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3章 神惑

“俺知道，師美麗將是師家皇室的小公主，整個妖國最尊貴也最受寵愛的存在……無論她要做什麼，俺都會站在她這一邊。”師繼祖親王鄭重的道。
定世國師微微笑了，看著這位大妖親王，緩緩的道：“記得，你的承諾。”
師繼祖親王點了點頭，隨即又想起了什麼，好奇的問道：“大師，你剛才說，妖神大人是你信昂的新神國中唯一的神，但你的宗教，是信佛的吧？難道不衝突麼？”
定世國師怔了一下，才緩緩合什道：“對於小僧來說，他，即是佛。”
“他就是你的佛？”師繼祖親王徹底的呆住了，愕然道：“那你知道，你的佛，現在在哪裡？”
“佛無處不在，無處不是……”定世國師目光中一片悲憫，“但小僧知道，佛，現在，很難過。”
遠離妖國王城的茫茫雪山之中，林小妖坐在冰雪之間，神情木然，他的身體依然高達百米，但施展了隱身術後，已經讓普通的妖怪與凡人不能看到他的存在，林小妖坐在這人跡罕致的雪山之上，不知道過了多少天，腦海中一片空白，似乎什麼都沒有想，又似想了許多許多。
一陣嘹亮的歌聲突然從風雪中傳來，林小妖從迷惘中被驚醒，他睜開眼睛，看到冰天雪地中，慢慢走來了一個眇小的身影。
那是一個穿著厚重長袍的僧人，短短的頭髮和同樣短短的胡荏上，都因為寒冷而凝結了一層白霜，棉袍上也是污穢不堪，但這位不修邊幅的僧人，卻是神情自若，如同行走的不是寒苦的雪山，而是春暖花開的江南。
“佛說愛眾生，世人皆眾生，佛說憐眾生，萬物為眾生……眾生為眾生，僧也為眾生，為人活一世，眾生愛本生。”這個僧人唱著自己編造的謁歌，從斜挎的布袋中，掏出一塊冷硬的饅頭，拍了拍就放進嘴裡，然後，他就停下了腳步，咬著饅頭，看著空無一人的雪山，神情中顯露出驚愕的神情，喃喃道：“不好意思，小僧沒有看到，這裡居然有一位大妖。”
林小妖看著這位粗獷的僧人，心頭本能的泛起一陣厭惡，他也不去計較這個僧人為什麼能看到隱匿了身形的自己，而是出聲喝斥道：“你說我是大妖？”
“是啊，這麼大的一隻妖怪，當然是大妖了。”和尚樂呵呵的道。
林小妖冷然道：“難道你不覺得，我應該是神麼？”
“哦，神大人。”和尚很恭敬的行了個禮，然後問道：“這是你的神域嗎？”
“神域？”林小妖冷道：“什麼是神域？”
“神大人居住在天上，天上就是神國，神大人降臨到人間，所棲之處，就稱為神域。”和尚笑道：“小僧不小心撞入了你的家，請神大人不要介意。”
林小妖緩緩道：“你是誰？怎麼會來到這裡？”
和尚道：“小僧濟癲，是一個和尚，準備爬過這座雪山，然後到東方去。”
“哪個東方？”林小妖冷然道。
濟癲和尚道：“不知道，小僧準備一直向著東方走，走到天盡頭的最東方。”
“去哪裡幹什麼？”林小妖又問道。
“世界這麼大，小僧想去看看。”濟癲和尚一臉的坦然。
林小妖看著這個年青的僧人，沉聲道：“你要去宣揚你的平等嗎？就是你剛才唱的那個歌？”
濟癲和尚怔了一下，才道：“這個，小僧還沒有想過，只想趁著年青，還走得動，到處去看看，佛說，誦經萬遍，不如濟世萬里。光是敲鐘念佛，是成不了佛的。”
林小妖冷笑道：“你想成佛？”
濟癲和尚奇怪的反問：“我不想成佛，當和尚做什麼？”
“成佛有這麼容易嗎？”林小妖感覺到有絲惱怒在心頭泛起，總覺得，這個居心叵測的和尚，是故意找到自己，然後準備用那些似是而非的大道理，來說服他，繼續佛門的算計。
濟癲和尚樂呵呵的道：“眾生皆是佛，小僧是眾生，自然也是佛。”
林小妖冷然道：“那既然如此，還當個毛的和尚啊。”
濟癲和尚不好意思的摸了摸短短的頭髮，有些恍然道：“是啊，沒毛的是和尚，有毛的仍然是和尚，是不是和尚，不在意有沒有毛……聽神大人一席話，小僧以後就不刮頭髮了，專心的當個毛和尚吧……隔幾天就要刮頭，真的很煩的。”
林小妖不由得愕然道：“你倒是想得很開啊。”
“酒肉穿腸過，佛祖心中坐……其實我就是煩這些規矩太多了，有神大人發話，能不刮頭就當和尚，當然是順便佔便宜了。”濟癲和尚說得大大咧咧的。
林小妖緩緩問道：“你是真的沒有心機呢，還是故意裝作沒有心機？”
濟癲和尚樂呵呵的道：“我是和尚，本來沒有心機的，但是神大人如果需要，和尚也可以有心機……神大人獨坐雪山，靜望紅塵，想來有什麼煩心事，需要有心機的和尚來開導你，和尚就有心機，不需要和尚廢話，和尚的心機，自然就沒有了。”
林小妖看著這個和尚，良久，方道：“我愛上了自己的女兒。”
濟癲和尚合什道：“眾生都愛自己的兒女，這是萬物天性。”
“不是父母之愛，而是夫妻之愛。”林小妖淡然道。
濟癲和尚怔了一下，才樂呵呵的回答道：“那你的女兒真幸福，從你這裡可以得到雙份的愛，既有父愛，又有夫愛。”
林小妖冷道：“和尚不覺得，這有違倫常嗎？”即使是妖怪，也不會血親生育的。
“是啊。”濟癲和尚點了點頭，道：“這肯定是有違倫常的……但是，神大人，你是人嗎？”
林小妖皺起了眉頭，“什麼意思？”
濟癲和尚道：“一個凡人愛上了自己的女兒，自然是大逆不道，有違倫常的，但一個神愛上自己的女兒，簡直太正常了。天界之中眾多的神國，在人間有諸多的教派，但所有關於眾神的傳說中，父親愛上女兒娶之為妻，母親愛上兒子召之為夫，姐姐愛上弟弟，弟弟愛上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