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曾經的他

古不凡一個人走在陌生的街頭，心神恍惚，想起了曾經的自己。

師門被滅，數月心緒難平，站在荒蕪的山巔，望著曾經輝煌鼎盛的帝王宗，變成了廢墟一片，他抬頭望天，張口卻又無法呼吸。

他在世間奔走，尋找仇家，他的心變得很冷，乞丐纏著他討些吃的，他只是冷漠地看一眼，然後將其踢開，無情地離去。

有人被追殺，跪在他面前求教，他心如鐵石，一直無動於衷，冰冷的眼眸中不帶一絲色彩。

小孩找他要糖葫蘆，他會冷漠地將小孩推開。

他一個人孤獨地奔走於世間，沒有親人，沒有朋友，沒有感情，就像一個木偶一般，有時候都快要麻木到無法呼吸的地步。

他踏遍千山萬水，翻過高山，趟過流水，於茫茫雪山之巔，於浩瀚大漠之中，于原始叢林之內一步一步地行走著，拖著疲累的身軀，不知道自己到底要幹什麼，不知道自己這麼活著到底又是為了什麼。

直到有一日，他累了，他平躺在皚皚白雪中，閉上了眼睛，任憑那紛紛揚揚的雪花落在他的身上，將他掩蓋，掩蓋掉他留在這世上的一切痕跡。

就在他覺得活在世上已經毫無意義時，一位大師點開了他的心結。

大師跟他說，仇恨並不是讓人墮落沉淪下去的理由，在你尋找仇人的日子裡，你開心是一天過活，不開心也是一天過活，既然如此，為什麼要選擇不開心呢？

讓自己活得好，才有那個資本談仇恨。

大師帶著他看盡世間人情冷暖，沒有吃的，鎮上的村民會施捨給他幾個熱乎乎的饅頭，雪天沒有地方落腳，村裡的農家人會讓他在家中過一宿，燒熱水給他洗腳。小孩子找他要糖葫蘆的時候，他要來一串糖葫蘆送給小孩，小孩會笑著在他的臉上親一口。

姑娘家的草屋在雨天漏水了，大師讓他去幫著修理，事後姑娘帶著滿臉羞澀，送給他一條刺繡手帕，希望他能接下這份情。

大師帶著他經歷種種後，有一天，兩人站在山巔，大師指著眼前的蒼茫群山跟他說，人生的修行本來就源自於生活中的點滴，不在世間行走，不體驗人生百態，談何修行？

大師告訴他，人生有三重境界，修行之初，看山是山，看水是水，修行有所悟，看山不是山，看水不是水，等到徹底參悟透徹時，看山還是山，看水還是水。

當時，古不凡只是懵懵懂懂地明白這句話，理解的還不算透徹，其實，直到今日，他都沒還有完全參悟其中的真諦。

大師是一名苦行僧，在苦行的路上，帶著他不斷地體悟生活，看盡世間繁華，歷經人世滄桑，讓他知道了，什麼才是真正的修行。

有一日，大師跟他說，他們的緣分盡了，臨分別時，大師跟他說，修行之人當心中有大愛，你心中有恨無愛不可取。

古不凡問，什麼是大愛？

大師笑著跟他說，不明白什麼是大愛的話，那你便從小愛做起，從融入生活做起，讓他在今後的日子裡可以慢慢參悟。

大師走了，帶著他體驗了一段苦行的日子，他按照大師的指點，開始和人們慢慢接觸，會在市井街頭和小孩子一起玩耍，會幫著老大娘磨豆腐，會幫著老大爺放牛，會跟著小夥子一起上山砍柴，會接受姑娘送給他的各種禮物。

於是，漸漸地，他的臉上浮現出了久違的笑容。

雖然還是一個人奔走於人世間，但他的心懷開朗了許多，不再像以前那般冰冷。

只是，這些年，他可以與人說話，與人聊天，與人笑鬧，會跟著村裡的小夥子去調戲村裡的姑娘，他一直在讓自己融入到普通人的生活當中去，可是，他

回想著過去的種種，街頭的古不凡停下了腳步，緩緩地吐出了一口氣，他似乎有點明白大師當年跟他說過的何為愛了。

這一次修為的提升，讓他的心境也在不知不覺中跟著提升了許多，讓他對以前一些困擾他的事情有了許多新的看法與參悟。

“也許，大師當年的話還有更加高深的意思，只是小子一直愚鈍的很，不曾體會感悟到，但大師所說的愛，我似乎懂了那麼一點點，不管仇也好，恨也罷，生活還得繼續，日子還得向前，該愛還是要愛的，只要不忘初心，不要忘記報仇就好，報仇也不是放在嘴上說說就能完事的，放在自己的心裡頭記住就好，只要不能因此沉淪。”

閉著眼睛，站在街頭駐足彌留了許久，來來往往的人會時不時地把目光放在古不凡的身上。

這時，旁邊的一家服裝店裡想起了音樂，入了古不凡的耳中。

“讓我掉下眼淚的，不止昨夜的酒。讓我依依不捨的，不止你的溫柔。一路還要走多久，你攥著我的手。讓我感到為難的，是掙扎的自由……在那座陰雨的小城裡，我從未忘記你……你會挽著我的衣袖，我會把手揣進褲兜……”

古不凡很少聽民謠，但是這首民謠卻深深地吸引了他。

他走到服裝店前，靠著玻璃櫥窗，靜靜地聽著那靜逸而略帶傷感的曲調。

一首歌唱完了，古不凡將額頭輕輕抵在玻璃上，閉著眼睛輕輕地呼吸著。

服裝店裡的女銷售員來到門口，望著古不凡，小聲問道：“帥哥，你還好吧？”

古不凡回過神，望著女銷售員，“沒事。”

“你怎麼哭了？失戀了？”女銷售員不解的問，走到古不凡旁邊，抽了一張紙巾遞給古不凡。

古不凡擺手，不曾接過紙巾，“我好像忘記了一些人，我覺得我應該愛過，可是，我不記得我何時愛過，又是愛過怎樣的一個人。”

“帥哥，要不進來坐一會兒吧。”女銷售員見他情緒不太好，收起了紙巾說道。

古不凡搖頭，“剛才那是什麼歌？”

“哦，今年很火的一首歌，你要是想聽的話，我再放一遍給你聽。”女銷售員笑著道“不用了，謝謝！”古不凡轉身，沿著街道繼續往前走。

“帥哥，今晚玉泉路相遇小酒館，你去了也許會聽到這首歌。”女銷售員站在店門口，沖遠去的古不凡喊了一聲。

古不凡沒有回頭，伸出手搖了搖，繼續離開。






第191：相遇小酒館


下午四五點的時候，古不凡一個人來到玉泉路，從這一頭緩步走到那一頭，終於見到了一家叫相遇的小酒館。

古不凡走了進去，發現酒館裡冷冷清清，一個人都沒有，現在時間還早，出來消遣的人還不多。

小酒館和酒吧不同，沒有酒吧裡的氣氛那麼火爆，就算人多了，也不會像酒吧裡那般混雜喧囂。來這裡的喝酒聽歌的都是小情侶比較多，小酒館裡的氣氛要比酒吧裡浪漫一些。

一個燙著包包頭的女孩，穿著白色短袖襯衫站在吧台內，拿著白色的布巾對著橘黃的燈光，擦拭著酒杯。

見到有人來了，她不禁抬頭看了一眼，望見了站在門口打量環境的古不凡，“帥哥，時間還早呢，還沒開場，你要不先出去逛一逛，等這裡暖場了你再過來。”

古不凡走到吧台邊，對那美女道：“不了，我就隨便坐坐，給我來杯紮啤，加兩塊冰塊。”

“那好，請稍等，”美女笑了笑，讓古不凡稍等。

不多時，美女將一杯啤酒放到古不凡面前，坐在吧台邊高腳凳上的古不凡笑著接過，“謝謝！”

“第一次來這裡玩啊？”美女問。

“是啊，過來看看。”古不凡笑道。

“那這一杯算我請你的，第一次來玩，給你免費。”

“呵呵，你是這裡的老闆？”

“是啊，這酒館開了有幾年了，外地來的？來這裡辦公？”

“差不多吧，來蓉城辦點事情。”

“蓉城？什麼蓉城？蓉城在哪裡？”

“蓉城就是這座城市啊，你既然在這裡開了幾年了，不可能不知道蓉城吧？”

“暈死，你說成都啊？成都就成都唄，說什麼蓉城，你說蓉城誰知道是哪裡啊？這都什麼年代了，你說蓉城鬼才知道呢，呵呵，你不會是剛從哪個深山老林裡跑出來的吧？”

“呃……好吧，成都，成都就成都吧！”古不凡尷尬的喝了一口啤酒，冰冰涼涼的感覺緩緩滑過喉間，流入胃裡，讓人精神為之一振。

“來成都辦公的人一般都很難找到我這裡的，你是怎麼找到的？”

“別人介紹了這裡，就過來看看。”

“哦，那行吧，你坐會兒。”

美女將剩下的幾個高腳杯擦得通亮後，打開一瓶啤酒，坐到古不凡的旁邊。

當美女從吧台內走出來後，古不凡才看到她整個身形，個子挺高的，身材苗條，穿著一條黑色七分褲，踩著一雙高跟涼鞋，配著她那髮型，但是有幾分高貴的樣子，她畫著淡妝，也是一個大美女。

“帥哥，怎麼稱呼？”

“古不凡，你呢？”

“叫我小雨吧，來，幹一杯。”

古不凡端著酒杯和她幹了一杯，“生意怎麼樣？”

小雨歪了歪頭，“就這樣，時好時壞。”

“你一個女孩子，怎麼想到開這樣一個小酒館，還叫相遇這個名字？”

小雨舉著酒瓶灌了一口酒，然後擦去嘴角的酒滴，道：“以前這裡是一家飯館，在這裡遇到了一個男生，關注了他一陣子。有一次他一個人在這裡喝酒，喝醉了，我扶著他走了一段路。他經常來這裡吃飯，我也經常來，就坐在拐角看著他。後來一陣子就沒見他來吃過飯了，為了等他，我就將這家飯館盤了下來，開了這個小酒館，呵呵，只是不知道還能不能再遇見。”

“也許，他早就離開這座城市了呢？沒留下聯繫方式嗎？”

“呵呵，青澀的年紀裡，哪裡有那麼大的膽子找男生要號碼啊！”

“沒有要下聯繫方式，不後悔嗎？”

“嗯，是挺後悔的，但是有什麼用呢？”

望著她將精緻的下巴抵在桌子上，古不凡自顧自抿了一口酒，沒有多說什麼，相遇，為了圓曾經的一個夢。

小雨歪著頭看著自顧自喝酒的古不凡，笑著問道：“來這裡的可都是情侶多啊，你一個人就不怕寂寞？”

“還好了，都這麼多年了，也沒什麼。”

“哦，你酒沒了，我給你加一杯。”

“不用了，空腹就不喝太多了。”

“拉倒吧你，算了，今天我生日，這第二杯也算我請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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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啊，那謝謝了，生日快樂！”

小雨從古不凡的手裡拿過空杯子，又進了吧台給他重新倒滿了一杯放到他面前。

“你天天這樣送酒可賺不到錢的。”古不凡笑著打趣。

“沒事，姐又不是為了賺錢，再說了，除了第一次來玩的送第一杯，和有活動的時候送點酒，我也不是天天送。”

“川妹子火辣熱情，你很不錯！”

“別，你這麼說，搞不好等下我要送你第三杯酒了。”

“哈哈，那我倒是不介意多誇你幾句。”

“來，乾杯！”

兩人一邊閒聊著一邊大口灌著酒，很快古不凡的第二杯酒又喝完了。

小雨見狀，笑了笑，又給古不凡倒了第三杯。

“還是送的？”

“是啊，陪我聊了這麼久，當是給你解渴的，值不了幾個錢。”

“那就多謝了！”

“客氣啥。”

這時，小酒館裡來了一個女孩，是背著一把民謠吉他進來的，個頭沒有小雨高，披著一頭的長髮，穿著一身樸素的休閒裝，踩著白色的平底鞋，和小雨打了聲招呼，對古不凡點了點頭後就朝後方的檯子走去。

這位女孩很清純，臉蛋比小雨要精緻一些，與小雨的氣質大有不同，遠遠的看上去，就似一位普普通通的鄰家女孩。

小雨對古不凡說道：“曉雯在我這裡駐唱半年了，很不錯的一個女孩，等下你可以聽聽她唱的怎樣。”

古不凡點頭，表示一定要聽聽。

“好了，我這裡客人也來了一些，你請自便，我去招呼其他人了。”小雨笑著和那些陸陸續續進來的老顧客打招呼去了。

古不凡突然喊住了小雨，問道：“對了，你等的那個男孩叫什麼名字？”

下雨回頭看了一眼古不凡，“叫林雷，那天送他走了一段路，我問了他的名字，可是卻沒問他是哪裡人，是做什麼的，我本以為後面會有機會慢慢去認識，可結果，我錯了。”

古不凡哦了一聲便沒有再多問，他伸手撫摸著酒杯，喝了一口，自言自語地道：“喝了你這三杯酒，得送你一個生日禮物才成。”

將酒杯放下，古不凡走出了小酒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