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三章 無話可說

月色下的白骨山前，頭頂著一根如鉤獨角的楚塵衣袂飄飄，英姿俊逸。

他的頭髮因無敵道的緣故，徹底變成了深邃的黑色，原本還能掩蓋他人族身份的妖氣也無法再有作用，黑髮黑眸，白衣獨立。

不老仙泉的古地有明確說明，來去空空。

其意便已經十分明顯了，那便是不準將不老仙泉帶出去，否則雖然沒有說明有什麼下場，但後果絕不會太好。

這不老仙泉的古地下一次顯現不知又是什麼時候了，不過楚塵如今很知足，他喝了差不多半池的不老仙泉，雖然突破了入仙府之境後還需要大量靈力來修煉，但再喝不老仙泉，對他而言，也至多會讓他變得更年輕，除此之外別無幫助。

這種頂級的天材地寶自不是取用無度的，既稱作為仙泉，肯定有其不俗之處。

楚塵現在的肉身因喝了不老仙泉的緣故強橫無比，入仙府初期的天劫讓他毫髮無傷不說，在預感天劫不可能這麼簡單的楚塵，渡過初期天劫後也沒有絲毫大意，直接如開洞天境界一樣，把一整個境界的天劫全都渡了一個遍。

結果，依舊毫髮無傷。

楚塵很滿意自己現在的狀態，無敵道雖然還需要他慢慢去悟，但，尋常入仙府的修士，已不在話下。

“雖然沒能帶出來不老仙泉去截仙教提親，但現在我血神宮中的天材地寶應該也已足夠了。”楚塵剛離開不老仙泉的古地後，便情不自禁的笑了起來。

現在的他，不信還不夠資格迎娶越紫凝！

至於老瞎子……

歲數越大的人也比較極端，在別的方面他可以極端的不要臉，但變成了小屁孩後，老瞎子顯然很受打擊，離開前便讓楚塵將他收進了血神宮裡，此時此刻正光著屁股站在各座殿宇前吞咽唾沫。

白骨山前的楚塵還在傻笑的時候，便感覺到了一股熟悉的氣勢臨至。

他抬起頭，見到了蒼穹之下站立著的風逍遙，同時，也才發現丹田中閃爍不定的傳訊玉符。

“風前輩？”楚塵又驚又喜，拱手一禮。

剛欲再次開口的他忽然發現風逍遙的神色有些不對勁，下一刻，只見風逍遙抬手一片道文便已經攻了過來。

這……

楚塵一瞬間心思百變，眼看著這些道文夾帶著的恐怖之勢，楚塵不敢大意，抬手間劃出了目前唯一掌握的十字無敵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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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字無敵道道文直接迎向了那些毀滅之道的道文。

二者相撞的刹那，強大的風波如星辰隕落一般，楚塵滿頭如瀑的黑色長髮都飄蕩了起來，白衣更是在這風波的吹擊下獵獵作響。

十字無敵道與風逍遙打出的一大片毀滅之道道文一同消散。

“好！好！好！！”蒼穹之下的風逍遙面色冷峻的一連說了三個好字。

楚塵卻是更加不解，一縷神識進入血神宮，讀取了玉虛子與越紫凝分別傳來的消息。

旋即，楚塵的臉色微微一變。

“我在殿上為你百般袒護，想不到，到頭來你竟然給了我這麼大的一個驚喜，第一次見面你才初開洞天，想不到這短短時間之內，你竟然已經踏足了入仙府之境，更悟出了自己的道，雖然還不精深，但殺修羅聖地的金長老已經足夠了。”

風逍遙的身體都有些顫抖，氣得雙目噴火。

而在得悉了事情原委的楚塵看著風逍遙再一次的攻擊，心也涼了半截，他沒想到周皓竟然會這麼狠，有星象聖師相助的他算無遺策，把自己變年輕甚至如今的境界修為都算了進去，而自己……也果然沒有讓他“失望”。

“風前輩，且慢！”楚塵忙道。

風逍遙瞪著他：“怎麼？你還有什麼話可說？”

看著風逍遙還能冷靜的停手，楚塵懸著的心總算是放了下來。

“我只想問一句，風前輩是否願意信我？”

“若不信你，豈會為你開脫！”風逍遙沉聲喝道。

楚塵抱拳一禮：“既然如此，楚塵已知曉前輩的來意，若前輩願意聽完晚輩接下來的話，晚輩願任由前輩處置，絕不反抗。”

風逍遙一愣，看著白骨山前，坦坦蕩蕩的站在那裡的楚塵，心中其實也存有幾分懷疑。

“你說。”他冷靜下來，淡淡開口道。

“風前輩還記得晚輩上一次見您時的樣子吧？”

風逍遙點點頭。

“風前輩覺得，晚輩如何才能變成現在這副樣子？”

風逍遙皺眉，楚塵顯然賣了一個關子。

“實不相瞞，晚輩此前便得到了不老仙泉古地的殘圖，此番只是剛剛從不老仙泉古地中出來，而上一次從皇城離開之後，晚輩便直接來到了龍州，究其原因，是因為晚輩在被人追殺。”楚塵實話實說。

“誰會追殺你？”風逍遙反問。

“我若說是周皓，風前輩願意信麼？”楚塵笑了。

風逍遙一愣，旋即眉頭皺得更深了一些。

楚塵神色認真的又一次道：“絕無半點虛言！”

“為什麼？”風逍遙反問。

楚塵正欲開口，忽然想到了此時此地的環境，抬手間，一些天材地寶便練成一圈漂浮於他掌中，下一刻，手一揚，絕音陣已布下。

白骨山內，二嶺主與三嶺主都被嚇得瑟瑟發抖，看著同樣有些驚恐的大嶺主，小聲詢問。

“若他知道了我們把黑風嶺虎流臂殺了的事情，會不會暴怒？”

“不會吧？”大嶺主支支吾吾，誰能想到楚塵又回來了？同樣的位置，相隔近一年的時間，然而楚塵的強大已超乎了她此前所見識的那般。

現在的楚塵若想殺她，真的是輕而易舉！

絕音陣中，風逍遙已經落至楚塵面前，陣外，只能看到二人的交談，卻聽不到半點的聲音。

夜色更濃了的時候，整個龍州都飄蕩著滲人的妖氣。

而絕音陣中，楚塵也終於事無巨細，一一坦白。

風逍遙不猶豫是不可能的，從一開始，他就堅信楚塵不會做出這種事情，再見面後，楚塵的反應也是不像是知情的樣子，如果一切都只是偽裝，那只能說楚塵的演技著實太高超了。

只是……

即使這般，楚塵這樣的一番話仍然有些讓人覺得玄而又玄。

周皓要殺他？

為什麼？

關於原因，楚塵都不知道，而在風逍遙眼中，楚塵就這樣推罪給周皓，著實不會讓他產生多少好感，可他也相信，楚塵沒有傻到編這樣一個不合理的理由來騙他，所以不合理也就好似合理了一些。

“你可知道，若非周皓，南楚可能已經淪落到和魏國一樣的下場了？”風逍遙問楚塵。

楚塵搖了搖頭，然後又低下了頭，莫名有些無奈。

誰都不願意碰上周皓這樣的對手。

風逍遙還願意聽他這一席話，不僅僅只是因為風逍遙與楚塵的這一番接觸，更是因為風逍遙聽過當初白衣聖王對楚塵的評價。

否則，楚塵怎麼可能還站在這裡和風逍遙心平氣和的對話？

“你已無話可說？”風逍遙問。

楚塵點頭：“我已無話可說。”

“當真？可別忘了你剛剛的話。”

“嗯。”楚塵點頭，他自然記得剛剛的那番話，若他孑然一身，自可以逃之夭夭，可他牽掛太多，周皓沒有動南楚，一方面是因為周皓想要保持一個明君的形象，另一方面實則也是對他的一種暗示。

他已掌握了楚塵的要害。

沒辦法。

楚塵千算萬算都沒有算到周皓會是要他死的人，所以當初風逍遙入宮坦白了他的消息後，他也沒覺得有什麼不好的地方。

沒想到，就是撤回開疆令的這一個請求，反而讓周皓知道了他心裡還放不下南楚的事實。

“走吧。”風逍遙看著他。

“走吧……”楚塵歎了口氣，原以為入仙府之後，在這天下，他已舉足輕重，可沒想到，這回連戰都不必戰了，在算計人這方面，他佩服周皓佩服的五體投地。

風逍遙看著楚塵放棄的樣子，竟忍不住搖頭一笑：“你們二人現在各執一詞，老夫選擇誰也不信，若你能把假的楚塵揪出來，自然皆大歡喜，若揪不出來，今日，老夫也沒有在此見到你，究竟如何面對這天下修士，就看你自己了。”

楚塵錯愕的看向他。

“我不會再袒護你了，以後的事，自己面對吧。”

風逍遙拍了拍楚塵的肩膀，轉身朝著遠空遁去。

留下獨自站在白骨山前的楚塵愣神許久，撤回了絕音陣後，楚塵也打算離開，只是突然之間，他回頭冷視向了身後滿山的白骨。

那滿山白骨看似已死，實際上，在迎來楚塵這道目光之後，無數白骨都“哢哢”的響了起來，紛紛想要藏到楚塵視線之外的地方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