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遺落之子1~3 by 凌淑芬

2019-11-4 20:53

  「圖剛攻擊芙蘿莎!他開始反擊了,我真不該答應你三個月的期限。」狄玄武低吼。

  「我知道你很憤怒,但我們不確定發生了什麼事。」

  「我該死的跟你說過兩百次發生了什麼事。他埋伏一組殺手在她出門必經之處,把她的車隊射成蜂窩,殺了我幾個舊手下。他並不在乎那裡是大白天的路邊,你想不想猜猜看他為何如此大膽?」

  「警察已經在調查芙蘿莎被攻擊的事件,我們不能假定圖剛攻擊她一定和我在查的案子有關。圖剛和芙蘿莎是生意夥伴,很可能他們的哪樁交易餿了,他才會動手。」

  「他們的交易當然餿了。」狄玄武挖苦。「你以為圖剛是白癡?他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托魯斯官司纏身,名譽掃地,他到任何地方都有警察二十四小時跟隨。我拿走他們埋在荒地的錢,龍騰越也發現那兩個箱子裡有什麼。拉貝諾火大他的程度跟席奧在世時相比都小巫見大巫,豹斑的生意處處受到打壓,芙蘿莎不再站在跟他同一陣線,他已經被逼進牆角。」

  當你把一隻野獸逼進牆角,就得做好牠反撲的準備。

  「聽著,我這裡開始有進展了,三個城市的警治署都對幾樁舊案子重新展開調查。渥太爾市的警察最近挖到兩具童屍,可能跟圖剛的案子有關,他們打算重新解剖另外三具舊屍體,我需要時間!」光聽嗓音便能想見布魯諾最近承受的壓力。

  「你或許不懂我的意思,讓我再說得更清楚一點──圖剛,被,逼進,牆角了。」他語氣中的嘲諷若是再濃一些,空氣都要凝結了。「正常人會在這種時候開始為跑路做準備,但圖剛什麼都不在乎,他現在只有一個目標:在他倒台之前把所有敵人都消滅。他甚至不在乎警察是不是會懷疑他,所以才敢在大白天伏擊芙蘿莎,某方面他正在對你們比中指。你期望我怎麼做?拖張椅子坐在牆邊,像個乖小孩一樣,等他先殺光我關心的人?」

  布魯諾頓了一下。「你關心芙蘿莎?」

  「她的每一個手下都是我親手訓練的,她被視為目標就表示他們被視為目標,裡面有幾個人恰好是我的朋友。或許你很意外,不過我心情好時也會交朋友。」他諷刺道。

  「例如提亞哥?」

  「什麼意思?」狄玄武長眸一瞇。

  「幾天前電信公司的工人在北邊荒地施工,發現一具被野獸吃到只剩下骨頭的屍骸。奇特的是,法醫將屍骨拼起來,發現它少了一隻右臂。」

  「這件事和我的關聯是?」狄玄武的口氣更冷。

  「法醫無法從骨骸驗出致命傷,最後只能推斷它是另一名在荒蕪大地遇到不幸的旅人,我猜它又會是另一樁『懸案』。」布魯諾挖苦道。

  「如果你有這麼多時間關心這些『懸案』,或許你並不如我以為的那麼認真在查案。」

  布魯諾在那端粗聲不知道咕噥了什麼。

  「一個半月,我還有時間!」電話掛斷。

  狄玄武將話筒摔回去,一轉頭,勒芮絲正站在門口。

  「抱歉,我回來拿點東西。」她立刻轉向樓梯。

  他一把拉住她拖進自己懷裡。

  「我知道妳不喜歡芙蘿莎。如果她讓妳心煩,等她傷勢穩定之後,我會讓她轉到城裡的醫院。」

  當他用如此專注的眼神注視她,好像全世界只有他正看著的這個女人最重要,她能明瞭芙蘿莎為何愛他愛得死心塌地。

  「我是個護士,這是我的工作。只要芙蘿莎需要醫生,我們不會回絕任何病患。」她淺嘆一聲,撫過他的臉頰。

  狄玄武打量她半晌,點點頭,吻了她一下。

  「任何時候她讓妳感到困擾,跟我說。」

  ☬

  勒芮絲推開診所的其中一間病房,立刻被嚇到。

  「妳在幹什麼?」

  芙蘿莎一絲不掛站在洗手間門口,透過洗手檯那張小小的鏡子查看自己全身。

  「檢查縫合的傷痕明不明顯啊!唉,看來以後穿比基尼遮不住小腹的疤,或許擦點潤色的防曬乳有用。」她捧起豐滿的乳房擺弄成不同的角度,左顧右盼。

  「請妳立刻回床上躺好,妳身上的管子雖然都拔掉了,但是大腿的傷還無法支撐重量,如果跌倒了怎麼辦?」更何況任何人都有可能進來,醫生啦,梅姬啦,狄啦……

  噢。狄。

  「拜託,這點小傷算什麼?我若輕輕擦傷一下就躺上大半個月,畢維帝一派早就被併呑了。」

  雖是如此說,芙蘿莎還是乖乖回床上去。她的行動十分緩慢,畢竟她的腹部貼滿紗布,大腿被繃帶纏得如樹幹一般。

  任何人在這種時候都不可能好看,但芙蘿莎永遠有辦法讓自己看起來性感冶豔,活色生香。

  她簡直有蜥蜴般的復原力,正常人在這個時候依然半死不活地癱在床上,她卻從鼻胃管和導尿管拔掉之後就開始蠢蠢欲動。

  醫生說,適度活動有助於傷口的復原,勒芮絲得在醫生看診時幫忙,逼得梅姬只好百般不情願地成為芙籮莎的人工枴杖。

  果然最後的點滴也拆掉之後,就擋不住她了。

  「妳大腿中了一槍,腹部中了兩槍,肝臟的出血差點要了妳的命,這些絕對不是小傷,我真不敢相信妳自己下床亂走就為了檢查傷口好不好看,躺好!」勒芮絲把藥盤放在桌上,為她準備注射的針劑。「這針止痛藥會比吃藥更快一點,如果妳怕打針,我可以改成吃藥或打點滴。」

  「哈。」

  是,是,妳是黑道女王蜂。

  肝傷會造成明顯的疲勞,果然不需多久,躺在床上的芙蘿莎露出睏倦之色。勒芮絲幫她換過傷口的紗布,芙蘿莎看著她半晌,忽然輕笑。

  「放鬆,我不是來搶妳男人的。」

  「我不擔心妳搶走任何人。」勒芮絲的動作和語氣從頭到尾沒頓一下。

  「如果這會讓妳好過一點,我跟他之間從來沒有任何事發生過。」芙蘿莎想了一想。「嗯,只除了那次我幫他含了幾下,不過他沒射就抽出去了,所以我想那應該不算。」

  「當然,沒射就不算。」勒芮絲對她漾出甜蜜的笑容。笑容消失,繼續換藥。

  「我真不懂他看上妳哪一點。」芙蘿莎換上深思的表情。

  勒芮絲的眼一瞇,她立刻說:「別誤會,我不是在攻擊妳,是真的不懂。或許在我眼中,狄玄武這個男人就不是一個適合跟任何女人定下來的人吧!」

  「只除了妳?」

  「噢不,即使跟我都一樣。像他這樣的男人,魅力就在他的難以預料,誰都捕捉不了他。現在發現他變成一隻家養的寵物,我一想到就覺得恐怖,幸好我們兩個沒有在一起,我不確定我能忍受他變成這個樣子!」她皺皺鼻子。

  「狄不是任何人的寵物。」勒芮絲眼神一冷。

  「妳真的很怕我死掉,對不對?」芙蘿莎的唇角浮起一絲笑意。

  「我不希望任何人死掉。」

  「騙子。」她愉悅地微笑。「妳怕我死掉了,狄就會永遠記住我死在他懷裡的模樣,沒有哪個女人能跟這種鬼魂競爭。所以妳再不喜歡我,心裡都在瘋狂祈禱上帝一定要讓我痊癒,好好踏出你們社區的大門。」

  「妳現在躺在病房裡,診所在社區門外,嚴格說來妳還沒踏進大門。」她淡淡說。

  「但妳知道狄不會在我生命受到威脅的情況下趕我回去,尤其這種威脅的環境是他製造的,妳已經在擔心該如何處置我。」她神色依然蒼白,笑容卻更歡。

  「妳真的很努力讓自己不受歡迎,對吧?」

  「噢,拉莉絲,我們只是兩個女人,正好愛上同一個男人而已,有什麼大不了的?這不表示我們非得是敵人不可。」她寬容地拍拍勒芮絲的手。

  「『勒芮絲』。」勒芮絲糾正她,「妳的邏輯真的跟正常人非常不同。」

  「確實。」芙蘿莎聳聳肩。「若情況反過來,狄現在是和我在一起,我一點都不介意妳當他的情婦。我明瞭人類都有性慾需要,要求人類只對一個人忠貞是違反人性的,我自己都做不到,又如何能強求他。」

  勒芮絲覺得自己一定遇到外星人了,才會芙蘿莎說的每個字她都聽得懂,卻無法理解。

  「妳可以接受妳的男人另外養情婦?如果他真的愛妳,他不會想和其他女人發生關係!」

  「拜託!」芙蘿莎揮揮手,好像她說了什麼天真可笑的話。「妳不會相信肉體忠貞就等於情感忠貞吧?這種儍話是騙家庭主婦用的。讓我告訴妳,肉體和情感是不相關的兩件事,我們拿市長來舉例。涅樂非常愛他老婆,他們從高中就相戀,大學畢業不久就結婚;四十幾年過去,她的外表不再美麗,重心都放在孩子身上,一個月和他上床不到兩次。涅樂依然愛他的妻子,只是他的身體需要性,每當他一有機會,他便剝光我的衣服,急急洩出他的需要,我也有我的需求,所以我張開腿讓他鑽進來。」

  芙蘿莎聳肩。「我們都知道這只是眾純的生理需要,他不會離開他老婆,我也不想要他離開他老婆。我們兩個都喜歡這種偷情的感覺,把這段關係扶正反而失去刺激感。回家之後他依然是個愛家愛老婆愛小孩的好男人,我也依然愛著狄,這並沒有改變什麼。」

  勒芮絲瞪著她。

  「我決定我不要再和妳說話了。」她宣布。

  「哦,別這樣,妳不會真的連思想都像個小農女吧?」芙蘿莎嘆息。「我真不懂狄看上妳哪一點,他明明是個見多識廣的男人。」

  「他的見多識廣不會用在四處跟人上床上面。」

  「他讓我幫他含了不是嗎?」

  「你們沒做完……」不,這不是重點,天哪!這女人的話有毒,簡直會入侵他人思想。「我知道狄那三年內是怎麼過的,他都告訴我了,而我相信他。」

  「當然。」芙蘿莎安撫她。

  噢,這個該死的女人!勒芮絲受夠了。

  「知道嗎?我一直告訴自己把妳當成一個普通病人,一視同仁地對待妳,現在我改變主意「妳根本不想讓自己被一視同仁地對待。」她把換下來的紗布往藥盤一丟,準備走人。

  「親愛的,妳不會是生氣了吧?我沒有要刺激妳的意思,我說的每句話都是出於摯誠。」芙蘿莎在她身後喊。

  勒芮絲堅決不再理她。從現在開始,自己只負責換藥,絕對不會再跟芙蘿莎‧畢維帝多說一句不必要的話。

  「妳知道妳可以叫狄把我踢出去,他現在對妳正著迷,一定會答應的。」芙蘿莎笑吟吟。

  這不只侮辱她的感情觀,還侮辱她的專業!

  「如果我要踢人,我會自己來。」

  她轉身離開病房。

  ☬

  「那個怪裡怪氣的男人說,只要我們把那個小女孩交給他,他就付我們每個人二十五萬。」

  「你聽到了嗎?不是全部的人二十五萬,是一個人二十五萬!」

  「我不知道……」

  「不知道個屁。你想想看這輩子要多久才賺得到二十五萬?你一輩子都賺不到。」

  「他要那個小女孩幹什麼?」

  「關我們屁事!」

  「咳,文尼的意思是說,他看起來只是個想要小孩的有錢人,你也知道,很多有錢人自己生不出小孩,都會到黑市買小孩回家養。」

  「那他為什麼不去買個年紀更小的嬰兒?」

  「鬼知道,你的問題為什麼這麼多?他就喜歡這種半大不小的女孩不行嗎?」

  「我覺得不太好……」

  「聽著,萊昂,你想在這個爛地方住多久?你知道你爸爸身體不好,每天還要出去做工養你和你妹妹,他再拚不過幾個月就累死了。眼前有更好的賺錢機會,你就算不為自己想,難道也不為你爸和你妹想嗎?」

  「他只見過你們四個,又沒把我算進去……」

  「我們四個人一人二十五萬,每人拿出五萬給你,就是五個人每人都二十萬,這樣公平吧?」

  「萊昂,機會只有一次。」

  「可是我跟她也不熟啊!」

  「廢話!她跟你妹是好朋友,下次她出來找你妹玩的時候,你負責把她們兩個帶到我們帳篷來,其他的事我們四個自己搞定。」

  「喂,你們不要動我妹喔!」

  「拜託,你以為你妹是誰?有人出二十五萬買她嗎?」

  「可是,被狄先生知道會死得很慘吧?那小鬼是狄先生的小公主,如果狄先生知道我們想綁走她……不行不行,我覺得不好。」

  「幹!開口閉口『狄先生』,你有點出息好不好?外頭都說他接一個案子幾百萬,他有拿一毛錢出來分你嗎?我們一個人要給你五萬耶!」

  「我保證姓狄的絕對不會知道。你把她帶到我們帳篷裡,我們用藥把她迷昏,然後塞進行李箱,她這麼小一隻一定塞得進去。」

  「對,然後我們四個跟社區的人說,我們決定搬進城裡,立刻提著行李離開。只要你讓你妹的嘴巴閉緊一點,保證什麼事都沒有,有事也是我們四個扛。」

  「……」

  「你想清楚。我們一拿到錢就把你的那份放在約定好的地方,你現賺二十萬!要是害怕,頂多帶你爸和你妹趕快走,有了二十萬,你還怕沒地方去?」

  「真的,萊昂,這是你唯一讓你家人過好日子的機會,一生只有一次,來吧!」

  ☬

  「她為什麼還沒走?」梅姬看見勒芮絲經過,匆匆從儲藏室跑出來,懷裡抱著她上哪兒都不忘了帶的筆記本。

  「誰?」

  「那隻女妖精,她為什麼還沒走?她的傷口早就拆線了,卻一天到晚在我們社區晃來晃去,明明可以離開了吧?」梅姬瞪她。

  「梅姬,只要醫生和狄說她可以留下來,她就可以留下來。」勒芮絲繼續走向大門口。

  梅姬挫敗地瞪著她的背影,一轉身,芙蘿莎似笑非笑地在門廊看著她。

  這間屋子除了擔任社區儲藏室,二樓也充當臨時客房。之前卡特羅一家回雅德市省親,就是借住二樓,後來他們回布爾市,芙蘿莎受傷,理所當然住了進來。

  一開始社區外還有她的幾個保鏢,後來狄把他們叫過來不知說了什麼,那些虎背熊腰的壯漢全離開了,大概也知道他們的主子留在狄身邊,沒有人動得了她吧!

  但住到現在夠了吧?

  梅姬平時把儲藏室的一樓當成她的辦公室,跟樂蒂莎對面而坐,社區的人有任何跟錢相關的事都會來這裡找她。現在這女人住了進來,她只好步伐一轉繞回家去,眼不見為淨。

  芙蘿莎悠哉游哉地出去找狄玄武,最後在圍牆外找到他。

  他和提默、兩個地質專家正在研究哪裡適合盤第二口井,最後他們敲定地點,地質學家把方位標示完畢,跟他約定好明天帶設備與挖井公司一起過來。

  她等地質學家離開才悠然晃過來,提默一看到馬上遠遠的閃到一旁,好像她會咬人。

  「你的人不喜歡我。」她在狄玄武身後涼涼說。

  「自何時起妳開始在意別人喜不喜歡妳?」狄玄武繼續繞著圍牆走一圈,提默依然跟在他們身後,但保持一段很大的距離。

  「我當然不在意,我只是覺得那群女人像老母雞一般,幫你的小農女提防我的樣子很有趣。」她悠哉地跟在他後面。

  「勒芮絲不是小農女。」他拉一拉後門,確定它的鎖頭依然牢靠。

  「我知道那具獨臂無名屍的事。」芙蘿莎半噙著笑。「我早知道你不可能就這樣算了。」

  狄玄武只是瞄她一眼,步伐不停。

  非常時期,他每天都會檢查整個社區的外圍環境。他隨時都有一百件事待處理,實在沒工夫跟她聊這種無聊的話題。

  「還有一千四百萬,你為什麼叫嘉斯幫你帶那些錢去布爾市?」她好奇道。

  「嘉斯用的是他私人時間,交換條件是在他回來之前讓妳待在這裡,其他不干妳的事。」

  就是因為嘉斯用的是自己累積的長休假,問他也不說,她才更好奇。

  「狄!」

  勒芮絲突然帶著荷西從前頭繞了過來,清豔的臉龐烏雲滿佈。

  狄玄武停下腳步,對提默招了招手。「帶她進去,然後盤點一下社區的武器庫,把我們的彈藥和槍枝數目統計出來,明天我們進城補貨。」

  提默露出痛苦之色,隨即恢復面無表情。「芙蘿莎小姐,請跟我來。」

  芙蘿莎睨他們師徒一眼。算了,反正她也累了,慵慵懶懶地跟著提默回去。

  「嗨,拉莉絲。」錯身而過時不忘打聲招呼。

  「『勒芮絲』。」勒芮絲面無表情地走過去。「寶貝,發生什麼事?」狄玄武的手指撫上她絲滑的臉龐。

  「噢,他叫妳寶貝……」芙蘿莎回頭吃吃笑。

  兩個人都瞪向她,芙蘿莎踩著華爾滋般的舞步飄走,提默從頭到尾只希望自己在地球的另一端。

  「荷西,請你把剛剛告訴我的話再說一遍。」勒芮絲神色緊繃地道。

  「狄先生,很抱歉,我明白你一定很忙……」

  「直接說。」這些人怎麼老是喜歡講一堆發語詞?

  「我們被人剝削了!」荷西趕快進入正題。

  「誰?」他目光一利。

  「工頭。我們打從最初就說好,每個工人一天的工資是七十元,正常工人一天可以領一百到一百一,我們已經算領得很低。前兩個月工頭都還照付,接下來他開始找理由扣錢,例如說我們吃午餐時間太長、跑太多次廁所,要不就是在工地發給每人一塊餅乾,美其名為請我們吃,等當天下班領錢時才突然扣掉一筆錢說是白天的點心費。

  「一開始大家都覺得有工作就好,不要惹事,盡量隱忍,然而到了後面實在太過分了,例如昨天,我們有二十二個人出門上工,理論上總工資可以領到一千六百五十塊,但實際到我們手中的,大家加一加竟然只有七百多塊,其中一人甚至被扣到只領了二十塊!」

  「你們有沒有犯他們指責的那些錯?」狄玄武冷冷地問。

  「絕對沒有!」

  「這是真的。瑪塔上個星期無意間聽到兩個營區的女人聊天,在談她們丈夫最近一直被苛扣工錢的事。瑪塔立刻回來告訴我,我想想不對,聯絡佩洛,問他有沒有辦法幫我查證一下。接下來幾天佩洛派了兩個他自己的工人去同樣的工地工作,但沒讓工班知道他們的身分。那兩個工人回來報告,安全區的人並沒有特別出格的行為,我們的人真的被吃了。」勒芮絲說。

  「你們為什麼不早點來告訴我?」

  「我、我們在想你最近事情似乎很多……」荷西吶吶道。

  「我不容許任何人佔安全區的便宜,你們如果不回來說,我不會知道,那些混蛋只會更變本加厲。下次再遇到這種事,立刻回來告訴我!」

  他一嚴峻起來,連嘉斯塔渥那些大漢都會怕,何況常人?可憐的荷西被他嚇得只能頻頻點頭。

  「今天去上工的人何時會回來?」他問勒芮絲。

  「五點半,還有一個多鐘頭。」

  「叫梅姬打電話到工地去,請工頭下班後親自載我們的人回來,我要和他談談,他最好不要讓我過去找他。然後要她聯絡佩洛,今天五點半她和佩洛在前門跟我們碰面。」

  「好。」勒芮絲安慰地拍拍老人家。「荷西,一切都會沒事的,讓狄去處理。」

  又驚又疑的荷西不知道他要做什麼,只能先回營區。

  五點三十分整,社區這邊他要的人都到齊了,荷西等人也坐在不遠處的棚架下。

  梅姬非常刻意地打扮過,換上她從城裡買來的套裝,把頭髮梳成髻,懷中抱著一本皮質帳本,十分精明能幹的模樣。

  「妳看起來美極了。」佩洛露齒而笑。

  梅姬霎時花顔泛紅,什麼精明能幹通通不見了,只剩下一個嬌羞的女人。

  勒芮絲故意在旁邊清清喉嚨,扮演一下電燈泡。

  「妳看起來美極了。」狄玄武也給女朋友來上一句。

  她好氣又好笑地戳他腰眼。

  一輛卡車載著一批疲憊的工人駛了過來,每個人臉上的笑容斂去,狄玄武神色淡漠地注視著駛近的卡車。

  卡車停妥後,營區的男人陸續跳下車,好幾個人的神情不是很好看,想來又被找理由扣薪了。

  往常的慣例,他們下了車便回妻小身邊,今天卻意外地看見狄玄武領著幾個人在門外等。

  營區裡不管男人女人,對這嚴峻威猛的主事者都有一股敬懼交加的心理。下了工的人心知應該有什麼事,腳步開始在大棚子附近流連不去,一些家眷跑出來迎接丈夫或親人,也圍攏在旁邊觀望起來。

  司機和工頭一左一右從前座下了車,這名工頭竟然是狄玄武見過的。幾年前畢維帝的宅邸毀於清算之夜,整修的工程公司就是這個工頭的公司。當時管事的人依然是賈西亞,狄玄武還只是個沒沒無名的貼身保鏢,只有在安裝防彈玻璃時親自到場監看,和這工頭交談過幾次。

  當然,現在他們都知道他的地位已不可同日而語。

  「狄先生!」工頭立刻換上親熱的笑容,兩手握住他的手搖晃。「我聽說你回來了,又離開,又回來了,你真是個大忙人。」

  「皮克。」他簡單地點了下頭。

  「你要找我?」皮克的笑容中多了一絲試探。

  「你為什麼搶我的錢?」

  皮克愣住。勒芮絲在旁邊不禁好笑,他從不浪費時間,講的第一句話永遠直攻核心,讓人家一點心理準備都沒有。

  「呃,狄先生,我不懂你的意思。」

  「我再問一次,你為什麼搶我的錢?」

  狄玄武眼中一點情緒都沒有,這種時候和他說話的人會絕望地想把一絲情緒放進那雙眼睛裡,哪怕是怒氣都好,因為唯有出現情緒時,他們才感覺自己面對的是個人。

  「很抱歉,我真的不懂……」皮克的笑容消失。

  「今天有上工的人通通過來排好隊。」他並未提高聲音,所有人卻聽得清清楚楚,一排男人立刻站了出來。「皮克,給我今天的薪資單,我要知道他們今天每個人賺了多少。」

  排隊的男人眼中開始出現希望之色。皮克相反,臉色難看起來。

  「聽著,狄先生……」

  「薪資單。」

  「今天有一些狀況……」

  「現在!」

  「臨時工沒有薪資單,都是現領現結的。」皮克額頭的汗冒出來。

  「好吧,梅姬?」

  梅姬端著她精明能幹的神情過來。「各位,請把你們今天的薪資報出來讓我登記一下。」

  營區男人掏出身上的錢,一個一個報數。皮克幾次要打岔,都被狄玄武一記冷眼定住。

  二十二個人的工錢都登記完,梅姬拿到狄玄武面前讓他過目。

  「今天領到最高工資的人是五十五元,最低……二十三元?你在開我玩笑?」狄玄武「啪」的一聲將帳本合起來,皮克差點跳起來。「皮克,我再重複一次,你為什麼搶我的錢?」

  「我沒有搶你的錢!」

  「這些人是我的人,你苛扣他們工錢就是搶我的錢。」狄玄武拇指往身後一比,所有男人霎時挺了挺腰。

  「你不明白,這些難民常常互相掩護,跑去偷懶……」

  「我們才沒有!」

  「你總是掰出一堆藉口扣我們錢!」

  「我連帶出去的水壺喝完了,在水龍頭盛水都要被扣錢!」一堆惱怒的控訴如子彈般飛來。

  有幾個老成的人卻開始擔心,得罪了皮克,明天會不會就沒工作了?

  「他們沒有偷懶。他們跟正規工人一樣,午休的時間午休,工作的時間工作,我的人都看見了。」佩洛站出來。

  「你在我的工地安插眼線?」皮克難以置信。

  「因為你做的事是違背良心的。」佩洛毫不屈服。

  「他們只是難民,有一份工作讓他們餬口就已經很好了,你們知道城裡其他公司會付他們多少錢嗎?」皮克憤怒地說。

  「他們會付我跟他們談好的價錢。」狄玄武的雙眼冰寒至極。「你把我的人今天的工資補齊,承諾以後不再這麼做,我可以不計較你想搶劫我的事。」

  「好吧!不過這是我最後一次僱用安全區的人,以後他們也別想在我和朋友經手的工程工作。」皮克身體一僵。「讓我提醒一聲,我在這行幹了二十多年,有很多很多朋友。」

  幾個老成的人臉色發白,這就是他們最擔心的事。

  「錢。」狄玄武不理他,只是彎彎手指。

  梅姬立刻打開帳本。「二十二個人,總共是一千六百五十元,你還要再付我們八百元。」

  「你吃掉他們一半薪水,皮克,你這隻豬。」狄玄武嫌惡地道。

  皮克鐵青著臉,掏出皮夾將其餘的工錢全部發還,二話不說要和司機一起上車前,狄玄武叫住也。

  「你還需要什麼?狄先生。」皮克諷刺道。

  「我是一個禮尚往來的人,你剛剛說,你以後不會再僱用安全區的人,也會告訴你的朋友照做?」狄玄武對門口的提默點點頭,一支無線電話交進他手中,他按下一串號碼。「馬修斯先生,我需要你幫我一個忙……」

  皮克一聽他叫出馬修斯的名字,臉色就變了。

  「有一名工頭侵呑了我的人薪水,我想確定他的公司是不是承包了你的工程。皮克,你公司叫什麼名字?」

  「嘿!嘿!嘿!何必這樣呢?有話好說。」皮克立刻滿臉堆笑地走回來。「狄先生,我們只是有一些誤會,談清楚就沒事了,何必勞動到馬修斯先生?」

  狄玄武微微一笑。「看來問題解決了,有需要我再打給你。」

  電話收線,提默把話筒接過去。

  「你威脅我?你知道前一個敢威脅我的人現在在哪裡嗎?」狄玄武臉上的笑容消失。

  「聽著,狄先生……」

  「不,你給我聽著,我只要打幾通電話,市長,馬修斯,拉貝諾,費立得家族……」他每說一個名字就戳皮克胸口一下。

  「還有畢維帝。」芙蘿莎倚在門口嬌笑。

  「還有畢維帝,這些人都不會再和你們公司簽約,而這些人的相關事業就包含了雅德市一半以上的開發工程,更別提他們也有他們的朋友。下次你想威脅人的時候,最好確定你手上有足夠的籌碼。」

  旁邊的男人歡呼出聲,多日來的鳥氣終於一口氣全出了。

  皮克面紅耳赤。「我們今天有個不順利的開場,但我們到底是老朋友了,老朋友之間沒有什麼不能說的,好,一口價,以後每個人一天七十五……」

  「八十五。」

  「呃……」

  「已經是正常工資的八五折,在他們拿到正式身分之前,我夠客氣了。」

  「好,八十五,除非他們真的出狀況。」皮克只好同意。

  營區的男人一聽,他不但不敢再亂扣他們錢,工資還調漲了,另一波鼓掌和口哨聲爆出來。

  「以後下了工載他們回來,把當天的薪資交給梅姬,讓她點收,她會負責發給每個人。如果金額短缺,你最好有一個說得過去的理由。」

  梅姬一聽,不由得背心一挺。

  「如果他們真的出狀況呢?」皮克略微不滿。

  「你有權處置他們,只要是合理的原因我都接受,但再被我發現一次你莫名其妙扣他們工錢,下次就不會這麼簡單了。」狄玄武冷冷地看著他。「把話傳出去,我要你所有的朋友都知道!」

  任何人不准對安全區的人搞鬼,這是一個清楚明確、不容打折的信條。

  皮克和他握手成交,灰頭土臉地帶著司機一起離開。

  整個營區再度歡聲雷動,幾個年輕一點的男人衝過來想抱他,狄玄武的表情讓他們自動降級為握手,不敢造次。醫生倚在診所門廊旁觀,臉上滿是讚許的微笑。

  「不用高興得太早,所有人聽著。」他沉厚的嗓音壓過一片歡呼聲,所有人又安靜下來。「從現在開始你們就是安全區的一分子,不是難民,也不是施捨的對象,你們要開始為自己的生活負責。」

  每個人都點點頭,他繼續說:「這兩天會有人過來盤井,所有費用由我負擔,不過你們從現在開始要付房租。」

  醫生一怔,踏下門廊慢慢走來,眾人臉上開始出現惴惴不安。

  「每一頂家庭用的帳篷,一個月租金二十五塊,含三餐費用二十五,加起來總共五十塊。大頂的帳篷算人頭,一個人含食宿一個月二十元。這些錢勉強能負擔營區的基本開銷,不夠的我來墊。」

  所有人鬆了口氣,又露出笑容。說真的,如果狄先生獅子大開口,在與蓋多區差不多的租金下,他們都寧可住在安全區,因為在這裡代表著有他保護,他們在城裡工作過一段時間,已經明白「狄玄武」這三個字在雅德市就是一塊金字招牌。

  何況五十元根本就是友情價,在蓋多區最破爛的一頂帳篷租金都要八十,還不含三餐。

  「我知道你們有些人是單親、老人或病人,無法外出工作,這些人只要得到醫生的證明,你們的食宿費全免,到梅姬那裡去登記;有工作能力的人,連續三個月付不出租金,就自己想法子去外面生活。」他無情地說。「我的土地不收留無所事事的人。帳篷住起來再如何方便,都只是一時的,我希望你們找到工作,讓自己自立,有一天能搬進真正的房子裡。」

  眾人一聽紛紛點頭稱是。

  「目前先這樣,如果在外面遇到任何問題,回來找我。去吃晚飯吧!」他轉身走人。

  在震天價響的歡呼聲裡,醫生露出稱許的笑,在姪女的額頭親吻一下。

  「他是一個很好的年輕人,我想,當初妳撿到他,是我們的福氣。」

  「我知道。」她偎了偎叔叔的肩膀。

  想起當年第一眼見到他的情況──全身瘦得皮包骨,滿頭亂髮,迷昧昏亂,破敗的軀體找不到一塊完整的皮膚。

  等他再醒來是用一根針筒殺了一名壯漢,但他的眼底只有瘋狂之色,並不比被他殺的路卡好多少。不知不覺間,這個男人成了她人,佔有她的身與心,為他們撐起一片天地。

  她的眼睛和另一方的芙蘿莎對上。

  很抱歉,他是我的,我不會將他讓給妳。

  他也不是一個容許自己被讓的男人。

  ☬

  芙蘿莎轉身走進社區,心頭酸酸澀澀,說不出的滋味。

  無論其他人怎麼說,包括狄玄武自己,某方面她一直覺得他是她的,即使不在感情上,也在事業上。他會再度為她工作,她會天天看到他,宅邸旁的道館會有他將嘉斯、羅伯那些人操得慘兮兮的身影,一切都會如舊,只待他現在搞的這個社區安穩下來就好。

  她可以天天放他下班回家無所謂,隔天他依然會回到她身旁。

  但親眼見到這一切,她明白他不會再回到她身邊了。

  他自己或許還未發現,但強者往往會吸引其他人來歸附,一開始是脆弱需要他保護的人,最後是強壯而志同道合的人;在他領悟之前,他已經成了一方霸主。

  拉貝諾、豹幫、畢維帝都是這樣起來的,有一天,狄玄武也會這樣起來。

  「妳應該回房休息,妳現在還很容易累。」那個年輕的小夥子──提姆,不,提默──手中收著長長的電線,從她身旁經過。

  芙蘿莎跟在他身後,看著他把電線捲在自己手臂,一路走向儲藏室。

  「嗨,提默,你們還需要什麼嗎?我要把食品室上鎖了。」體格驚人的樂蒂莎正要下班。

  「不,我上樓整理一下東西就好。」提默把電線放回工具室,繼續往樓上走。

  芙蘿莎跟著他上到二樓,左轉是通往她的房間,另一邊是存放庫存品的倉庫。提默打開燈走進倉庫,不知在翻找什麼。一回頭,就見她倚在門框,似笑非笑地打量他。

  「妳不是要回房休息嗎?」他一愕。

  「馬上要吃晚飯了,我可不想錯過瑪塔的拿手好菜。」

  她原本就冶豔無端,丰姿萬千,半個多月的休養在她身上產生了驚人的效果。她的肌膚回到健康的粉櫻色,略微清減的體態反而讓她豐滿的酥胸更見高聳。

  「還有一個小時,妳可以休息一下。」提默有些不自在地移開視線。

  「聽起來你很關心我?」她慢慢踏進倉庫,身子依然擋著大部分的出口,提默如果要出去,非從她身旁擠過不可。

  狄玄武要他盤點軍火,其中兩箱就藏在這裡,提默當然不想當著她的面把東西拖出來,可是她擋在那裡,他頭皮發麻,總覺得硬擠出去不是好主意。

  「狄竟然在這裡幫你們做這些討價還價、採辦食物的小事,太可悲了。你知道他一個人可以讓比亞市最大的軍火商甘比諾一看見他就發抖嗎?而他現在卻成了一個無足輕重的管家。」芙蘿莎對著四周嘆息。

  「我師父不是管家!」提默瞪著她。

  「那他是什麼?外頭那群死老百姓一有事,他就幫他們四處跑腿,挖井開地,這個就叫管家。」

  「我師父,不是管家。」提默上前一步,直視進她的眼底。

  芙蘿莎心頭一跳,他說話的神情氣勢像極了他那令人又愛又恨的師父。

  「抱歉,我說錯了,不是管家,跑腿的通常叫『僕役』。」她也迎上前一步,整個人擋在他身前,體香馥郁,吐氣如蘭。「怎麼?你生氣了,想打我?」

  提默眨眨眼,突然發現他們靠得太近。她高聳豐圓的乳房幾乎貼住他的胸膛,他連忙後退一步,卻撞到後面的整排罐頭紙箱,沒位置退了。

  「或者,你心裡有其他想法?你想怎麼處罰我?」芙蘿莎得寸進尺地再進一步,嬌軟嗓子如誘惑地輕語。

  提默一伸手就能將她推開,但他從來沒有對女人動過手,年輕臉嫩的他根本不知道該怎麼辦。

  芙蘿莎正處在芳華最盛的年貌,有如一朵怒放的玫瑰,全身每一顆細胞都散發性感香味,連他師父都無法否認。她天生的強烈性吸引力,隨時讓身旁的男人籠罩在濃烈的費洛蒙裡,幾乎令人窒息。

  相較於健康亮麗的勒芮絲,她就像甜膩入骨的棉花糖,男人知道吃多了對健康有害,但就是無法抗拒它的吸引力。不是所有男人都是狄玄武。

  在這麼近的距離下,盯著她蛇妖般誘惑的雙眸,提默根本沒有任何招架之力。

  「妳……妳真的應該回房躺下。」提默幾乎是閉著氣不敢呼吸。

  「你要來嗎?」她的指尖滑上他的胸膛,留下一道癢痕的感覺。

  「我……」

  她突然踮起腳,送上自己的櫻唇,提默全身僵住。她的舌趁機溜進他唇間,和他的舌糾纏,他整個人暈乎乎的,全身的血液彷彿都往大腦沖──還有另一個地方。

  她的舌挑逗,句誘,逗弄,假裝要退出來時他不由自主地捲住她,吸吮她在他口中的軟滑。

  樓下傳來樂蒂莎關門的聲音,整棟屋子只剩下他們兩人。

  「過來。」芙蘿莎在他耳畔輕語,從肩膀將自己的上衣褪到腰間,一對美麗豐滿的女性嬌乳立刻彈進他眼中。

  提默的眼睛完全無法移開,甚至無法眨眼。

  「你是處男嗎?」她誘惑地舔了下他的臉頰。

  「我……我……」提默眼睛只能盯著那兩團乳白,中心的兩點朱紅不斷在他眼中晃動。

  「放心,我會教你,這是你的,摸摸看。」她抓起他古銅色的雙手貼住自己的乳房。

  他握滿她,輕輕擠壓,她的軟白從他指間擠出來,他的古銅映著她的乳白,美到讓他目不轉睛。她的兩朵朱紅在他粗糙的掌心漸漸變硬,他年輕身體的某個部位一起跟著變硬。

  芙蘿莎的手滑向他的後腦,將他按向自己的豐盈。提默著迷地嗅聞著她的體香,含住她的軟肉不斷品嘗,她發出嬌哦的呻吟聲,聽在他耳裡讓他更加放肆瘋狂。

  他們一起倒在地板上,提默模模糊糊只記得自己把門踢上。她身上的衣服全部脫掉,腹部的傷痕對她完美無缺的嬌軀毫無影響,反而讓這副身軀多了幾絲狂野的氣息。

  提默的腦中轟然爆炸,再也無法從如此極致的誘惑裡抽身移開。

  「過來,我的身體全都是你的,你想怎麼做就怎麼……」芙蘿莎張開白嫩的雙腿,撫弄自己,將所有女性的祕密向他袒裎。

  他顫抖地撫上她媚香四溢的柔軀,投入他不曾進去過的神奇祕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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