞怒道,與小墨大鬧了一陣。

  兩女一起癱在床上,小墨有些擔憂的問道:「雲姐姐,現在才未時,還要兩個時辰才會天黑,我出去的這麼晚,士子們會不會等不及啊。」

  雲婉兒笑道:「墨先生,你現在好歹是個角了,怎麼還這麼沉不住氣。放心好了,下人們來報,士子們天天說地分外開心,況且這府邸裡的秘密,他們不探知清楚了,豈不是白來了。」

  小墨還是有些不放心的道:「這是我學成《琵琶語》後第一次出聽湖閣,總覺得……」

  「放心吧。」雲婉兒道,「我已經安排妥當了,今晚戌時,月出東山,你登亭,保證一曲空前絕後,引得文人士子們紛紛詩文相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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