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零六章 過不去的梗

　　但是後不後悔是一回事，心裡頭介不介意是一回事，那是一根刺，一直紮在李二陛下心裡，旁人去戳這根刺可以，史官可以寫，他不干涉，也干涉不了，史官的筆桿子硬，腰桿子也硬，骨頭更是硬，玄武門的事兒，寫去。

　　但是當兒子的戳當爹的痛腳，這怎麼行？他怎麼能夠說出口！

　　或許當時的李治只是在為自己的行事找一個標榜，找一個借口罷了，但是話說出來，李二陛下的心，是格楞痛。

　　年紀大了，總愛回想起從前，但是玄武門的事兒，他不想去想，一想起來，就能想起當初李家沒有造反的時候，兄弟還沒有反目的時候，那個時候，他們兄弟四個，情同手足，一同走馬長安，一同騎馬射箭，飲酒作樂。

　　後來老三去了，剩下他們哥兒仨，大唐國立，兄弟之間的隔閡也就出來了，原因有很多，更多的，還是權利的誘惑以及些許身不由已的無奈。

　　可是如今，長安還是那個長安，剩下的，就只有一個高處不勝寒的帝王，和兩條玄武門的鬼魂了。

　　如今李治再向李二陛下提起玄武門的事兒，李二陛下便又想起來了，花了這麼多年去遺忘，忘不了，頂多忙起來了，暫時不去想了，可是李治這麼一提，又給烙在心上了。

　　「陛下息怒。」玄世璟拱手勸道。

　　其實玄世璟聽想說，讓您失望的也不止這一個兒子了，該放寬心就放寬心唄，帝王家，皇家，這不都是很正常的事兒嗎？看看前朝，楊廣設計陷害楊勇，順便了結了自己的親爹，繼位之後，還逼死了楊勇，你看，楊廣自責了嗎？

　　有時候當個沒心沒肺的人挺好的，不至於被自己的心去折磨得難受。

　　「如何息怒？」李二陛下反問道：「朕給了他機會，沒有要他的命，而是讓他在十六王宅過著豐衣足食的日子，雖比不過晉王府奢華，但是朕虧待了他了嗎？」

　　「陛下，或許，九皇子他也是被李安儼的話一事迷了心竅，畢竟，十六王府那種地方，陛下也應該有所瞭解才是，九皇子如今正是個意氣風發的年紀，卻被困在那等地方混吃等死，心中不忿，臣大概能猜想的出來，李安儼對九皇子來說，就是一條別的路，一道光芒，九皇子想要抓住這光芒，但是卻不知，這光芒，虛無縹緲，不是伸手，攥緊拳頭就能抓的住的。」玄世璟說道。

　　李二陛下聞言，又歎息了一聲，玄世璟所說，他大概能夠明白，但是心中還是在介意。

　　「這件事情，多虧了你與晉陽，若是發現的晚了，長安城少不了一番腥風血雨。」李二陛下說道：「張亮手下的兵不少，今天也就是事發匆忙，他來不及調度，讓晉陽鑽了空子，拖延了時間，否則憑借太子六率，怕是抵不過張亮的兵，張亮的兵一旦佔據了十六王宅，挾持了朕，即便你們兵力數倍於他，也是畏手畏腳。」

　　「此事說起來，也是臣小心眼兒，若非臣想抓住那幾個挑事兒想要耽誤臣的背後黑手去報復一番，恐怕也不會發現此事當中的蹊蹺。」玄世璟笑了笑說道。

　　該慫就得慫，不是什麼便宜都要去占的。

　　李二陛下點點頭，指著玄世璟笑道：「嗯，你那點兒小心思，朕能理解的了，年前為了新宮的事兒，愁壞了吧，這年後閒下來，開始找人秋後算賬了，小心眼兒。」

　　李二陛下的話頓了頓，藉著說道：「不過此次心眼兒小的好啊，不是你小心眼兒，這事兒可不會這麼簡單就了了，盡早挑出來，比到時候造成更大的損失要劃的來，雖然朕與皇后在十六王宅被圍困了一會兒，但也值了，也是朕與皇后行事太過匆忙了一些，對那混賬的話深信不疑，沒多加防範，多帶些人手去，這次，算是長了記性了。」

　　「這種事兒，就這麼一次就好，臣可不希望有下次了。」玄世璟說道：「只此一次，臣已經心驚膽戰了，倒還想問問陛下，兕子他，沒傷著吧？」

　　李二陛下搖搖頭：「沒有，你的人將兕子護的很好，不過，你手底下的那些人，都是人才，折損在這件事中，可惜了，朕會吩咐下去，多發一些體恤給他們，你回去之後，好生厚葬了他們。」

　　「是。」玄世璟應聲道。

　　錦衣衛的折損，玄世璟也是心痛，但是打起仗來，哪兒有不死人的，只是玄世璟心裡也有些憋屈，這些大好男兒，好不容易在戰場上熬了出來，保住了性命，卻是死在了長安城的這些齷齪當中，不值！

　　但是他們也為皇帝，為玄世璟盡了忠了，到死，都沒有辜負玄世璟對他們的囑托，保護得晉陽毫髮無傷.......

　　「對了，龍首原上如何了？若非此次長安城出這麼大的事兒，朕估計，你還得待在你那莊子上，不知何時才能到長安來呢。」李二陛下詢問道。

　　「回陛下，新宮那邊，一切尚好，修建的進度也大大超出了臣與工部那邊的預期，想來，龍首原上在這麼多徭役，只要材料供得上，進度肯定是沒問題，依照這個進度下去，預計到明年，說不定明年的元日大朝會，就能在新宮之中召開了。」

　　龍首原上的新宮建造預期的時間是三年，只是現在看來，兩年足矣。

　　那可是足足十二萬的徭役啊。

　　「不過.......」玄世璟覺得話不能說的太滿，接著又說道：「這只是臣的估計，具體的工期，臣不敢給陛下說的這麼肯定。」

　　李二陛下笑了笑，說道：「無妨，再讓戶部征發三萬徭役，湊足十五萬，明年的大超乎，朕要在新宮召開！」

　　李二陛下今兒個是被李治給氣到了，乾脆大手一揮，也隨心所欲一番，甭管旁人的勸諫了，十二萬與十五萬，數量多了，沒什麼兩樣。

　　而且這個季節，百姓都在家裡閒著，閒著也是閒著，再讓工部那邊兒，給龍首原上的徭役，提高一下伙食，朝廷也不能苛待了他們，吃飽了才有力氣幹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