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0章 規定

　那個人類啊……

　青色身影稍微抬頭，外頭的光線映照在他的臉龐上。

　那張臉，眼如銅鑼，鼻子方方正正，嘴巴大如巨盆，兩根象牙般的牙齒從兩側嘴角延伸而出。

　他的臉頰兩旁各自生有內斂的皺褶，與鯊魚的鰓裂十分相似。

　一頭雜亂的青發肆意垂落而下，遮擋著上半身大部分的皮膚。

　他便是守著【長城】大門的魔獸族守門人——青影。

　「終究是古爪先越界的。」青影眼瞼微垂，望向鏡子裡相貌與自己有四五分相似的紅色身影。

　「不，是那個人類先越界。」

　紅色身影是青影的同胞哥哥，名為紅影，他的觀點顯然和青影不同。

　「但古爪沒有按『規定』來辦事，所以是他逾越了，而且，他在那種情況下的失敗是怎樣都洗不清的恥辱。」青影語氣平淡，彷彿在述說著一件與自己無關的事。

　「你還是老樣子。」紅影無奈道。

　青影沉默看著鏡子裡的哥哥。

　紅影之後也沉默了。

　片刻後，紅影說道：「族內已經有一部分人員在企圖動搖『規定』，如果你想回到族地，我會著手去安排。」

　青影靜靜凝視著哥哥臉頰上的鰓裂，沒有回應，反而問道：「你站哪？」

　紅影沉默。

　這樣的沉默，也讓青影知道了答案。

　「依據規定，我是守門人。」

　「依據規定，我擁有引路的職責。」

　「依據規定，我必須慎重選擇『警告』的等級。」

　「依據規定，我無處可去，只能待在這裡。」

　聽著青影的話，紅影臉上一片平靜。

　青影看著哥哥平靜的臉龐，繼續說道：「這裡是門而不是牆，無權將所有生物拒之門外，如果族裡要將我替換掉，就按照規定來……」

　紅影平靜的臉上露出一絲無奈的笑容，說道：「所以啊，你總是這個樣子，不管在那裡待了多少年，仍沒有半點變化。」

　「但你變了。」青影說道。

　紅影頓了頓，說道：「我會再聯繫你。」

　話音剛落，鏡中的影像如漣漪般盪開，最終變成普通的鏡子，倒映出青影的面貌。

　青影面無表情的抬手，輕碰一下鏡子的邊框，像是按到了什麼開關一樣，鏡子化作煙狀的生命力，順著指尖回流到心臟位置。

　顯然，這是一面以生命力具現化出來的鏡子。

　收回鏡子後，青影起身，走到樹屋外。

　此樹高於千米，遜色於世界樹的幼苗，但視野極其開闊。

　站在這裡，可以看到城牆內遼闊的大地，也能看到城牆外蔥綠的森林。

　大陸以北，生機勃勃，充斥著無盡資源。

　大陸以南，荒地延綿不知多少里，罕見生跡。

　青影站在樹屋邊緣的平台上，靜靜眺望著以北的綠色森林，恍若石雕般，一動也不動。

　..............

　黑暗大陸，一處地方巖山遍佈。

　山體如針，底部粗如圓盤，越往上，尖端便越細。

　諸如此類的針山密集遍佈，形成一片針林似的山區。

　每一座針山底部都被鑿出好幾個洞口，而每一個洞口的高度動輒十米以上，寬度則不會少於五米。

　山與山之間的間隙還算寬敞，區域內屹立著為數不少的火把。

　說是火把，實際上是一棵僅有人類手臂粗的樹，高度約十米左右。

　從樹的底部，可以看到露在外面的樹根，但樹頂卻始終燃燒著火焰，源源不絕，是真正意義上的火樹。

　在上空鳥瞰而下，火把匯聚而出的線條組合成了一個六芒星陣。

　其中一座針山的內部規規整整，以鬼斧神工鑿出了一條條通道和房間。

　某個房間裡，火樹的根須在巖壁之上蔓延開來，生出朵朵明亮的銀花，照亮房間大部分區域。

　有火光，便有陰影處。

　在房間的一處角落，放著一套石質桌椅。

　有一個高大的身影坐在那裡，銀花的光源和趨暗處的陰影相融罩在身影的身上。

　轟隆……

　那身影起身，將沉重的石椅輕鬆往後一推，發出沉悶的聲響。

　在身影面前的桌子上，豎放著一張鏡子。

　那鏡子的款式，竟跟青影的鏡子差不多。

　兩者唯一不同的是鏡子邊緣處的顏色不一樣，青影的鏡子是青色，紅影的鏡子是紅色。

　而這道身影，便是紅影。

　他伸出手，輕點一下鏡框。

　然後，鏡子化作煙狀生命力，順著指尖回流到心臟。

　類似於這種同胎而生的念極其罕見，更別說兩者之間的念竟聯結之處。

　紅影收回鏡子，回身看向敞開的石門外面。

　興許是注意到紅影的舉動，門外探出了半道身影。

　那身影的腦袋以及臉部長滿了金色毛髮，五官近似猩猩，露在嘴巴外的牙齒，是像爪子一樣的構造。

　「你那頑固不化的弟弟很不好辦啊。」猩猩臉魔獸冷笑道。

　「時候一到，由不得他任性。」

　紅影瞥了眼猩猩臉魔獸，向著另一邊的石門走去。

　猩猩臉魔獸看著紅影的背影，冷漠道：「讓他一直守在那裡也無妨，反正『規定』一經廢除，族內自然會派肅清隊伍去守著登岸口。」

　「那些無視警告的愚蠢人類，就應該一一剿滅。」

　紅影停下腳步，回頭盯著猩猩臉魔獸，平淡道：「古爪，規定能否廢除，要等結果出來才知道，在那之前，我們必須以規定來行事。」

　如果羅在這裡，定然能認出這名為古爪的身份，便是當初企圖利用【枯萎】消滅他的魔獸。

　古爪對上紅影望過來的目光，冷冷道：「所以這就是你不將『人類』再次前來的消息告訴你弟弟的原因？」

　「我沒有義務告知他。」

　紅影拋下最後一句話，便是離開了房間。

　古爪冷哼一聲，從植物所編製的褲兜裡拿出一顆籃球大小的紅色珠子，在珠子的表面上有一條微微敞開的縫隙，底下則是一條被截斷的根莖。

　這是他從族內同胞那裡要過來的【身外之物】，名為真視守衛。

　.........

　深夜。

　躺在山頂石頭上的羅緩緩睜開眼睛。

　身旁一左一右，分別是比司吉和曲奇小姐。

　羅直起身子，第一時間打開精孔，繼續修煉。

　比司吉看了眼猶如修煉狂魔的羅，此時，她的臉上正敷著一張面膜，手中則拿著一本雜誌。

　因為諾布那四次元公寓的空間足夠大，所以能支持她放這些對探險而言沒什麼實質作用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