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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九十九章 鬧鬼

經濟大清 by 筆韻隨風

2019-11-6 21:47

  平壤西門叫又陽門。

  因又陽即雙陽相重,按照八卦之理,陽極為陰,加上出西門不遠,便有一條大江橫亙,每到晝夜濕氣瀰漫,更添陰森之氣。又陽門及平壤死門的說法便因此由來已久。

  前段時間子時的西門慘叫聲,全城都聽的清清楚楚,更讓這種說法添上了可怖的外衣。

  近日,不少朝鮮百姓途徑西門都能聞到濃鬱血腥之氣,更有甚者揚言自己在西門見到了成堆的血肉,鋪天蓋地,從城門湧入。

  到了晚上,西門附近總有些怪異聲音,因為在夜間,所以聽的分外清晰,初聽起來如狐狸低鳴,再聽又如人在耳畔細語。

  那聲音飄忽不定,時隱時現,令人毛骨悚然,以至於幾日以來,無人敢踏足西門附近。

  就連不少守城的士兵都聽到了夜間鬼叫,以至於誰都不願去西門當差。

  平壤很多官員都知道西門發生了什麼,聽說鬧鬼時處理的也不夠果斷,所以一段時間後,鬧鬼說法愈演愈烈。

  這種版本的遇鬼故事層出不窮,城裡百姓也愈加驚恐。

  侍女繪聲繪色的跟張玉貞道:「王妃娘娘,要說這西門怪事,卻也不是空穴來風,有不少說法流傳甚廣,有個說法是半個多月前,有個乞丐在西門撿到了一個西瓜……」

  「西瓜?這天氣哪來西瓜?」張玉貞驚異道。

  侍女道:「娘娘稍安勿躁,容婢子講完。這乞丐知道西瓜金貴,也沒敢吃,便拿去集市上賣,但他一個乞丐怕人說是他偷來的瓜,便用布蓋著,在集市上鬼鬼祟祟尋摸賣家,剛好叫衙役看見了,一番盤問之下,乞丐說出來龍去脈,衙役便讓他拿出西瓜看看,那乞丐慌了神,轉身就跑,結果被衙役一刀砍死。一個乞丐偷竊西瓜本身就是殺頭的重罪,況且轉身逃跑也可能是叛軍奸細,殺了也沒什麼。可沒成想……」

  侍女臉上浮現了一絲恐懼之色,嚥了口口水道:「沒成想,從那乞丐懷裡掉出一顆死人頭來,已經爛的不成樣子……」

  張玉貞皺眉道:「巡街的是哪個衙役?可還找的人?」

  「是府衙的衙役,婢子派人盤問過,當天還跟著一個班頭,加上在場百姓,很多人都目睹了這一幕,應當不是作假。」侍女道。

  說話間,窗外已經入夜,初夏的晚風吹進房中,涼颼颼的。

  張玉貞想了想道:「不過是那乞丐的一面之詞,估摸又是趙世錫放出來的謠言。」

  那侍女道:「王妃明鑒,不過這西門的怪事多得很,除卻這人頭瓜外,還有個叫小孩飯的怪事分外稀奇。」

  張玉貞道:「講講看。」

  「這事就在三天前,又陽門城牆根下的一個人家,每到三更半夜就傳來孩子刺耳的哭叫,將周圍街坊驚醒,而後很快戛然而止,兩三天後,街坊上門理論,發現這家裡居然沒有孩子,那人家說自己的孩子出去玩了,街坊驚訝之餘,晚上又聽到孩子哭鬧,第二天便報了官。

  府衙派人來查案子,將他家翻了個底朝天也沒見孩子,帶隊的班頭覺得奇怪,拿來戶籍冊一查,發現這家人應有五個子女,於是將兩個夫婦審問半天,也問不出孩子在哪,正巧來時的時候,這家人正在吃飯,班頭一看碗裡,竟是一截孩子的小指……」

  「別說了。」張玉貞捂著胸口打斷道。

  「婢子該死!」侍女驚呼一聲,跪下來。

  「你做的很好……散佈謠言的,你知道怎麼做。」張玉貞皺著眉頭說道。

  「婢子明白。」

  「退下吧。」

  「是。」

  待侍女退下後,張玉貞躺到床上,只覺得週身陰冷,西門那天的慘狀在她眼前浮現。

  張玉貞抱著一個枕頭,將頭蒙在被子裡,那些景象如跗骨之蛆揮之不去。

  她將目光移到床頭,看到那半個香爐,總算覺得內心稍安了些,昏昏沉沉的便睡了去。

  「王妃!王妃!六皇子殿下進城了!」侍女的聲音從門外傳來。

  張玉貞朦朧中驚醒,喜道:「真的?快替我更衣,我要見他!」陡然間,張玉貞發現宮中燈火不知何時全部熄滅,黑暗中,她的侍女站在床前。

  「你答應放我們一條生路的!」侍女冷冰冰的道,那聲音非男非女,刺耳難聽,分外可怖。

  「你是誰!要犯上作亂不成!」張玉貞驚恐的喊道。

  侍女身子往前一探,接著月光,張玉貞分明看到,侍女臉上長著點點屍斑。

  張玉貞呼吸一窒,突然覺得胸口一痛,自己的胸膛已經被一隻長著紅色指甲的森然鬼手貫穿!

  而後,張玉貞猛的驚醒!從床上坐起,全身汗如雨下,大口喘著粗氣。

  她驚恐的看著四周,宮殿內燈火明亮,那半個香爐還放在床頭,自己身上完好,只是衣物都被汗水浸透,看來剛剛的只是一場夢。

  這時門外突然傳來侍女彩櫻的聲音:「王妃娘娘,婢子有要事稟告。」聲音較低,像是在試探張玉貞有沒有睡著。

  張玉貞心中一緊,四處看了看,將那半個香爐藏在身後,隨後屏住呼吸默不作聲。

  彩櫻在殿外又喚了幾聲,始終得不到回應,便道了聲:「王妃請恕婢子無禮。」

  輕手輕腳的推開門走了進來,躡手躡腳的走到張玉貞床前,張玉貞剛要動手,彩櫻嚇得一聲尖叫,隨後驚恐的跪下:「王妃恕罪!婢子還以為王妃睡下了!」

  張玉貞斥道:「誰派你來的!說!」

  彩櫻忙不迭的道:「李內侍派婢子來的,是韓將軍的軍報,王妃說過軍報要立刻給王妃,所以婢子才……」說著肩膀微聳,泫然欲泣。

  張玉貞還是冷著臉道:「軍報呢?」

  「韓將軍說的是口信,未付諸紙端。」

  「說!」

  彩櫻被嚇得一抖,忙道:「是!韓將軍說,六皇子大軍已到平壤城十里外。」

  張玉貞道:「何時進城?胤祚呢?他在哪?」

  彩櫻道:「六皇子還在軍中,韓將軍說……說六皇子不願進城。」

  「荒唐!替我更衣,我去見韓將軍!」張玉貞怒道,坐到梳妝鏡前,侍女轉身,臉上浮現詭異的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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