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萬民朝拜

深宮中。

坐在榻上自己和自己下棋的楚禦封眸光黯淡。

“陛，陛，陛下！”當值的小太監急匆匆奔了進來，甚至連禮數都忘了。

楚禦封早已懶得計較這些，沒有管他，仍舊在想著如何將自己執白的棋子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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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好了，殿外文武百官全都過來了！”小太監膽戰心驚的跪在地上彙報道。

楚禦封剛剛夾起棋子的動作僵住，這一天……終於來了麼？

“讓楚塵進來見我吧。”他撂下這句話，將黑棋落子。

當值小太監又急急忙忙的跑了出去，然後很快又跑了回來，再次“噗通”跪倒在地，還未等他開口，殿外文武百官已經異口同聲。

“天策侯已卸甲請辭，臣等求陛下入朝主持南楚大局！”

眾喝聲令楚禦封神情一滯，旋即手中的白子“啪嗒”落在了棋盤上。

天策侯府。

一身白色輕衣的楚塵單肩背著輕便的行囊，小白跟著他身後直搖尾巴。

邁步走進偏院中，看著由丫鬟照料的那個瘋癲老人。

想要和莊伯道別，但站在拱門前的他卻終究還是沒有進去打擾。

“我這一去，前路未卜，莊伯現在這般樣子，道別與否已經不重要了，相信楚禦封會善待莊伯的，只盼老人家能早日恢復神智，安度晚年。”

這麼想著，楚塵轉身領著小白離開了此地。

曾經的靖王府值得他留戀的人已經逝去，現在這裡，包括南楚，楚塵都沒有太多的留戀了，唯一剩下的便是仍舊難以放下的友情。

只希望，楚禦封能振作起來，莫辜負自己的這一片苦心。

“侯爺要去哪兒？”天策侯府，仍有幾十名楚塵舊部在此。

“我離開後，你們就各自回到軍中吧，若見到唐雨羅他們，記得幫我帶句話，從今以後，這南楚就由他們代我保衛，讓他們盡心輔佐陛下。”

楚塵留下一句話後，便與小白踏出了天策侯府。

追出來的將士們愣愣的看著楚塵沒有遲疑的背影，紛紛面向楚塵離去的方向跪喝：“末將定當牢記將軍囑託！將軍……慢走。”

長長的青雀大街，仿佛一瞬間所有的南楚百姓們都收到了風聲一般，當街上的他們看到背著行囊的楚塵，全部站在街道兩旁駐足觀望。

對於此人，他們記憶實在太清晰了。

半個月之前天空中的那一戰恐怕很久都無法被人遺忘。

那一刻的楚塵猶如君臨天下般。

可現在看來，他也只不過是一個相貌清秀的少年人，反差實在太大。

一位老人家突然跪在了街上，而後叩首。

其他百姓們也開始紛紛效仿，若非楚塵浴血歸來解了宮闈之亂，恐怕這南楚很長一段時間內都將是人心惶惶的局面。

小白從未有如此昂首挺胸的時候，甩出來的舌頭都下意識收進了嘴裡，高昂著頭，狗仗人勢。

楚塵深吸了一口氣，突然經受如此多陌生面孔的大禮，心裡有些不是滋味。

半個月的時間裡，他曾問過自己，自己做的是錯的麼？為什麼連僅剩的友情都即將失去。

天下人以為他楚塵會稱帝。

他對此從未有半句解釋，萬般解釋，都不如今日殿前的那一番話。

“娘，為什麼要給那個大哥哥下跪啊。”

“趕緊跪下，哪那麼多廢話，這是南楚的天策侯！”看得出來，這是親娘。

一路直抵南城門，所過之處，萬民朝拜。

比起帝王威儀，楚塵更得民心。

宮城中，楚禦封快馬加鞭的沖了出來，直奔天策侯府。

抵達天策侯府的時候，楚禦封明顯心中有一絲慌亂，他從未想過會與楚塵到這樣的地步，兩位故交，離別卻都不願相告。

翻身下馬，天策侯府眾將見到楚禦封駕臨，忙施禮跪拜：“臣等見過陛下。”

“楚塵呢？天策侯楚塵呢？朕還沒有發話，他不准走！”楚禦封瞪著眼睛道。

將士們互相看了一眼，而後一位明顯將軍模樣的人從懷中摸出一封泥封的信函。

“侯爺走之前曾說過，如果陛下您來此處，讓末將等人將這封信交給你。”那名將軍雙手將信函呈上。

楚禦封一怔，並沒有立即接過，只是問道：“那如果我未來，這信函如何處置？”

將軍乾咽了口唾沫：“天策侯吩咐末將將它……燒毀。”

楚禦封攥緊拳頭：“好啊，好他個楚塵！難道他就打算這麼對我麼？”

當陛下還沒有適應的楚禦封氣急的直接以我自稱，一把拿過信函，他倒要好好看看楚塵到底在裡面寫了些什麼！

“你個大垃圾……”剛攤開信函，入眼的五個字便讓楚禦封眼角抽了抽。

“王八蛋。”又是一句以下犯上的辱駡。

“謝謝你還認我這個朋友，不過，我去意已決，這段時間發生了太多事，讓人措手不及，如今靖王府內我唯一還放心不下的只有莊伯這個老僕，還望你替我照顧。”

看到後面，楚禦封的心情稍稍好轉了一些。

“不必追，你也追不上我，有機會我還會回來南楚看你，爭儲君時我說過，不管任何時候，你身後都有我在，這回別再忘了。”

府內眾將看著楚禦封陰晴不定的臉不知將軍在裡面究竟說了些什麼。

不過大體也能猜到些，應該是些與陛下道別的君臣之語。

沒人會想到楚塵會罵楚禦封垃圾、王八蛋的，至少正常人不會想到。

內容就這些，但楚禦封卻是看了兩遍，站在那裡的他心中若有所思，更有幾分委屈，明明是你楚塵不理我在先，反倒成我不認你這個朋友了，你個奸臣！

調整呼吸，平心靜氣，楚禦封掃視府中眾將：“天策侯可曾說他要去哪？”

眾將搖頭。

“他從何處出城可知道？”

“南面吧？”有將士嘀咕，頓時被那位將軍瞪了一眼，然後將軍被楚禦封瞪了一眼。

“隨我去看看莊伯。”楚禦封抬手說道。

偏院中，雙眼仍蒙著紗布的莊伯老老實實的坐在石凳上，嘴裡嘀咕個不停：“你再打我，再打我就咬死你，汪汪！”

周圍的丫鬟們紛紛無奈搖頭。

沒過一會兒，莊伯又安靜了下來，然後身體突然開始顫抖：“王，王爺！您放心，老奴一定謹記，讓塵世子永不踏足……踏足……我踏碎山河一聲吼啊！該出手時就出手啊！”

“參見陛下。”丫鬟們見到楚禦封走進院中，忙施了一禮。

楚禦封擺了擺手，看著明顯依舊瘋癲的莊伯，歎了口氣：“莊伯一直不見好轉？”

“是。”丫鬟們點頭。

“誰？！誰來了？爾等亂臣賊子妄想侵佔我南楚江山，給老夫拿刀來，哇呀呀呀呀！”

“從今以後，這天策侯府依舊還是天策侯府，雖楚塵卸甲請辭，但朕不准，至於莊伯我會安排幾名宮中御醫每日過來探望，你們這些丫鬟每月的銀奉三十兩，照顧好莊伯，聽到了麼？”

丫鬟們聽得眼睛都直了，一個月三十兩？！

“喏！”她們急忙應了下來。

……

離開皇都，籠罩在楚塵頭頂上的陰霾也散去了許些，即使皇都無人作亂，但在皇都內的每時每刻都讓楚塵壓抑的很。

血神宮中，幻神詢問道：“主人此番南行，是已有打算了麼？”

“嗯。”楚塵點頭，“雖南楚之亂已平，但隱憂尚在，楚章氏的娘家乃是扶風國的章氏一族，章虹那種修為來到南楚，扶風國章家不可能不知道，我需趁他們收到消息之前解決掉他們。”

扶風國的章氏一族害的靖王府滿門盡被屠戮，這筆血債楚塵肯定要討回來的，章氏一族既讓靖王府滅門，那楚塵便還他們一個滅門，這才是血債血償！

饒恕？

在楚塵的心中，章氏一族的罪過就算抵命都無法饒恕！

不僅如此，與章虹那一戰時，雖楚塵有些發狂，但無極宗這三個字卻也烙印在了楚塵心中。

十六年都在南楚生活的楚塵對於南楚有特殊的情感，更何況，他曾說過，他要南楚盛世煌煌！

如若以為楚塵此言只是隨口說說那便錯了，在南楚恢復元氣之前，楚塵要做的就是將所有可能存在的隱憂悉數拔除！

這也是他不帶上莊伯的緣故，此去兇險萬分，瘋癲的莊伯他實在無心照料。

這段時間，楚塵都無暇欣賞漸濃的春色，小白在山林中奔跑著，追趕著三三兩兩的蝴蝶……

六日後，南楚南面邊城。

一襲白衣的楚塵領著小白還未走進此城，城門前加派的重兵便已經發現了他。

重兵們一擁而上，將楚塵團團包圍。

而後，他們全部單膝跪地：“將軍，勞煩隨我等入城中將軍府一趟。”

楚塵微微皺著眉頭，本想逃之夭夭，但轉念一想，還是隨著眾將士進了城。